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卡莲拖着重伤之躯与崩坏兽奋战的时候,结成理和八重樱还在全力往回赶。
“所以结成先生,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啊!”
“慌?慌要是有用我早就开始慌了。记住啊巫女小姐,遇到事情的时候先把情绪压下去会比较可靠……”
“这我当然知道啊!”
好吧,更正。结成理在大步奔行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看着身边粉毛巫女的脸上从平日的面无表情变成了现在的心急如焚,他不由得好奇地发问:
“所以,巫女小姐,你是什么时候与卡莲小姐的感情变得这么好的呢?你们才相处了不到一周,应当没有时间结下深厚的感情吧?”
“……结成先生,你毕竟是外人。”
“那抱歉,姑且当我没说过吧……”
八重樱沉默片刻,忽然有些释怀地笑了出来。
“不,结成先生,正因为你是外人,所以说了也无妨。”
“结成先生应当知道我作为巫女的职责吧?除了护卫村庄之外,还有沟通神明和为人祈福的职责。”
“……这个村子有一年因为干旱而需要祭祀,而祭品是我的妹妹,凛。”
“我想要带她逃跑,却发现她的手筋脚筋早已被挑断。自那之后,我的心似乎也就死了。”
说到这里,八重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自从你们来到这个村子,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重新活过来了。”
“结成先生,我不能对村里人说出我的这些烦恼;然而,卡莲十分乐意接受这些,并同样和我分享她的那些苦楚。”
“在某种似乎久别重逢的熟悉感后,我对卡莲的情感似乎也发生了某些变化。”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但我敢肯定,那并非是通常的友情能够解释的。”
“我会因卡莲的笑脸而感到高兴,会因为卡莲的痛苦而感到悲伤。而我肯定,友情绝不会让我动容到如此程度。”
“……思来想去,大概也只有爱情是如此吧?但我又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因此也无法取证。”
“就是这样,结成先生……两个女子相恋,未免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吧?”
八重樱微微侧过头,瞟向结成理的方向,却发现青年的面色中有着些许复杂。
“如若单纯论起女子之间的情感,那我想必也是有些话语权的……毕竟我确实熟悉一个精于此道的人。”
“但这绝非爱情,只是两个身世可怜之人在情感无处发泄之下,偶然获得的情绪宣泄口而已。”
“巫女小姐,作为你的朋友,我姑且劝你一句……”
“不要在这种纠缠的情感中陷得太深。我见到过在重力漩涡中溺亡的人,那样破碎的情况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八重樱自嘲一笑。
“或许你说的对,但结成先生,但我已经陷在这种情感中,很难拔出来了。”
“……哎。”
结成理叹了口气,重新看向前方。
早在他进入幻境的时候他就在好奇一件事:卡莲和八重樱之间的情感究竟是怎样的?
如若说是爱情,那未免超脱了些时代;如若说是友情,那又好像多了些什么。
现在结成理明白了,自己先前的猜想并没有错。
与其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两个即将溺水的人互相将对方作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以泄洪式的情感交换和日常亲密无间的照料维持的奇特情感。
但结成理还能说什么呢?
该劝的自己已经劝过了。若是对方继续我行我素,那自己也算是尽了自己的责任了。
他暗自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神社所在的山头。
‘现在快到了。多亏我临时构筑了一把III型十字架,现在的卡莲总不至于手无寸铁。’
‘但,事情真的会有那么简单吗……?’
他抬头看向神社上方。
在那里,肉眼观测不到的暗红色不详能能量正在凝聚。
————————————————
卡莲觉得手上的家伙在某种意义上比犹大还要好用。
毕竟,犹大的光矛可不像是她现在手上的武器一样,发出的光束只要击中了崩坏兽的身躯就会彻底贯穿出一个空洞——托这点的福,她还能只在远处进行射击,而不进行大规模的动作。
……最好是这样。不然她现在的身体可经不过什么大规模的动作。
“可恶……居然这么多!”
后退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卡莲只得咬牙迎击着山下的崩坏兽——不,甚至能被称之为小型崩坏兽潮的崩坏兽群。
再度将十字架甩了出去击飞一只突进级崩坏兽,卡莲祈祷着二人会提前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祈祷奏效了,崩坏兽群突然有一部分朝着山下涌去,似乎是有什么新的敌人在下面要杀上来。
“好!”
卡莲大喜过望,连忙加快了手上狙击的频率。
一定是樱和结成先生从外面回来了——她这么想着。
崩坏兽群的大半一时间都往着山下去了,这给了卡莲绝佳的好机会。她不顾身体的疼痛,连续几个翻身跳上了高地,对准了山道上体型最大的几只崩坏兽连扣扳机。
几声自炮口传来的闷响后,崩坏兽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剩下的小型崩坏兽一时间群龙无首,多数往下散去了;而少数朝上涌来的,也全都成为了十字架炮口下的亡魂。
而卡莲也从山顶看到了山脚下的八重樱。
她欣喜地想要往山下喊话,却发现了问题:与八重樱同行的结成理呢?
发现诡异之处的卡莲硬生生地将欣喜的呼喊自嗓子眼里咽了下去。
在意识到不对后,她随即发现了更多的疑点:比如说这个八重樱周遭的暗红气息,比如说手持的不详妖刀,比如说……她头顶上的那一对“驴”耳朵。
而那暗红的气息她也十分熟悉。
“那不是那个黑盒子的气息吗?!”
卡莲大惊失色,刚想回去查看黑盒子到底还在不在原位,她就转而发现了一件更不妙的事情。
那个似是而非的“八重樱”开始往山上走了。
“不行,我得拦住她——”
万幸的是,她刚想拖着病体再次开始炮击,就有一把刀砍向了“八重樱”。
那是八重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