阳光透过落叶,打在了洁白的床榻之上,闭着眼的若叶睦有种别样的美,宛如童话中的睡美人,让人忍不住想要怜爱。
“睦。”
祥子坐在病床上的若叶睦身边,痛苦地握紧了她的手掌。
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轻松便来到睦的身边,在少女天川玲的带领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她便见到了睦。
可是见到之后,又该做些什么?
她不知道。
尽管已经一遍遍地呼喊着睦的名字,尽管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去恳求,尽管她把二人共同的记忆翻了一遍又一遍。
可睦依旧没有反应。
那紧闭的双眼,始终未曾张开。
祥子只能握紧她的手掌,至少希望她的双手不再那么冰凉。
“咚咚咚。”
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祥子扭过头去,却发现了依靠在门口的并不是天川玲,而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森美奈美,睦的母亲,自己的表姨。
岁月似乎并未在这个女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迹,跟五年前,她看起来甚至更加美丽,甚至更加青春。
“能谈谈吗?”
她开口问道。
祥子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帮助自己了解睦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随着对方走到了医院的走廊,依靠在走廊的两侧。
夕阳打在两人身上,美奈美的眼神在面前这个陌生人一般的侄女身上来回打量,叹了口气说道:
“祥子,这些年,受了不少苦吧。”
“我…还好,说说睦吧。”
祥子摇了摇头,将话题拉回了正轴。
“睦…”
美奈美撇了眼病房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祥子,你相信鬼混的存在吗?”
“不信。”
祥子回答的很坚定,若是真有鬼混存在,那些被自己推向死亡的人早就回来报复他了。
“是吗,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呢。”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也许你看到的,只是披着睦皮肤的鬼呢?也许睦,很久以前就不在了呢?”
“你在说什么胡话!”
祥子眉头紧皱,用严肃的语气呵斥道。
“美奈美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睦,可没必要用这样的话来说她。”
“我不喜欢睦?”
美奈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坐在地板之上。
“怎么可能有不爱女儿的妈妈!”
她再也维持不住大明星的架子,双手捂着脸庞,大声啜泣起来。
“我是嫉妒她比我更年轻,更漂亮,我是讨厌她沉默的性格,我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可,可睦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但,这一切都是真的,若叶睦,真的不在了啊。”
“呜呜呜…”
祥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伸手去扶,却又被对方推开,只能站在一旁,无言地等待着女人的泪流干。
不知过了多久,美奈美终于流尽了眼泪,她擦了擦红肿的眼眶,站起身来,用着虚弱的声音说道:
“祥子,再去试试叫醒睦吧。”
“我试过很多次了,没有用的。”
“…”
“你可以试一试换个名字,就喊她,墨提斯吧。”
丰川祥子再推开病房的门时,太阳已经落下了山头,睦依旧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月光倾泻在寂静的屋子里,时间似乎凝固在了这个片刻。
祥子来到病床旁,她打量着少女完美的睡颜,轻声将美奈美告诉自己的那个名字念出。
“墨提斯?墨提斯?”
不出意料,毫无反应。
祥子松了口气,内心即庆幸,又无奈。
但突然一阵寒风吹过,让祥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她起身去关上窗户,再回过头时,却发现病床上的那个身影已经现实不不见。
“睦?!”
她几乎是要惊呼,但却突然有个冰凉滑腻的手掌从背后伸出,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请不要大喊大叫,吵到小朋友睡觉可不好。”
祥子猛然收住挥向身后的拳头,眼睛中流转着泪水。
她怎能分辨不出这个声音,哪怕过去五年,哪怕恍若隔世。
“睦,是你吗?”
她轻轻拨开嘴巴上的小手,转过头去,想要拥抱那个月光下的窈窕身影。
但出乎意料地,睦竟然一把将祥子推开,拒绝了祥子的拥抱。
她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打量着祥子,开口说道:
“你就是丰川祥子?”
“是在cos黑社会吗?脸上那么大一块疤,很吓人的。”
祥子愣了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你不是睦。”
“你是谁?”
她冲向前去,死死抓住睦的肩膀,愤怒地问道。
“松手,你弄疼我了。”
“睦”发出痛苦的声音,祥子却不愿松手。
“告诉我,你是谁!”
她维持不住心中的恐慌,美奈美的话一遍遍地浮现。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魂?
“你明明知道我的名字。”
也许是因为吃痛,“睦”很配合祥子的问题。
“我知道?……
你是墨提斯?”
“宾果,丰川祥子,你可以松开我了吗?你的力气好大哦。”
“这,这不可能。”
祥子呢喃着摇头。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就像以前她不相信一个纹身能带来什么力量,但风间老妈偏偏用纹身的力量救了自己,自己不相信鬼魂,可偏偏鬼魂出现在了面前。
“罢了,无所谓。”
她摇了摇头,努力不再去想。
“你是谁都行,从睦的身体里出来。”
她再次用力,直接掐住了墨提斯白嫩的脖颈,对方拼命反抗,双手在她的身体上抓来抓去,却只是将灰色的西装抓掉了几分。
祥子低下头去,愤怒地说道:
“你说的不对,我不是在COS黑社会,我就是黑社会。”
“如果你继续呆在睦的身体里,我用千万种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她已经丧失理智,只想恐吓面前的鬼魂离开睦的身体。
掐着咽喉的手逐渐用力,可墨提斯竟大笑了起来。
“睦的身体,哈哈,睦的身体。”
“我是鬼魂,你们竟然觉得我鬼魂。”
她的笑是如此凄凉。
“母亲也是,你也是,竟然一个个都是这样认为。”
“哦,对了,她死之前,还留了句遗言呢。”
“小祥,我从来没觉得玩乐队开心过。”
“你!”
祥子目眦欲裂,几乎就要捏断墨提斯的喉咙。
“哈哈哈,动手啊,动手啊!”
但不知为何,眼泪便顺着墨提斯发红的脸颊流了下来。
如果不是这眼泪,丰川祥子确信面前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
可泪珠打在手上那一刻,她终究松开手来。
“哈哈,果然下不去手吗,真是个懦夫。”
肺部得到新鲜空气,墨提斯剧烈地咳嗽着,却还是用刻薄的语言攻击着祥子。
祥子只是瘫坐在病床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目无神地呢喃道:
“没关系的祥子,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但突然间,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
少女天川玲推开门,第一眼看见醒来的“睦”,欣喜的神色溢于言表。
可第二眼,她发现了“睦姐姐”衣冠不整,面色潮红地在喘息。
于是她的第三眼,望向一旁的K6先生,却发现对方的西服也被褪去了大半,同样在喘着粗气。
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眶中突然多了几颗泪珠。
“就不能,等到出了医院再做这个吗?”
委屈的声音飘荡在整个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