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芙蕾雅的医疗试验区一直以来都算是大多数学员的禁地，它与教学区主体建筑有地上以及地下连接通道，只作为一个支部的崩坏研究中心，这里配置的的研究人员为数不多，自从与总部断联后，此地也愈发空旷起来，勉强还在运行的设施维护部门还在尝试将其改造为第二医疗基地。
“话说，最近就只有坏消息么？”望着玻璃连廊尽头的警告标示，高云对试验区还是感到较为陌生，于是想通过聊天来缓和一下初见的气氛。
“硬要说也不是没有，你看。”回声渺渺，顺着蕾娜的视线，高云可以透过建筑间的缝隙，遥望悬浮在天上的航空港，除了休伯利安号以外，在临近的船坞中还停泊着熟悉的舰影，慷慨级护卫舰静置在那，似乎对来自远方命令于视无睹。
“你们是怎么搞定它的？”恍惚间一愣，高云竟有些意外，继续往前走几步找到更好的角度观察起来。
“超大范围的电磁脉冲压制，以及离子鱼雷的打击，瘫痪指挥系统以后派陆战队进行接管。”蕾娜只是轻轻走到身边补充，“我听舰员们讲，如果再晚几分钟……航空港可能就要被猛烈的对射摧毁了。”
“不过还好我们演练过很多次，你不知道而已。”
“你们……还真是神机妙算呢。”高云忍不住冷笑，“早知道当时我应该让它停远点。”
“主要是因为，那个时候，你带来的不安全感太强烈了。”蕾娜坦言，“毕竟战舰就相当于另一个国家的移动领土。它在监视我们。”
“没事，我也没料到有今天。看来空天军有几个长官的帽子保不住了。”高云打趣似的看向蕾娜，“做得很好。至少我们还可以使用它不是吗？”
“我正在考虑给它换全新的涂装。”眼见计策已成，蕾娜蓄谋已久般的来了兴趣，“你有什么意见？”
“嘶……”高云深吸一口气，让思绪转了转，“我觉得把标志改成……绝地武士的勋徽，如何？”
“嗯……这个可以听你的。”蕾娜抿嘴点点头，挑眉而视，但好像不是很满意，她没有气馁，继续试探性地询问：“还有呢？”
后知后觉，高云大惊：“你该不会是要换它的颜色吧？”
“不行么？”学着对方的口吻，蕾娜同样惊奇地叉着腰反问，“你不觉得灰蓝相间太……”
“挺低调，真的。”高云有些好笑又感到不可理喻，“就算是漆成纯色，那也要上百顿的染色料，和很多的航空维修机，能不能……不要把精力浪费在这里可以吗？”
“但它是战利品，当然要宣誓我们的主权。”蕾娜不服气地抱胸，很认真地争辩，“等完成了舰载系统的更换以后，它就完完全全是我们的了。”
“可是涂装和实用有什么关联性？”高云真是无语。“而且你……还用得着和我讨论这件事？”
“因为……学园长她。”蕾娜抱胸想了想，“拿不定主意。”
“这还要拿主意？把标志换了不就行了？”
“没有，她同意我的想法了。”蕾娜底气十足，开始思考起来，“这可是我的特权呀……”
一向“勤俭持家”高云几乎要犯心脏病，“那以后生产商应该把重点放在武器的外观上……”
“早上好，两位。”殊不知，他们的动静已经为别人注意。转过眼，许久未见的面孔顿时将高云的记忆穿透。
“你好，姬子。”蕾娜则是很平常地打起招呼，身体好像有些倾斜，“今天来的有些晚。”
“刚送芽衣回去，她每天都来这呆很久。以后还是由我负责照看琪亚娜算了。”姬子稍稍将目光转到高云的身上，用带有鼓励的语气问候：“好久不见，高云。”
“嗯。”高云点头致意，显出几分惊讶，“姬子你还可以吧？”
“你们没事就好，不用担心我。”姬子摆摆手，微笑回应。
“其余的事我们进去聊吧。”随后轻车熟路地领着二人进入试验中心。
防爆门后的第一间房是招待室，能够看的出来经过改造，白色为主的装修布置让人很容易搞混它和医务室的区别。
“最近学园长在为外交方面的事务发愁。神州方面对于极东支部收容第二律者是持反对态度的。”
“怎么说。”高云回言。
“首先是范围问题，极东地区离东亚大陆太近，即使有海洋相隔，但由于洋流和传播，如果第二律者处理不好，爆发大规模崩坏灾害，势必影响沿岸城市的安全。”
“但是天命就能很好地控制第二律者吗？”蕾娜反问，“更何况是他们再次复活了律者。”
“所以我们的第一要务是先处理好学园内的问题。”姬子从前台座位上取下一件白褂披在身上，同时点击操作屏上的触控软件。
“本来是有其他人负责的，只不过现在支部人手真的很紧张。”瞄见二人疑惑的眼神，姬子有些尴尬地回应。
“看来我今晚就要让那些铁罐头都动起来。”高云马上下意识地摸摸裤袋里的通讯器，“岂有不用之理？”
“安全第一。”蕾娜连忙拉住高云的手，“先让技术部评测吧。”
“我能理解。”姬子往里走一边聊，“没了代步机，没了服务机，确实有很多不方便；不过我们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
进入病房，严格来说是实验室，众人就被中央伫立的巨大培养皿吸引住视线，沉睡的少女困于其中被不知名的液体浸没，遍布全身的数十条输液管交错缠绕，各种药剂的流动清晰可见，甚至连静脉针口处都因为溶液交换而起伏不止。
高云也是自天命总部以来第一次再见琪亚娜；和之前完全没区别的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较往常更加瘦弱，差点可以用骨瘦如柴来形容，或许是因为长时间依靠营养液维生的后果。
此情此景让蕾娜都不禁打个冷战，目光下移，却发现姬子的外衣比正常的白褂要厚上许多，行走的时候并未被微弱的来风掀起。
“你们应该很久没见面了吧?”凝望许久，姬子突然出言，“当时还多亏了高云和你……”
“我们是来讨论办法的，各位。”追忆已是徒劳，高云上前一步，及时中断令人不适的回忆，“目前有哪些方案？”
“根据逆熵专家的提议，目前正在进行的属于第一种，使用大量冷静和中和药剂慢慢将琪亚娜体内的崩坏能压制下去。但是，我们不知道她体内的第二律者意识什么时候会突然觉醒并且反抗我们的救治。”
“这也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学园长都不让大多数学员在圣芙蕾雅中心位置停留太久的原因。”
“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圣痕纠正治疗，这种方案好在极东支部有实践案例可以参考，学园长本人曾经就接受过类似的处理。”
“哦，有这回事？”高云很好奇，“没想到学园长也有……需要治疗的时候？”
“即使是S级女武神，圣痕的失控依旧是相当危险的。”姬子为高云科普，“你可以把圣痕看成是一种运作的程序，它是意识与虚数空间链接，并刻录知识在基因中的结果。”
“我有个疑问，假设是这样的话，那是不是就可以创造一个人的转世？”
“如果你把新生看做是转世的话，理想情况下可以。”姬子也只能含糊其辞，“但这种前文明技术几近失传，即使是现代，也极少有天生圣痕的人存在。”
“我也有一点好奇，你们的原力有类似的效果吗？”
“当然，据我所知，原力甚至可以暂时把你框定在一个完全静止的空间里，到了具体时间在让你出来。至于转世的问题，绝地武士团没有思考这种方案的必要，只要细胞内的迷地原虫不被影响，没有任何损耗地复制基因并传承下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我可以理解为，不会衰老吗？”身为凡人，蕾娜有些“自卑”地提问。
“嗯，但还是有区别，我师傅说，对于绝地武士而言，永生的最大难点不是保护肉体，而是精神。”
“我目前的理解是，时间的流逝会逐渐地把人的意识消磨殆尽，一个人的意识接收总归是有极限的，只是极少有人尝试过一下记住几百年中的所有事情。”
“甚至于相当一部分非常‘重要’的经历，都会因为时间的长久而发生无数次，最后被主人选择性遗忘。”
“哦……”这样的回答使蕾娜若有所思，视线朦胧。“既然如此，那我还是选择把某些最珍贵的东西一直保留在意识里，至少不要在岁月中变得廉价。”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高云频频点头表示赞同，“真正被珍视的事物，应该随着记忆永存；而不是被一次次地代替然后抛弃。”
言毕，高云似乎能察觉到蕾娜的目光从自己身上轻轻划过，而姬子则继续面对琪亚娜讲解起来。
“我们预计，在琪亚娜的身体里应该隐藏着装载第二律者潜意识的圣痕，在特定的情况下，这种潜意识会不断地苏醒，并且侵蚀主人的心智。”
“本次治疗被称为‘圣痕清理疗法’学园长已经通过并同意了。”姬子回身，面向二人，“等逆熵方面的技术以及专家到位以后，极东支部会立刻开始第一次手术。”
“听上去很好。”蕾娜作鼓掌状，“成功的几率很大吗？”
“我担心的是，如果琪亚娜体内没有隐藏的圣痕；那么我们就必须在第二律者的身体之上再植入新的人工圣痕，将其的意识引导向错误的方向……”
“位于基础上继续叠加，减缓律者意识的影响，先回到之前的状态，然后再想其他办法。”
“我其实一直有不情之请……”赤红的瞳孔微缩，将高云框套其中，“请问，高云你可以借用原力协助我们吗？”
“呃？”问题实在是有点突然，高云眼皮一抽，“可是我从来没有类似的经验，首先必须承认，原力确实能造成精神影响，但是……”
“我清楚你的担忧是什么，只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好的人选。”姬子表现得十分担忧，“在此之前，琪亚娜和芽衣她们曾经执行过圣痕清理任务……这样吧。我们可以先进行一次模拟，让布洛妮娅陪同，你看如何？”
“布洛妮娅……”高云喃喃，“什么样的模拟呢？”
“有可能是你喜欢的类型。”姬子仿佛是在为他打气，“据她所言，体验不算糟糕，如果抛开内容不谈，甚至是有趣。”
“不过我明天还有会议。”高云突然想起之前和学园长的约定。
“可以拜托蕾娜出席。”姬子转向一边，“对方是神州方面的代表，而蕾娜身为舰长完全可以代表极东支部。”
“这两件事都很重要，我希望我们可以分工合作。”蕾娜倒是看着高云，等待回复。
“可以。”既然下定决心，就要把事情尽量办好，高云马上答应下来，“蕾娜，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替我向博士问好，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