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好生俊俏~”
半晌,那红裙女子幻胧回眸一眼,看到了站着的云末,她怔了一下,随后笑靥如花。
她扭动着纤细的水蛇腰,红裙蔓蔓,捧着总设计图一步步朝云末走来。
幻胧仿佛一个勾人的狐狸精,眼里眨着情意:“奴家是这场婚礼的设计师,公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无业游民。”
云末反倒镇定了下来,在确定面前这个记忆有问题的人就是幻胧后,他已经没有了再需要提心吊胆的地方。
言落,他微笑着拔剑出鞘,铿锵!
一声清脆剑鸣,寒光清如铁:“又或者说,一名有着闲情逸致的剑客,我喜欢剑,喜欢练剑。”
剑光潋滟,云末自然没有靠着这次出剑偷袭的粗劣想法,他只是将剑身横置,并且二指轻轻拂过,在那剑身之上抚摸着。
宝剑不愧是宝剑。
剑身如镜面,云末从镜面中看到了自己的双眸,相对的,幻胧也能清晰地看到此情此景。
他的神态淡然自若,言行举止又潘然如一。
反而将幻胧整得有些不自信了起来。
幻胧眨了眨姣好的眼眸,咧开了透着古怪的笑容:“原来如此…真没想到呢,奴家随口一问,便碰见一位英俊潇洒,雄姿英发的剑客。”
“自古剑客配美人~不知公子可有兴趣,午夜之间与奴家到那天仙居上,点两坛美酒,好好叙上一叙呢?”
她咯咯地笑着,纤手轻掩红唇,眼里眨着挑弄之意。
她的相公——这所谓的剑客一定是她的那位萍水相公,身躯里还深深绑着属于她的毁灭烙印,哪怕是起死回生,在某些特殊的力量之下寻回生机,她也能一眼认出对方。
相公竟然学会了撒谎,撒谎可不是一件好习惯,嗬嗬。
不过啊,有一点一如既往,她的相公仍旧是个纯情小公子,当初分辨不出枕边新娘,今日也分辨不出她这位情人。
“云某尚有家室在身,告辞。”
铿锵!
又是一声剑鸣,云末收剑入鞘,拱手作揖之后,他不等幻胧回话,便离开了此地,走向了属于他的归终之路,走向了他的家室所在。
天仙居是个好地方,按照幻胧的说辞,只要创造出了他和幻胧独处的环境,那么……
云末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想法,打草惊蛇并不是一个适宜的举动,等到时机酝酿成熟,一举抓住蛇的七寸之处,方才能够真正的将蛇致死。
“真是可惜呢……”幻胧嗬嗬的笑声在身后袅袅而响,“竟然还是位用情至深的公子,奴家的兴趣更浓了。”
她笑着,也只是笑着,很快,随着云末走出的距离愈来愈远,这抹残存的笑声也消失殆尽。
一个小插曲,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云末继续走向府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他的生活仍在照常进行。
啪嗒,他阖上门扉,走到红木桌旁,接了一壶清水,烧水的同时将泡剩的茶渣换了一泡新茶。
茶香袅袅而起,茶水、书画,这是两大能够涤荡人身心的爱好。
关于爱好,这也是一段有趣的记忆,因为这是另一段人生中,他曾经最爱的两大雅兴。
记忆,回味无穷。
茶影浮动,仿佛映着他自己的面容。
云末笑了笑,举杯饮了一口,滚烫的热茶涤荡而过后,他将桌子收拾了一番,整理出了一方平坦宽阔的桌面,取来前些天刚买来的笔墨纸砚,提笔蘸墨,在宣纸上肆意挥舞。
笔走龙蛇之中,江山挥洒而下。
他的笔动得越来越有灵韵,越来越潇洒,越来越狂放。
因为,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回想起了自己曾作为一名普通人的凌云壮志,也回想起了那段苦涩岁月中,他最喜欢,也是最艰苦的一段奋斗。
墨水继续奔泻,笔下的文字逐渐变得恢弘,恢宏而大气,霸气而张扬。
那一番宣泄一切的“提”划出后,云末一指插入了墨水中,指尖一片漆黑如墨。
然后,他在虚空中作画,画出了一枚又一枚双螺旋的片段。
这些片段,就是汉字中的笔画。
横竖偏点,二十八道笔画重重排列,重重组合,组合成了成千上万个形态各异、意思纷呈的汉字,成千上万个汉字重重排列,重重组合,构成了万千词海,构成了无数流传千古的诗篇、文章。
构成了一个浩瀚的文明国度!
——亦如生命。
基因是一切的基石,从基因到组织到系统再到生命,基因构成了浩瀚无穷的星际文明,构成了这片星空。
意识在飘散,忽然,一声叩门声,将云末飘散的意识拉了回来。
“相公~”
亲切的声音在门扉处响起,原来是停云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叩开了门扉,正褪下长靴,换上可爱的狐狸头拖鞋走了进来。
“妾身已经将情况与阮·梅姐姐说明了,她说她会出上一把力,并且想找你谈谈,谈谈目前在对抗幻胧的行动中,有什么阻碍未消,她需要确定实验目标。”
云末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自己忘了烧饭。
“下午我入神了些,饭菜还没准备,不如今晚我们到外边下下馆子?与幻胧相关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谈。”
“好呀~”停云走过来打量了一眼,红木桌上是冷却的茶水,以及一幅幅潇洒奔放的墨画——墨画的水平很高很高,停云在从商的过程中自然见过很多关于书法的收藏品。
她轻声问了一句:“相公这是何时培养出来的文采?”
书法虽是凡人的领域,写好书法需要付出的精力可不小,这是经年累月才能培养出来的能力。
“只是些过去的记忆。”云末收起笔墨纸砚,将桌子收拾了一番,同时将下午所做的这些字画放在阳台,准备等到隔天晾晒,“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很适合用来消遣光阴。”
所以,他喜欢。虽然这段记忆会牵扯到过去的情殇,比如那段与阮·梅相关的实验岁月。
“幻胧已经到来,已经登上仙舟,我想,我们已经碰到了棘手的问题。”
出门前,云末理了理思路,“我已经碰见她一面了。幸好我有些手段可以分辨。幻胧随时可能夺去任何一个人的人生,就像先前,她夺去你的人生一样,如何从偌大的仙舟中定位幻胧……
这是一个难题,也是必须要解决的困难阻碍。我会去与阮·梅谈谈,如何处理这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