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月被疾驰的黑云遮掩,徒留一块深色的不安,停在原野。
学园都市就是这样。
总有地方没有灯光。
“这就是芥川枫截至目前的全部数据了,关于她的资料相较其他的超能力者要少上很多。”
“为什么?”
“因为有关那孩子的数据很少。”
“我付钱,不是听你在这讲废话的。”
“这不是废话。芥川枫从未在有她参与的各项材料测试中表明过自己的极限。她拒绝了任何与她相关的实验请求。严格来说,这里的一切数据,也只是她测试过的材料数据而已。”
“你知道我需要的不是这些无用的数据。”
枪械上膛的机械声在四处凌乱地响起。
“那又如何。我并未违约,不是么。”
“我需要她的一切!”
“可合同上没写着你需要她的一切。孩子。你知道那不是一个价格。”
被无数枪口指着的西装丽人依旧温和,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张详尽记录着交易内容的文件夹放在由木桩制成的巨型桌面。
忽的,一阵红芒烧穿了天上的阴云。
“嘿,小子们。你们拿着我数据乱逛的日子结束了。”
然后敞开的天空下,芥川枫随着月光一同出现在交易现场。
“把,它,还,给,我。”
——
“我还可以信任你吗?”
芥川枫的手边放着一块银灰色的小型U盘,那是她昨夜在所谓“入侵者”那的收获。
而少女的对面,则是这则委托的发起人,霍尔海姆。
她依旧是那副知性的打扮,深色的紧致内衬,宽松的白大褂,再加上一副枪灰色镜体的无框眼镜。
“很遗憾…”
“是么……那这U盘我就没收了。但我无法理解。”
“知无不言。”
端起U盘旁的咖啡,芥川枫轻饮一口。
“你的手艺似乎进步了?”
“托您的福,在知晓我正与您合作后,来自理事会的拨款便大方了很多。”
“理事会?”
“总之,有人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短暂的沉默后,金属茶几上的U盘被呼一声烧成了灰,
“做好准备面对没有经费的日子了么?”
“我准备好了。但……您知道,我的人可能没准备好。后面来自学园都市的清算,麻烦您了。”
“就这样?”
“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决策负责。无论做出这个决策的过程是多么,糟糕。”
苦笑一声,霍尔海姆将杯中带着浓郁果香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没想出解法,只好权衡利弊。”
“可以理解。那么,告辞。”
语毕,芥川枫起身,边揉摁着太阳穴,边将那杯满溢着馥郁香气的咖啡一饮而尽。
然后,离开。
——
嗡~自动门敞开的声音。
“您满意了?”
霍尔海姆的声音疲惫着,不知向谁说着。
“哦呵呵~我很满意。霍尔海姆,你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那么,关于承诺。”
嗡~自动门关闭的声音。
“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孩子。”
“是么……”
“是哦。但你我间的约定还差着什么,不是么?”
活动着刚因紧张而僵硬的脖颈,霍尔海姆起身,转身将嫌恶的视线刺向身后那位额头生长着一大块老年斑,笑意盈盈眉眼却隐约着阴险的老者。
“希望您不要拖延时间。”
“撒~谁知道呢~”
老者语焉不详地转过了身。
嗡~自动门敞开的声音。
然后,冷汗浸透了他的脊背。
因为,他的视线里,芥川枫正端着一听可乐站在自动门外,用那双红色的眸子细腻的舔舐着他。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木原幻生教授么。”
“芥川枫…怎么会…我明明看着你回到了第七学区。”
嗡~赤红自木原幻生眼前一闪而逝。
“i wanna play a game。”
芥川枫平静道。
“一分钟内,穿过温度墙上的缺口,来到我的面前。活。否则死。”
“你这是在犯错,孩子。”
“木原幻生,我说的是你。而不是我面前这只用了人皮面具的赝品。”
呲~咔!
二氧化碳混合着廉价糖浆的味道自敞开的罐口处喷涌而出。
“啊,忘了说,我开罐就算开始咯。”
“那孩子的命在我手上,霍尔海姆,阻止她!”
“嚎也算时间哦。”
咕咚咕咚。
丰盈的气泡冰凉的自喉间展开,芥川枫因此舒爽地“哈”了一声。
一分钟,很快过去。
木原幻生最终没能出现在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的芥川枫面前。
他在芥川枫的背后,被到了时间一拥而上的温度墙们瞬间融成了一团赤红色的金属液。
毕竟那家伙的身体,大概只剩下脑袋是原装的了。
而这也是芥川枫分辨出真假幻生的明显依据之一。
因为组成他们的“数”不同。
“然后,霍尔海雅,对吧?那孩子一眼就是你家的崽儿。眼睛里全是知性。”
将喝光的铝罐丢进垃圾桶,芥川枫将视线挪向一旁的霍尔海姆。
“您?”
“没事了。”
一枚U盘被芥川枫塞进了霍尔海姆的手里。
里面的文件中记录着木原幻生大部分实验室的位置,还有一份文件的备份。
““原石合成计划”。人体实验。这帮科学家脑子里就没一点伦lun理li方面的顾忌,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见霍尔海姆还是有些忧心忡忡,芥川枫来到她身前垫起脚尖,轻轻拍拍她的肩,安抚道。
“放心,已经停止了。我把那些实验室用双倍的价钱买了下来,然后给那些研究员们放了个带薪长假。”
“可。你杀死了木原幻生教授。”
“统括理事会额外附带的小条件罢了。”
转头将视线落在那团曾属于木原幻生的残骸身上。
“唯一奇怪的是,以他的能力,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
“后手?”
“谁知道呢~”
语毕,芥川枫离开。
霍尔海姆则注视着小小少女离去时的背影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可以走了吗?”
见芥川枫离开,自木原幻生死亡后便已然苏醒的幻生替身这才开始战战兢兢地问向不远处的霍尔海姆。
后面的事,芥川枫只字不知。
少女只知道自己今后少了个可以记下生日的人。
至于这件事,就当做分手时的礼物好了。
——
数日后。
“请问,您对音乐有什么看法?”
“好听就好。”
咔,摄影市合上了摄像机的镜头盖。
“一人女士……您说话一直这么直白么?”
“如果你们感到麻烦,完全可以不采访我,随便拍几张照片,画几张海报,往电视台上一丢,完事。”
“哎……那您能为我们弹上一曲吗?”
“你早说啊。我能玩上一整天!”
语毕,芥川枫拨动手中吉他,多变轻灵的旋律也因此在演播室内响个不停。
都说音乐能无意识地反应演奏者的心情。
我证明,这是真的。
毕竟无事的日子对芥川枫来说一向是值得珍惜的。
而连续数日的睡眠循环,也让少女变得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动不动就陷进低落与极端情绪中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