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姑且做个简单的声明吧——间桐樱的体内明显被混入了一种类似人为创造出来的毒虫,一般我把它称之为刻印虫。”
教堂之内,着装板正的神父从一个小别间走出,不紧不慢地向着一旁等待的几人交代道。
“不得不说,间桐樱体内的这种刻印虫属实罕见,不论是我圣伊那裘神学院求学的短暂时光,还是在我成为代行者修行的那段时间中,都很少见到如此泯灭人性的毒术。”
他程序化地露出一副悲悯的神色,叹了口气后,继续说下去:
“由此看来,果然我对间桐家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点是我作为圣杯监督者的失职。”
“啪!”
早就有些暴走倾向的远坂凛率先打断了神父言峰绮礼的发言。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我现在没心情和你长篇大论,你直接说结论就好——樱到底是能救,还是不能救?”
不知是不是因为近期过度劳累的缘故,她的脸色略显苍白。
卫宫士郎坐在旁边一言不发,但他那双紧紧凝视着神父的眼眸,让人完全没法忽略掉他的存在。
“远坂、卫宫,樱会没事的!”
星握紧了远坂的手,试图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对方。
即使她知道了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某人的梦世界,但她还是无法忽略掉一些已经缔结起来的感情。
“啊,你可真性急啊,凛。在我的印象里,你应该是有能力把握间桐樱的具体情况吧?为何还会如此失态?”
对于众人的质问,言峰神父完全没有受到干扰,仍旧从容不迫地说着话。
“嘁!”
远坂凛感到了一阵为难,但又不好在卫宫和星的面前发作,只能不甘地撇过头,回避了言峰神父的问题。
“向来坚持要强的远坂家现任家主,也会露出这样逃避的姿态吗?”
言峰神父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说,你要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放在正事后面再爆发好吗?你再这样慢吞吞地说下去,就别怪我把skip键按在你脸上了。”
星隐隐觉察出了神父身上某种若隐若现的欢愉之情绪,面色不善地取出球棒。
“哦?看来在场的各位对我存在一些偏见啊。既然如此,那么我还是听从这位星小姐的建议,说结论好了。”
神父故作无辜地摊开手,轻咳了一声后,总算进入了正题:
“——结论就是,不幸中的万幸,间桐樱体内的刻印虫似乎在不久前遭遇了某种精准的毁灭性打击,基本上已经被绞杀殆尽,只留下些微的残体需要我进行清理。”
“嘭!”
卫宫士郎瞪大了眼睛,唰地一下站起身。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樱她……”
他激动的张大嘴,说话险些磕巴起来。
他在送樱过来的途中想了整整一路和樱有关的事情,有关樱的家庭,有关樱的苦难,有关樱的未来……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当着樱的面说出来。
“我可以用我最珍视的东西作为担保。”
言峰绮礼将手背过身,面无表情地示意少年冷静下来。
“现在,我必须请你们出去了,哪怕是最基础的清理工作,它也同样是个需要精细操作的手术。在手术结束之前,你们随便找个其他地方打发时间吧。”
……
“就这样,那个神父把我们赶出去了。”
星跟着Archer走在平平无奇的大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才教堂发生的事情。
Archer受限于圣杯战争的规则,没有跟着进入教堂,所以具体情况还需要星来转述。
“卫宫和远坂执意在教堂外面的庭院等待到手术结束,我估计手术持续时间要很长,就出来先帮他们把饭买了,免得等手术结束后还要挨饿。”
红A瞥了眼星那干瘪的口袋,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我看你是受不了那种沉闷的氛围才找借口跑出来的吧。”
“别拆穿我哎。”
星嘟囔了一句,面色带着几分疲惫: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才在这个世界过了大概两天,但我却感觉比之前的所有冒险经历都要累。”
这么说着,她干脆停下了脚步,确认这里离教堂足够远后,拉着红A坐到了公园的公共长椅上。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踏入梦境世界,但这里的情况总让她感觉与匹诺康尼时的不一样。
她一边想要劝解自己,樱的这些遭遇不过是一场梦;但一边又忍不住会想起,樱的这些遭遇其实是某个遥远世界的历史重演。
纵使星的体内藏着一颗星核,但她仍没有能力改变过去发生的一切——至少在她和列车组的大家准备前往翁法洛斯之前是这样的。
久违的无措感让星忍不住再度想念起列车组大家,也不知道那边在发现她失踪后会急成什么样子。
“……”
她沉默了半晌后重新开口:
“Archer,你能帮我做杯咖啡吗?就是那种一口下去能够直接让人见到祖母的咖啡。”
“……我姑且不问你为什么突然想喝咖啡,就说你提的这个要求吧——这种咖啡根本不可能存在吧?”
红A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星,叹了口气后,身形一闪,等再度现身时,手边已经出现了一杯飘着热气的咖啡。
“我根据你先前喝饮料的口味,做了一杯生椰拿铁,尝尝看吧。”
“你居然真的去做咖啡了?”
星诧异地看了一眼Archer,她先前那句明显只是个玩笑话,没想到居然被当真了。
红A只是耸耸肩:
“反正对我而言,做杯咖啡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你想喝我就做了。”
“——如果不想喝的话,我也可以替你代劳送给其他人喝。”
见星迟迟不动口,红A特地补充了一句。
“免费的东西,我为什么不喝。”
星闻言赶紧讲咖啡高高举起,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浸润入喉咙的液体如同丝滑的绸缎,椰子汁与咖啡的配合相得益彰,甘甜与苦涩相融,为自己的味蕾编织出了一个温暖的被窝,置身其中就恍若享受了一阵安眠。
原本有些萎靡不振的星抬起头,恰好对上红A的目光,嘴角重新上扬起来。
“又开始胡言乱语了,Master。”
红A笑着摇摇头。
很多时候,安慰一个人并不需要耗费太多话语,一阵短暂的陪伴、一杯口感不错的热饮、一个默契的眼神,便足以让对方恢复精神,重振旗鼓。
喝完咖啡的星站起身,单手叉腰思索了片刻,而后打了个响指道:
“谢谢你,Archer,我现在有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她的笑容格外灿烂,隐隐约约好像有一圈金色的光晕环绕在她周身,让红A下意识地伸手遮住视线。
“让我想想,20g的咖啡豆、150ml的热浮羊奶、50ml的苏打豆汁、5ml的烈焰浓茶……”
“嗯……这里好像没有仙舟特产的热浮羊奶,干脆去超市买包羊奶粉代替好了。苏打豆汁的话,干脆去居民区偷几个臭袜子用来替代。烈焰浓茶就换成生命之水伏特加……”
红色的弓兵目瞪口呆地看着星背后那几乎要溢散出来的某黑**绪具象化烟雾,赶在自家Master即将拔腿冲刺、将想法付诸实践之前拉住了她。
“你给我等一下,Master!你这是要干什么!这种配方怎么听也不像是能喝的东西吧!”
红A的脸几乎要黑起来了。
他肯给星做咖啡那也是在不浪费食物的前提下!现在星的这种做法已经是在亵渎厨艺之神了喂!
“哪有!姬子的这个配方可是曾经得到过黑塔女士的五星评价!说什么‘非常好比例,使我的大脑清醒’之类的。你要相信我,Archer!”
“我觉得现在你更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起码要给你的前额叶皮层拍个片出来!”
红A死死抓住星的手臂的不放。
“我只是想请那个蓝色海带头同学品尝一下我老家的特产,哪里需要检查脑子!你是不是嫌我傻不拉几的!——哎!你怎么突然松手了!”
前一秒星还在与Archer展开激烈的拉扯,后一秒星就因为Archer的突然卸力而险些摔了一脚。
她眨了眨眼睛,满是不解地看向对方。
“咳,我想了想,慎二那家伙确实需要喝点咖啡来让他的脑子清醒一下,我带你去采购你需要的东西吧,Mas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