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一群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影悄然出现,只有当他们移动时,才能从那微弱的粘稠声中察觉其存在。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是大海深处特有的腥味,混合着盐分和未知生物腐烂的味道。
在经过了声音几乎细不可闻的交流后,为首的一人站在门口,然后缓缓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轴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随着门扉敞开,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尽管这里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经过妥善的维护,但一些细节却透露出最近有人到访过的迹象。
一个黑衣人缓缓走向一扇通往内室的木门,长袍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随后他停下脚步,缓缓伸出有些恶心的右手手轻轻搭在了脆弱不堪的木门把手上。
随着门轴发出的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空间,一眼望去,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
……
“虽然我白跑了一趟,但是我一直觉得让人白跑一趟是一件相当令人扫兴的事,因此我原本想在里面藏了一点东西,好让他们不像我一样失落,可惜……”
李念抱着胸,一脸不情愿地站在木屋远处,遗憾地开口说道。
在和海沫与安妮塔告别后,李念重新回到了盐风城,他与达里奥原本碰头的地方就是在那个自己和海沫过夜的小屋,哪怕他知道昆图斯正在搜寻自己,他也要回去。
不过幸运的是,李念先遇到的是审判庭的人,而不是深海教会的探子,不过他们的会面自然也谈不上多么和谐罢了。
在某个代号叫“黑羽”的审判官在第一眼看见李念的时候就忍不住抽出手铳指向他,嘴里还说着什么“叛教者”之类的……
要不是卡门,达里奥,和一些别的审判官把他拦住,估计两人就直接开干了,毕竟两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货色。
虽然两者的相遇算不上多么美好,但是李念和审判庭谈条件谈的更不美好,黑羽直接表示一个阿戈尔人想要当审判官完全是痴人说梦,建议回去洗洗睡。
而且其余的审判官话里话外都表示这一点不太可能,不过卡门没有把话说死,他表示如果李念能够为审判庭做出足够的贡献,让李念破例成为审判官这件事情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所幸李念原本就没有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待,他的目的还是引起审判庭和深海教会的大规模交火,自己好从中获取足够的心渊精华。
“你的意思是,你写的那些大炎文字就是你给他们准备的东西?”
李念旁边站着几个审判官中,最醒目的就是其中一位老人,他穿着一件经典的深色长风衣,衣服上那几个磨损的铜扣,略显凌乱却依然保持一定风格的银白色头发,一顶黑色的毡帽斜戴在他的头上,阴影遮住了部分脸庞,却无法掩盖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倒也没有了,只能说算是我的一点恶趣味?”
“在圣徒面前放尊重一点,叛教者!”
就在李念打趣的时候,旁边那个自一开始就死死地盯着李念的黑羽审判官终于忍不住了。
卡门眉头微皱,打算制止一下黑羽,从他刚才与李念的交流过程中,李念的嘴上功夫可一点也不差,真要是骂起来,这位实干派的审判官未必能够骂过。
“哦呵,你这话说的,我可不乐意了。”李念一脸的大义凌然,“我自认自己从来都不是深海教会的人,怎么会是叛教者呢?”
黑羽看着李念那堪称精致的面容,对于李念这番略显无耻的言论有些愕然,随后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是一介海民,而且还是与深海教会不清不楚的海民,如果不是卡门圣徒说你对我们审判庭还有用,我现在就将会将你处决!”
“这话我可不乐意听了。”李念想要伸手和审判官勾肩搭背一下,被躲开了,自觉被嫌弃的李念略微有点无奈摊了摊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个人生性纯良,不喜与人争斗,而且脸皮还薄……
你要是真让我干出背叛自己组织,然后将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全盘托付给敌人,甚至还带人杀回去,把原本的头领干掉之类的事情……我应该真的干不出来。”
见李念那副有些扭捏的神情,哪怕是卡门都略微有点绷不住,他微微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压了下来,开口打断了黑羽的话语:“好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有任务的。”
黑羽闻言再次恶狠狠地瞪了李念一眼,但是只得到了李念一脸笑嘻嘻的神情,再次在心中暗暗骂了李念一顿。
“来到这里的审判官都足够老练,并且各个都身经百战。”卡门淡淡地开口说道,“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你口中的那位主教,现在既然已经到齐了,那么就开始吧。”
还有一点卡门没有说,那就是哪怕这是一个陷阱,但是没有军队那个级别的战力是绝对不可能留住他们的。
更别说审判庭的惩戒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如果真的有那种军队规模的异端……
那么起码能够为伊比利亚起到预警的作用,至于之后的事情,只能看伊比利亚能不能撑得住了。
“不去把那群还在搜寻我们的家伙干掉吗?”
李念指了指远处的木屋,跃跃欲试地说道,看上去似乎只要卡门打个招呼,他就会直接动手,将他们全部清理干净。
“不需要,我们的目的还是杀死主教,这群人暂时不需要在意。”
卡门撇了一眼李念,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李念总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单纯只是因为性格不正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