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莲迎击崩坏兽潮的同时,另一边的二人也已经到达神社周遭的范围内了。
“不过,有哪里不对劲啊。”
结成理叹了口气,看向了不远处的村庄。
照理来说,村庄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应当已经升起阵阵炊烟了才对。
但村庄的范围内现在却一片死寂,别说炊烟了,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了八重樱,却发现对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巫女小姐?”
“……不,我只是有些不好的预感。”
八重樱的心脏此时正在剧烈搏动。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是,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正当她如此想着的时候,前方村子与神社道路上的一抹暗红让她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
那是一具村民的尸体,面带恐惧与震惊之色,似乎到死都不相信自己会死于凶手之手。
结成理停下了脚步,连忙上前查看。
“初步判定致命伤为心脏处的刀口,一击致命,是从后往前刺穿的身体。”
“……我知道,和梦里一样。”
八重樱极其小声的呢喃并没有逃过结成理的耳朵。
但他选择装作不知情:“你说什么?”
“啊,不,没什么。”
八重樱转头看向村子的方向——死者显然是从村子的方向想逃去神社,那村子里的人呢?
“结成先生,你先去支援卡莲吧,我得去村子里面一趟。”
“好。”
结成理依旧笑眯眯地回应着,向着神社的方向走远了。
留在原地的八重樱默默地攥紧了刀柄,朝着村子的方向奔行而去。
在路上,她再度见到了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死于刀伤,而刀口的位置……
‘和那场噩梦里的位置完全一致……!’
八重樱咬紧了牙关,继续往村里的方向跑去。
结果并没有出乎她的意料,村里早已成为了一片人间地狱。充斥着血腥气味的暗红涂满了大片大片的墙壁,残肢断臂在道路上随处可见,村民的尸骸也到处都是。
见到如此惨剧,她的第一反应却是冷汗直冒。
‘小腹,左胸,头颅,喉管……’
‘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
每一个村民的死因都与她前几天做的噩梦中所造成的致命伤一模一样。简直就像是在复刻当时梦中的场景。
‘——是哪个混账东西干的?!’
八重樱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不忍继续看到自己所保护事物的末路。
再度睁开双眼时,她的眼中已是一片熊熊怒火。
“不管是谁干的……”
“我一定要杀了他!”
她收起刀,转身向神社的方向奔去——既然一开始看到的尸体是在去往神社的路上被杀死的,那对方一定去往了神社!
一路上,八重樱的怒火越发高涨起来,但她的头脑却渐渐冷却。
为什么自己所看到的每具尸体的死因都和自己的噩梦中一模一样?
说是巧合的话,那未免也太过牵强了些。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清楚地记得那个噩梦中的每一个细节?
明明正常的梦在起床后就会忘记大半,自己为何会记得每一块致命伤的位置?
“……不管了。”
八重樱不愿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看着神社山脚下的那个粉色头发的身影,挥出了足以致命的一刀——
“锵——!”
她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这并非是因为对方挡下了自己的一击。能单人屠戮整个村庄的应当并非是弱者。
令她大惊失色的是对方的面容——
“——和你一模一样,对吧?”
“八重樱”低笑了起来,但笑声中却掺杂着显而易见的疯狂。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啊——八重樱。你是过去的我,我是未来的你。”
“不,不可能……!”
八重樱咬着牙借势再度挥出一刀,却被对方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点在了刀身上,差点让她失衡。
“为什么不可能?我说啊,在我屠干净那个村子的时候,你其实心里有过大仇得报的感受吧?”
对方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再度挥刀。这次勉力阻挡的变成了八重樱,只在几回合之间便落入被动。
“我才没有——”
“这也难怪,毕竟你很擅长自我欺骗嘛。”
狐耳八重樱的刀锋一转,以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朝八重樱刺来。
“【这是必要的牺牲】。你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但你什么时候真的放下了?”
“闭嘴……”
“然而,仇恨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过去,只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发酵。你应该最清楚这点不过了。”
“我叫你,闭嘴——!”
八重樱怒吼着挥出手中的刀刃,却以毫厘之差被对方闪了过去。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想否认我就是你吗?”
狐耳八重樱脸上的笑容越发放肆起来。那并非是疯狂,而是解脱的预兆。
“我就是你的未来,你怎么可能在剑术上胜过你的未来呢?”
刀光剑影之间,八重樱已然落入下风。但在此之外,她的心境已经在连番的垃圾话之下剧烈摇晃,进而导致了她如今的架势都散乱了。
二人交战的中心已经被彻底刮掉了一层荒草。在连番苦战之下,八重樱只得连连后退。
然而,八重樱的怒火仍旧在驱使着她前行。
“开什么玩笑……”
她怒吼着举起了刀:“你才不是我!”
对方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你说我不是你?”
狐耳巫女戏谑的表情让八重樱心底一惊,但怒火驱使着她喊出了此刻最为真实的感受。
“我绝对不可能变成你的这种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然而,我毫无疑问就是你的一份子啊——”
伴随着疯狂的大笑声,狐耳巫女的皮囊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周遭暗红色的不详气息所逐渐凝聚的庞然大物。
八重樱暗道不妙,刚想上前阻止,一只手就拦在了她的身前。
“别急……巫女小姐,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