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德看着艾尔微丝匆匆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他转过身刚好躺回床上,门口却又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
艾尔微丝?应该不是,这个敲门的节奏和刚才的有些不同。
无奈,希德只好又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了门。门前,阿蕾克西娅穿着白天的衣服,双手抱着一床被盖,见到希德开了门,便直接挤开他走了进来。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些没礼貌了。”希德关上了门,看着阿蕾克西娅径直坐到了床上。
“不时时刻刻监视着你的话,谁知道你还能捅出什么乱子。”阿蕾克西娅说道。“失忆后的你还是和失忆前一样,爱给人添麻烦。”
说罢,阿蕾克西娅将床上原有的被盖扔给希德。“我睡床,你就睡沙发去吧。”
希德接住床铺,叹了口气。“虽然我确实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但也不至于被这样小瞧吧。我虽然看着不太强,但是完全可以保护自己。”
“你的斤两我最清楚了,希德卡盖诺同学,我们可是上同一门战斗实习课的哦。”阿蕾克西娅脱掉鞋子,躺上了床。“而且我想说的不仅是你的能力问题,而是意识的问题。失忆前你就是一个很没常识的人,但也不至于惹出什么祸。但是在这里不一样,这里和我们和平的世界不一样,充满了各种危机。先是被绑架到暴风城,再是被劫持到这里,麻烦你还是有一些在给我添麻烦的自觉好吗。”
说到这个,希德也自知理屈。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似乎自己被救是事实。他只好打开被盖,老老实实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但是沙发垫子太过柔软,希德犹豫了一番,缓缓出口问道:“你会不会使用魔力硬化沙发垫子之类的技巧?”
“哈?那是什么?”阿蕾克西娅问道。“魔力也不是那么便利的东西吧。”
“嗯......没事。”看来使用魔力硬化沙发垫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希德只能偷偷用硬化了自己被子下的一部分。
“那个......”阿蕾克西娅沉默片刻,小声开口说道。“你要是觉得沙发睡着不舒服,要不要来睡床?”
“我们失忆前是那么好的关系么?”希德反问道。
“你可是曾向我告白过,低下头来求我当你的女朋友呢。”阿蕾克西娅坏笑着说道。“我们可是交往过一段时间的。”
“真的么......我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会喜欢上你。”希德翻了个身,直白地说道。
“你这家伙,说话还真是一点不考虑女性的感受呢。”
“多谢夸奖,至少我觉得这是真诚的表现。”
“但有的时候我觉得撒谎也是一种美德哦。”
和阿蕾克西娅你一言我一句地斗着嘴,希德突然感觉一阵熟悉感。
“我,我好像想起了什么了。”希德猛地坐了起来。
“你想起了什么?”阿蕾克西娅看着希德。她支起身子,看着希德在身上来回找着什么。最后,希德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枚闪闪发光的金币。
“金币?”阿蕾克西娅有些失望,又躺了回去。
“看到你,我突然莫名想起了金币,随后就想到,我似乎在身上哪里藏着枚应急的金币。”希德挠挠头。“但好像记忆的链条就终止在这里了。”
“看到我,就想起金币?”阿蕾克西娅思考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她捂在被窝里锤着床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没事吧。”希德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笑成这样?”
“哈哈哈,没什么,哈哈哈。”
“喂,你这家伙......”
“告诉你一件好事,希德同学。其实交往期间我给你取过一个外号,叫做波奇哦?”
屋内的希德和阿蕾克西娅聊着,而此时阿尔法正身穿史莱姆转化的睡衣,站在窗外的阳台上,听着房间内的吵闹声,皱起了眉头。她本来想看看希德的状况,却没想到已经被人连续捷足先登了。
“暗影......”阿尔法喃喃着。她有不少的事都想向他私下确认,但是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一定不是简简单单撞到了头,是他自己想要自己失忆,才会失忆。阿尔法非常确信这一点。
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一切的行动,是否都如他的计划所愿呢?
焦躁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没有任何提示,那这场猜谜的难度也太高了些,她一直在思考,但是仍一无所获。所以,自己只是想久违地撒个娇,向他寻求一个提示。他也肯定准备好了相应的提示,毕竟,一直以来他都会回应自己的任何请求。
“对了,如果你找不回自己的记忆的话,有什么打算么?”房间内传来阿蕾克西娅的询问。阿尔法支起耳朵,为了不错过暗影的任何一句提示。
“暂时还想不出来。”希德干脆地回答道。
“那,你要不要来我的骑士团。我是二王女,虽然王位多半会继承给爱丽丝姐姐,但我也会有自己的封地和骑士团。我可以积极考虑你入团哦。”
“嗯......听起来还不错。”希德说道。“但是,请恕我拒绝。”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缓缓说道:“骑士团太过束缚,而我还有不得不解开的谜团。况且,我其实能记起一点,我在头部受到冲击失去记忆之前,似乎对某件事情很有执念。它对我来说至关重要,即使付出生命我也要完成它。”
阿尔法点了点头。暗影的信念就算失去了记忆,仍然还是那样的坚定。她也是一样,早已下定决心,为了暗影的信念奉献一切。消灭迪亚波罗斯教团,将魔神迪亚波罗斯永久地从这个世界消除,她跟随着暗影的背影在这条路上前行至今。
“你除了对金钱以外,还能有什么执念?”阿蕾克西娅略带嘲讽地说道。
“不知道,但是似乎......我曾有过一丝丝迷茫。”希德说道。“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是我总觉得,失忆是一种契机。”
“不像是你说出的话呢。看来失忆让你从废物至少变好了一点,也算是可喜可贺了。”阿蕾克西娅没把希德的话当回事,但在窗外倾听的阿尔法却感到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腾而起。
这种记忆,肯定就是他为失去记忆的自己、为暗影庭院的众人留下的路标,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一直以来的执念产生了迷茫?是在说迪亚波罗斯吗?阿尔法捏紧了双拳,指甲划破了纤细的皮肤,嵌进了肉中。
冷静思考一下。暗影说的执念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说,他对消灭迪亚波罗斯产生了迷茫,这是为什么?他从这片大陆上到底看到过什么?获取过什么信息?这和他摧毁黄金树,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黄金树?阿尔法想到这里猛地抬起头来。这里正好是黄金树的脚下,如果黄金树被摧毁以后有什么明显的影响,那在这里应该能得到最正确的结论。果然,来到这里,也早早在他的计划之中。那这样,一切都合上了。
但来到交界地才过去八天,自己掌握到的关于黄金树的信息都是十分粗浅的,基本是交界地居民都知道的。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自己能掌握的信息呢?
灵光一现,阿尔法突然想到了芙兰的话。“玛丽卡女王利用黄金律法和黄金树,通过‘归树’这一概念,以黄金树为介质,形成了几条较为固定的通道,这才有神授塔顶的传送门。”
既然来到王城罗德尔在暗影的计划之中,那传送这件事他一定明白。而且如果自己要跟来的话,一定也会询问关于传送阵的信息。
黄金树,归树,传送门,通道。
暗影的给自己留下的信标一定就在此处。暗影想必是知道了什么足以动摇一直以来的信念的东西,于是通过失忆的方式来让自己免于动摇,沿着计划好的路线前进。而这个路线,一定是指向这些词汇其中之一的。
阿尔法将幻化的睡衣转化为漆黑的战斗服,从窗台跳下,向着来时的神授塔飞奔而去。而此时,希德也感受到窗外的气息消失了,他并没有将此时放在心上,转身盖紧了被子,沉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