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深夜。
“不用了。”
“诶？”
布束砥信手中装着奶茶的茶杯一颤。
“关于我的，崽儿们。”
“……哦。”
那张天生阴沉的脸也因低落，不由自主的变得更加阴沉。
毕竟她刚和芥川枫谈下了一大笔报酬。
眼下，估计是吹了吧……
“我没说要收回你的报酬，就当是，我半夜把你叫出来的赔礼好了。”
“……诶？”
接下来，芥川枫徐徐起身。
既然决定不干不是人的事儿了。
少女也应该直面那些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诞生的人们了。
荒原上，由混凝土组成的巨型立方体为芥川枫敞开了一扇小门。
那些阻挡在少女身前的混凝土迅速缩入更大的主体中，悄无声吸的为芥川枫腾出了个进入其中的路径。
而在那四米长的隧道后，出现了一幢芥川枫记忆中的别墅。
红色的房顶，灰色的墙砖。
深红色的窗框，白金色的新门。
绿色的围栏和里面的草坪一个色彩。
童话般鲜艳的花也生长在青石路的两旁。
芥川枫猛的恍惚起来，她意识到自己实际上已经记不清曾经家的模样了。
就连自己父母的模样在回忆中都模糊了大半……
许久，少女回神。
因为被自己关在故事中的，自己的崽儿们见到了她。
那一张张同少女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的脸。
芥川枫为什么要将她们关在自己曾经的家？
芥川枫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想了，然后做了，没什么理由。
然后被惊到自己的发现狠狠的钉在原地。
但事总要有人去做。
“介意，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芥川枫走进没有大门的大门，猛的一阵无法阻挡的恐惧闯了过来。
隐约间似乎有重型卡车飞速袭来的汽笛声震响在她脑海。
将少女的神惊的颤栗起来。
“不介意。”
而自己听过无数遍的声音，却将她拽回现实。
那是，自己的声音。
少女抬头，发现无数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正盯着自己。
冷汗成股顺着芥川枫后背淌下。
大抵是因为恐惧吧……
——
今日黄昏。
“…（略）…我脸黄不黄干你几把事？老毕登！”
似是终于注意到自己被路人纷纷围观，芥川枫叹了口气，无奈停下藏话，拍拍面前结标淡希僵硬的肩膀，示意着已经结束了。
对方咳了两声，煞白的小脸也随着几口冰凉果茶入肚徐徐恢复成平常模样。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好了。”
“好吧…撤了…”
“拜，注意安全。”
“拜……你也是。”
目送对方窈窕的背影离开，总算在情绪爆发后清醒过来的芥川枫伸了个懒腰，而后将大拇指放在裤袋，随性的用余下的四根手指在大腿上灵活地敲着复杂的节奏。
“走吧，霞。”
“姐姐大人刚刚好帅！”
“小孩子不可以骂脏话……算了，我的。以后我不会了，至少在你们的面前。”
自动门开启。
两只除了服装一模一样的少女走进了满是极简风格的大厅之中。
而在那广袤的大厅中，作为前台的少女，长得也如同刚刚进门的两位少女一样。
一样的银发，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眼神。
“雷德，为您服务。”
前台处的银发少女，微笑着，熟练道。
——
“所以你找到我只是为了解释所谓的原因？”
冰块们被金色的液体们包裹，在覆盖着寒霜的玻璃杯中摇曳。
零星的清凉声音随之涌出。
“我知道。斯奈德。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一个银色的箱子，躺在红色的丝绒桌布上，轻盈的滑到斯奈德面前。
“礼物？”
“告诉亚雷斯塔。我是在帮他解决麻烦。”
“我的呢？”
一杯热咖啡被一双褐色的皮革手套捧了起来，那绺直直向上的热气随之不安地摆动起来。
“……看我能不能搞定咯~”
““物流”？”
“如你所想。但，这是家事，斯奈德。”
“好好~所以，我的呢？”
“我不就是你的礼物吗？”
咔咔，枪械上膛的动静自圆桌下熟练地响起。
而斯奈德也在这令人肉麻的文字下危险的微笑起来。
——
亚雷斯塔想把我紧紧绑在他的船上，他成功了。
用充满胁迫感的手段。
也是，一纸协议的约束对擅长钻洞的老狐狸来说还是太稚嫩了。
但我也能让他不爽。
用同样充满胁迫感的手段。
亚雷斯塔通过越过协议内容的方式制造我的克隆体摧毁我的安全感。
那我便通过摔在他脸上的新鲜出炉的树状图和越过反击系统融毁又重铸的无窗大楼来摧毁他的安全感。
可那家伙面对我粗粝的冒犯却还是没有动手……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感觉，发生了什么对他而言十分糟糕的事。
我之后大概率会被那老狐狸通过所谓的意外控制着给他擦些屁股。
那家伙知道我不会对发生在眼前的不幸坐视不理。
擅自塞给我的灵魂们便是为此而生。
……
可我希望没有不幸。
——
相机的闪光灯一闪而逝。
“我无法理解。”
“什么？”
面对突如其来的疑问，芥川枫疑惑着将写着比起姓名，更像是代号的居住证件，递交给坐在书桌前正翻阅新书，身着轻盈暖黄色连衣裙的银发少女。
“动机。”
“书上人？”
“书上人。”
“讲来听听？”
连衣裙的女孩儿将视线从书上的文字挪到了身旁站着，除服饰外同她无二的人，停了许久，摇了摇头。
于是等在旁边的芥川枫也摇摇头。
“随你喽。”
莫扎特的安魂曲，第一幕悄悄响起。
于是，芥川枫接起电话。
她在堆满书籍的大号书桌上找了个空白的角落，轻盈地一跃，坐在了那块被自然雕刻的木痕上。
“抱歉。”
电话那端，一个满是歉意的女声带着无数的疲惫道。
“用不上，霍尔海姆。”
“您知道了？”
“应该是有人买了你们的东西吧？试着做了点对付我的玩具。我还没小气到因为这种事生气。”
“即便如此……您现在有时间吗？”
“先说说什么事吧，霍尔海姆。如果是测试的话，就请容我拒绝了。我确实需要歇一歇。心理已经在接连的疲惫下出现了不可控的情绪冲动。”
“关于刚刚说的那件事。实际上，没人买我们的东西。而是窃走了我们的东西，资料中甚至还包括我们简单记录的，关于您的数据。”
“一切？”
“……看来我真是闲不下来啊。”
“抱歉。”
“我一会儿过去。给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