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不说慎二那边喝完咖啡后口吐泡沫直愣愣晕倒的惨状,镜头回到教堂。
“没醒吗?还是说因为知道现状所以才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来逃避现实?”
神父看着手术台上明明已经接受完所有治疗、但仍旧没有一丝一毫举动的樱,嘴角微微上扬:
“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如果你想逃跑,挂在门口左侧的衣服可以供你使用;如果你好奇你亲爱的前辈和血缘上的姐姐是怎么看待你的,那么待在这里就好,这个房间没你想的那么密封。”
说完这番话,男人便背身离去,合上这个小房间的门扉后,打开教堂大门,入目就看到了庭院里枯坐许久的卫宫与远坂凛。
不,有一点说错了,远坂凛并没有坐着。
她笔直地站在门外,目光如同锐利的鹰紧紧盯着言峰绮礼,神色板正而毫无感情,让一旁的卫宫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晚远坂凛向自己射出魔弹……
“嘶!”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关键词,卫宫士郎的脑门被套上了无形的箍环,他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冷气,中断了联想,浑身直冒冷汗。
“哦?我才刚治疗好一个病人,打开门正想透个气的功夫,居然又要来一个吗?”
言峰绮礼好整以暇地看着卫宫,语气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欣喜之情,完全看不出刚做完一个大型手术的疲惫影子。
“不,我没事!”
卫宫士郎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扶着座椅的靠背站起身说道:
“麻烦先说一下樱的情况!拜托了!”
神父这才正色说回正题:
“简而言之,手术结束了,接下来的事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
他这么说着,一边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魔术刻印,眼底闪过一丝可惜。
因为樱体内他能观测到的虫子都已经被杀死,他没有消耗过多魔术刻印来治疗樱,导致手臂上的变化并不明显,无法让远坂凛这个小姑娘直接发现并愧疚一下,如果太过刻意强调这件事反而会让对方起疑。
缺少的这部分愉悦感,只能从别处补回来了。
这么想着,他再次叹了一口气。
肉眼可见地,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因为这一声叹息而紧张地提起心。
“绮礼!你到底想说什么!”
远坂凛大概是察觉到了其中的恶趣味,脸色不善地叉腰逼问起来。
神父故作无辜地摊开手:
“你也知道,我的家族并没有像你们远坂家和间桐家那样深厚的积累,尽管我可以明确间桐樱体内的刻印虫都已经被消灭掉了,但我不能保证间桐家没有后手——比如在心脏里种下一枚微小的虫卵,在关键时刻破开……”
名为远坂凛的少女全神贯注地听着神父的讲解,心绪再次乱成了一团麻线,手指逐渐冰凉。
不,不不。
这只是言峰绮礼这家伙的推测罢了。
凭她对这个恶劣伪神父的印象,说这些肯定是都是用来诓骗自己的,用来让她自乱阵脚的胡言乱语罢了。
怎么会有可能呢。
就算间桐家的家底确实比较深厚,但经历了这么多年,早就没落下来了,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歹毒的手段来……
她的潜意识不断否定着言峰绮礼的推测,但名为理智的弦又紧随其后跟上。
可是,万一呢?
她是远坂家的家主,这片土地地脉的管理者,要放任这种潜在的危险继续存在下去吗?
一旦间桐家真的存在类似言峰绮礼所说的后手,樱的结局就是逃不了了,只会越来越痛苦下去,在间桐家的逼迫下杀死无数无辜的普通人,作为间桐家夺取圣杯的奠基石。
杀死一个人,救下数十个人。
还是放任不管,数十个人连带着那一个人共同死去。
远坂凛的喉咙变得干涩起来,感觉内里存在什么恶心的东西在翻涌。
这个感觉,貌似在昨晚临睡前,和昨天中午跟星在天台交谈时,都出现过。
不行!
她不能犹豫!
无论是作为樱的姐姐,还是作为远坂家的家主,她都必须作出决断!
她握紧了拳头,张开嘴,就要说出话——
“间桐家已经没有后手了,樱已经摆脱束缚了!”
一个冷酷的女声在这个时候响彻整个教堂!
拥有过膝紫色长发的高挑女人站在教堂敞开的大门口处,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快与愤怒,向着众人如此宣告:
“樱,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杀死了间桐脏砚——在我的亲眼见证下!”
……
“亲眼见证那个蓝色海带头的家伙喝下特制咖啡的感觉真不错啊!”

星语气轻快地走在返回教堂的路上,身后的Archer单手提大兜小兜的饭菜,面无表情地跟着。
【对了,Archer,我能问问你对于自己的一些看法吗?】
如同课间休息时的随口闲聊一般,星不知何时将注意力转到了一个话题上。
红A猛的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上一次星好像就是这样若无其事把他的隐藏身份揭出来了:
【如果Master你执意要了解的话,我自然是不会有异议。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们现在离双方只有一肩宽的距离,真的有必要用手机来进行交流吗?而且就算有些话Master你不方便说出口,不还可以通过御主与从者的魔力链接来进行交流吗?】
红A看着面前仍倔强着低头打字聊天的星,嘴角禁不住抽了一下。
星倒是面色如常:
【你不懂,根据克里斯泰勒提出的交际动能理论的第一定律,当两个亲密指数呈上下波动的满意人想要进行心灵程度的交流时,往往通过电子类媒介成功进行交流的可能性更大——特别是在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成功率会呈现指数提升的状态。】
【……那按照Master你提出的这个理论,我们是不是应该等到晚上再进行这方面对话更好?】
【他还有第二定律,当交流双方的其中一方已经有意图展开心灵程度的交流时,一旦另一方表现出拒绝倾向,下次进行类似交流的可能性将会无限接近于0。】
【……好吧,我会尽量向你坦诚的。】
天知道红A是抱着多大的决心打出这段话的,与此同时是星的下一条消息:
【当然,以上这些理论都是我瞎编的。】
随着星的这句话呈现到红A的聊天界面,Archer明显感觉到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瞬,将他凝固成了一尊石像。
他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欲言又止……最终,他艰难地在手机上缓缓打出一个经典符号:
【?】
【?】
【……】
红A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星还在不紧不慢地打着字:
【你能证明我的这个理论是错误的吗?你能证明举出说明我这个理论是错误的证据吗?你做不到!虽然我也做不到证明我这个理论是对的,但你也证明不了我这个理论是错的!所以我说的理论你就算不信,也得辩证地去看待他,信那么一点点又不会缺斤少两的,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名叫克里斯泰勒的人告你侵权怎么办?】
【……算了,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Master。】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嘛!】
你也没给我这个机会啊!
红A咬了咬牙,脑门险些爆出一根青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