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热闹的舞会没有因为即将掀起的战争而受到任何影响,仍然热闹非凡,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们仍然在舞台上欢欣,在赌桌上嘶吼,在这里享受着这一份难得的欢愉。
清晰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温蒂不知道范海辛为何要在这种时候突然掀了赌桌,就跟个神经病似的,一言不合就掏出手中的武器,砸向那些他看不爽的家伙。
你是不是忘记了,这里可是敌人的大本营?对方人手一口唾沫都能把两人给淹了。
就算你武艺高强盖世无双,可是你是不是忘了你身边还有一个可怜弱小而无助的小女巫啊!哪怕你能仗着自己的身手从赌场里面杀出去,但是她这个小女巫可不行啊!
呱!救我啊导师!
一想到这里,温蒂就只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试图让自己体积看上去更小一些,只为了能够在枪林弹雨之中多活那么片刻的时间。
或者说将希望寄托在范海辛的这一份狂妄上面,相信他能够像从天而降的天使一样,骑着白色的天马,手持燃烧着烈焰的长矛,将所有的敌人都用那炽白的烈焰焚烧殆尽,然后带着自己从这个赌场中飞出去。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罗伯才伸出手,往后挥了两下,于是那些手握长枪短炮的暴徒们才放下手中的武器,重新回到属于他们的阴影之中。
“好吧,范海辛先生,你赢了。”
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用剪刀随意的在一端剪下一截,然后罗伯便吞云吐雾起来,丝毫不在意距离自己头顶只有咫尺之遥的枪口:“我会给这位可怜的家伙进行治疗的,但是相信我...他肯定不会为此而对你进行感激的。”
打了个响指,一位侍从来到他的身边,聆听了罗伯的命令之后,点了点头,和其他几位侍从一起将门口那摊荷官搬了起来,顺便将房门轻轻带上。
嘴里叼着雪茄,罗伯抬起眼眸,望向仍然举着枪保持着这一姿势的范海辛,吐字不清的说道:“也许,在四下无人的夜晚,他还会在背地里骂你也说不定呢?”
讥讽的笑声从他的嘴里传了出来,像是荒郊野岭的恶鬼一般,幽咽与凄厉并存。
“他是否会感激我,是否会辱骂我,我不在意。”
范海辛的语气平淡冷漠:“我救他,那是我的事情,与他的意志又有什么关系?”
“哈,真的是执迷不悟的老顽固的思想...”
罗伯摇了摇头,眼神也逐渐冷了下来。这里是他的赌场,是他精心建立的宫殿和堡垒,可如今竟然被一位无名小卒拿着两把枪顶在头上,他自认为没有那么好脾气。
但是他并不着急,作为一名合格的猎手,他有的是耐心与时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范海辛突然收回了双枪,整个人瞬间又变成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但是罗伯,我很同意你刚才的说法。”
双枪不知何时已经收了起来,范海辛拿起2,3,5,6的牌组,朝着罗伯晃了两下:“比如说人生就是一把烂牌,你能做的唯一的选择,便是把这一手烂牌打的比别人更好。”
“所以,我也很讨厌输,因为每输一次,我就要失去我身边最为重要的东西之一...”范海辛低声呢喃道,“所以,我要赢,我必须赢,一直赢下去,赢到就连命运与死神,见到我都会绕道走的程度。”
就在刚才,温蒂在他的大腿上写道——再拖延一会,药效就快要生效了。
于是范海辛并不介意与温蒂一起,顺着罗伯的想法做一场局。
而且当踏入赌场之后,他便感觉自己的体内发生了奇怪而未知的变化;作为圣教徒,他最为依赖的近乎本能一般的灵感与感知,却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了一样,充斥着混沌与朦胧,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开始变得无比的模糊。
正因为如此,所以范海辛到现在,都不敢确认眼前这个罗伯到底是不是他要寻找的梦魇。
“所以说,范海辛先生,你要陪我来一场紧张刺激的赌博吗?”
但罗伯可不管这么多,他喜欢赌博,喜欢每一次在拿走一切与一无所有之间徘徊的紧张与刺激,喜欢将性命与一切都压在赌桌上的孤注一掷。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入了局,不然范海辛的双枪早就抵在自己的额头上,扣下审判的扳机,让自己成为赌桌上的尸体了。
“你选择了2356四张牌是吗?我很喜欢这种组合,因为它们虽然看上去非常弱小,但是只需要一张四,就很有可能反败为胜,将大局逆转。”
范海辛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罗伯只能选择另外一组——8,8,9,10,无论抽到这四张中的哪一张,都最少是一个对子起步,甚至可能是两个对子,从任何角度来分析,他手中的这组牌都比范海辛手中的牌胜算要大得多。
“可你想用什么来作为赌注呢?范海辛先生?刚才我为你送上门来的筹码,都已经被你亲手舍弃了,你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感兴趣的东西呢?”
罗伯非常好奇,他很好奇范海辛究竟会押上什么样的东西,来作为这一次赌局的筹码。
“罗伯,话别说的太满。”范海辛摇了摇头,“如果我赢了,就让我们换一种赌局的方式与思路吧;这种扑克牌的玩法,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太看运气了。”
“可以,”罗伯点头,“那我赢了呢?”
“赌桌上,尽是筹码。比如说我的性命,比如说那两把足以杀穿一切的双枪,”范海辛捏着下巴,看上起自信极了,就像是确信罗伯不可能拒绝他的筹码一样,“再比如说...超凡与黑暗的界限,聆听不可名状之物的自我保护,以及梦魇晋升为弗莱迪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