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阴阴冷冷。
幻胧登上仙舟,并且已经现身的消息,就像这刮骨的夜风一般,在云末和停云两人的身上掠过。
他们没有关上窗户,从冰箱中取了些蔬菜和果肉出来,大火烧水,煮了锅热腾腾的面条。
滋啦啦…这是肥肉榨出油水的声响,将脂肪油炸出后,油脂本就是天然的调料,会使整块炸肉的味道更逸散出三分飘香。
有肉有蛋有蔬菜,点上些红油酱料,整份面条的色彩惹人垂涎万分。
热腾腾的,将幻胧带来的一小份阴影驱散了去。
云末将今天下午碰见幻胧的场面跟停云分享了一遍,他伸出手,将下午那一幕记忆凝练成了一张光锥,用记忆来叙述下午发生的事情。
停云的眼神出现了几分变化。
“红罗。这一位设计师是我任命的,她有着数十年的云骑军经验,曾是云骑军中的一员统领,退役后又进入了婚庆公司工作,各方面都很合适。”
“下午,我碰见这位红罗的时刻,她已经是幻胧了。”
云末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幻胧也夺去了她的人生……也许,我该用些规则外的手段了。”
“你是说……”
“在这一次行动结束后,我会让蒙受不平之人,被幻胧夺去人生之存在,回归记忆定格的原点。”
云末平淡地笑了笑,他没有在自己和停云身上运用这种能力,因为不需要,因缘际会之下,经由阮·梅的手复活,比起重启人生的效果会更好一些,“总不能事事都拜托那位天才,这样我与她的牵扯会越来越深。”
停云点了点头,松下了悬着的最后一颗心。
战争,开始了。
夜深人静之时,玲珑妖娆的小狐狸钻进了云末的被窝。
“相公…我害怕。”
她用三个字,诠释了一切理由,也堵住了云末反驳的话语。
云末只能搂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入睡——幻胧一日不除,他一日不会下口。
毕竟,这段情感距离圆满,总是还缺着那么一个小口,那么一个难以填上的小口。
……
……
翌日,云末将身上缠着的玉臂长腿大尾巴放了下来,轻轻吻了酣睡着的妻子一口,便洗漱起身出门。
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将停云当作了自己的妻子,新娘。
只是还未过门。
借着匆匆的时机,云末又到那婚礼的现场瞧了一眼。
——那位红裙女子“红罗”,回来了,竟然已经回来了。
他检查了一番对方的记忆,在红罗的记忆中,她近日去天上人间游玩了一圈,但是因为玩的内容过于刺激了点,在一番激潮中,昏睡了两天两夜。
工程不可一日延误。
因此工作人员代之来婚礼现场赶了两天进度。
红罗在苏醒之后,又回来重新接触工作,填上了两天两夜的空白。
一个很可怕的事实出现了。
除了能够窥探记忆,查探记忆的云末以外,没有人发现“红罗”的异常,没有人发现幻胧曾短暂代替了红罗的身份,操持整个婚礼现场,整个防线陷阱的布置。
“毁灭的形式不止一种,其中,攻心为上。”
云末咧嘴笑了笑。
各人对于毁灭,都有着各自的理解,每一位绝灭大君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
随后,他沿着定位在仙舟中找寻着,找到了一方古香古色的庭院。
阮·梅与那位天才大黑塔,暂时居住在了仙舟,一方面,对于学者而言,除了必须通过实验取得的数据,有些关系小点的工作只需网络就能实施。
另一方面,也方便在此折腾。
云末叩响了庭院的门,站在门前,他就能闻见一阵梅花的清香——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阮·梅方才看中了这里。
“请进。”
清冷的声音自院内传来,云末随后推开了门扉。
院子中栽种着许多树木,清泉流响,她坐在中间的亭子上,倚镜自赏。
没有看见大黑塔,云末阖上了门扉,走到了亭台中间。
这位永远优雅端庄的大家闺秀收回了铜镜,她款款起身,一指点在了云末的胸前——心脏的位置。
她不是忆者,窥探不了他人的记忆。
却只是通过触碰,便读懂了生命最纯粹的意思。
“有些仓促,我没有提前备好糕点。”
她收回指尖,轻笑着,拍了拍手。
旋即,一只可爱的白鹭飞了出去,浦东浦东的。
三分钟后,白鹭叼着一个大袋子回来,袋子中呈装着两杯豆浆,一块烧麦,一个油条加一颗茶叶蛋。
云末没有进食早餐——无需言语,阮·梅只是通过触碰,便读懂了生命所隐含的信息。
早点都是最普通的凡俗之物。
一如那段平凡至极的岁月。
云末坐下身子,摸了摸白鹭的头,白鹭的名字叫“阿呆”,因为没有想好合适的名字,云末和阮·梅给它起了个临时的小名,叫着叫着就成了习惯,后续就没记着起新名字了。
“阿呆。”云末啜了一口豆浆,静静地看向白鹭,白鹭睁着呆呆的眼瞳,呆呆地回应着云末的呼唤。
它的情感有些缺陷,这是造物主的失职,当然,也与创造的初心有关。
原先,白鹭只是只被阮·梅创造出来传讯的工具鸟,后来,有着云末的加入,工具鸟在生活中多了几笔浓墨重彩,后来,方才有了它所谓的名字“阿呆”。
“我碰到了个困难。”
收回视线,云末一边品尝着早点,普通的早点在这一刻好像不普通了起来。
这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什么困难?”
“幻胧已经抵达了仙舟,并且已经开始了她的动作——她随时会变幻身形,夺走一个又一个人的人生。我们难以定位她的位置,难以保证威胁在可控范围之内。”
阮·梅垂眸,安安静静地思索了一会儿。
随后,她又仰起头,“三天。结束后,陪我回一趟家,看看孩子们。”
她的声音是那般笃定,言语又是那般富有自信。
这是属于天才独有的骄傲,她们的学识足以傲视寰宇,并且能轻松破解无数难题。
云末顺着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阮·梅眼里终于跃出了些喜意,她轻轻咬下烧麦一角,掩盖着自己的神色,
“她始终是如一的生命,无论如何变幻身形。这是一个可以处理的问题,正好与我最近想要展开的实验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