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货车上……已经过了多久了?
货车正在开着,是要去哪里?
你为什么要在货车上?
货车上不是应该还有别的人在吗?
随着意识陷入泥沼,你几乎无法组织起连续的思考。就连已经生成的思维碎片,你都已经不能跟随着它们往下进行更深一步的自我问答了。整个大脑都好似被包裹在黏滑温热的烂泥之中,你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些烂泥紧紧的黏在你的大脑皮层表面,地毯式的搜索着你的意识,仿佛在有意地寻找着什么。可奇异的是,它们也只能读取到最表层,最无关紧要的内容。你被“启用”以来的大小任务,你每日与禁闭者们的互动,以及城邦的各式信息,都好似被一堵不可见的城墙保护着。此路不通,这烂泥便试图搜查你更久远的记忆……那些你在意识修复程序中被迫遗忘的记忆似乎从未被真正从你的大脑中清除,只是有人为它们上了把锁。烂泥挤了挤身子,试图从锁孔中钻入——直到上庭设立的保护程序启动。冰冷的蓝光乍现,被它照耀到的烂泥仿佛炎阳下的冰霜一样消融,无声无息,毫无胜算。
根据会面室的时钟来看,从你陷入幻境开始到保护程序将烂泥肃清干净为止,已经过了五分钟。而现在的会面室里,狱警倒在墙角,你靠墙而坐,徐伦和承太郎则是瘫倒在木桌上。之前感知到的潮湿烂泥从通风管道内溢出,现在已经满屋都是,大部分都集中在承太郎和徐伦的身上。这些水银色的泥状物,就是导致你们全部陷入幻觉的元凶。
你撑着墙壁站起身来,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烟灰缸——那里面什么也没有。果然,根本不存在“吸烟”这回事,狱警刚进来就被徐伦打翻在地,怎么可能在烟灰缸里留下还未熄灭的烟呢。看来,袭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你正打算摇醒徐伦,却发现她已经睁开了一只眼。瘫坐在木桌旁椅子上的徐伦,垂下的左手正紧握着什么东西——是那个男孩给的骨头碎片!骨头碎片上尖锐的部分扎破了徐伦的手,正有鲜血一滴滴落下。原来要叫醒陷入幻觉的人这么简单吗,你不由得松了口气。
在你的帮助下,徐伦和承太郎都回归了清醒。与只是承受了幻觉的你不同,他们二人的衣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溶解。看来这就是敌人的计划:将这个会面室化作大蛇的胃袋,在里面将徐伦父女二人一网打尽。可为什么敌人没有试图融化你,却反而是在搜索你的记忆呢?莫非……这水银色烂泥和导致你穿越时空的东西有关系?!多想无益,先解决眼前的危机再说。
徐伦凝望着手中的骨片,沉声道:“如果不是有局长,那就得靠这个骨片才能让我保持清醒了。也就是说,那个小男孩说的话都是真的,他的帮助也是实打实的。”又把骨片递到承太郎面前:“你觉得这块骨头,有什么寓意吗?”
承太郎瞥了眼骨片:“寓意?你是什么意思?这块骨头是你早餐吃剩的东西吗?”
哑口无言的徐伦按照先前用“丝线手套”从狱警那里学到的安全码打开了会面室另一边的门。经历了敌人袭击的徐伦也不再说任性的话,决定要和承太郎一起逃离绿海豚监狱。可你们三人刚走出房间,就被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拍了个正着。瞬时间,警铃声大作!
“909情况发生!警戒等级4!会客区有囚犯脱离收容!负责狱警无响应!”伴随着警铃的,是监狱内各处广播通告的响起。
徐伦满脸担忧:“错不了,这次肯定是现实没错了!幻觉里的密道并不存在,狱警被我们打倒了,摄像头拍到我们之后立刻启动了警报……现在怎么办?你不也被我们牵连变成罪犯了吗?”
承太郎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冷静答到:“虽然碎片我收走了,但那个吊坠本身还在你身上没错吧?就算没有碎片,这个吊坠也十分重要。资助我研究的那个SPW财团跟我交情匪浅,因此我向他们借了一艘4人坐的迷你潜水艇。它本来是用来海洋考察的,操作也十分便捷,跟开一辆摩托车差不多。我的帮手,也是你的……舅爷爷,东方仗助,他开着潜艇等在海边。你小时候见过他的,他留着像是牛排一样的飞机头,一辈子没换过发型。”
“诶——?仗助哥哥是我舅爷爷吗?为什么啊?算了,这种事回头再说。他也是替身使者吗?”徐伦大受震撼。
说话间,承太郎从大衣里又掏出一张地图,是监狱的鸟瞰图。“局长你也过来。”承太郎向你挥了挥手。“你们看好,标记X的地方就是我们当前的位置。而我手指的这里,这扇窗户的下方,正好面对海面。和仗助的汇合点就在那里。出去之后,我们再考虑约翰格里·A以及局长的事情。”
收好地图,承太郎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方。可就在你们三人都没有看到的地方,走廊的通风管道中,水银色的烂泥渐渐凝聚成人形。仿佛带有回音般的阴森声音响起:“没想到……他们……竟然逃离这间会客室……”

心有所感,你回头望向通风管道,却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为何,你刚刚感受到一股莫名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