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呢,介绍一下我们这边,不止是阿克尚,原先还存在的几个附近的沼泽聚落也经常吃的主菜。」
他在巨大的铁盘中心放着一个烤到干裂的椭圆形泥团,比我的头大两倍,就这一个盘子加一道菜就能占半张桌子。
穆德微笑着扒开泥团,白色的雾气随着香气弥漫着整个厨房,没错,这栋宅邸的人把餐桌直接放在大的离谱的厨房正中央,当做吃饭的场所,优点是做好就能立刻吃上,不会凉掉。
泥团内是表面包着一层干树叶的巨大鸡肉,与前世看到的鸡不同的是,巨大又圆润,比起普通的鸡更像是火鸡,而且翅膀很长,哪怕折叠起来也向着两边突出很长一截。
表皮烘烤的褐黄,油脂和水分滴在叶片和泥土上,就连巨大的铁盘上也被滴落的油染上颜色。
「来,先吃吧,香料自带一些辣味,如果觉得不适的话这里还有饮料喝。」
饮料呈现青草的绿色,闻起来有一股清淡的瓜果蔬菜味,附带一丝的草味,没什么不好的味道。
我这杯特制的饮料是在魔力药水里掺了一点点的饮料,味道实际上并没有脱离魔力药水很多,药水原有的苦味和酸味,加上一些类似甜瓜的香气,大概就这样。
「恩姆恩姆恩姆——」
「吃完再说话,手放下。」
赫米娜每次遇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会很激动,嘴里还嚼着鸡肉就挥着特别大的鸡腿想说话,就算油在莫名高超的技术下并没有被甩飞出去,还是会让人担心。
她沉默着吃着鸡肉,这里的主食一半是稻米,一半是面包,在利海亚王国基本都由面包和面类为主,或许是南方的气候比较适合种植稻米吧。
鸡皮薄的像一层纸,质地十分酥脆,轻轻咬一下就碎裂开来,底下的油脂很少,绝大部分油脂都在鸡皮表面,下面全是洁白又散发着热气的鸡肉。
肉撕开的纹理很好看,就看滴下来的汁水和撕扯肉的模样也知道肉质十分软嫩,穆德还会用一旁放着的调料小瓶撒上一种黑红相间的调料粉。
赫米娜也依葫芦画瓢的试了试调料粉,歪着眉头咀嚼着的样子貌似并不是特别喜欢,后面的进食也是只吃原本的味道,不加调料的吃法。
巨大的鸡肉一人吃一半,对于普通人的食量来说也能吃饱,就算不需要配着的圆形面包也能算是完美的一餐。
厨房里的5盏烛光让房间内充满着温馨的气氛,空气略微有些潮湿,在这夏日夜晚三个人围坐在厨房其乐融融的吃着大餐,也算是旅行中不可多得的场景吧。
赫米娜吃的和野营时一样又不优雅又匆忙,就好像有人要抢她的吃的一样,可就算这样她的嘴角都没油花,我认为她的身体也是纯粹的怪物。
「我可不想听一个直接用皮肤把血吸收掉的人对我说这种话。」
「不觉得我很惨吗,没得吃。」
「你自己说不吃的,去狩猎点魔物去吧。」
「不要。」
在拌嘴的时候,穆德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完了,餐具会交给等下夜班的仆人们清洗,所以现在只需要叠成一叠让人能够快速搬走就行了。
「晚上在我的房子中留宿如何?城内一共有两间旅店,现在也应该有许多空位,如果要去那边的话只需要出示我的名字就行了。」
穆德依旧笑眯眯的,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的笑容,和农民家样貌俊秀又开朗的长男表露出的笑容差不多。
「所以,你要我们做什么?路线你之前也听到了吧,如果没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不会脱离那条路线,你好好考虑一下。」
她明明吃了人家这么多好处还要摆个架子出来……
「喂,你的自言自语是故意的吧,明明有时候又盯着别人不说,这种时候一下就说出来了?」
「啊哈哈,那么我失礼了,毕竟直说要求这种事情在社会上绝大部分地方都很难办,掩饰已经是一种习惯了。」
穆德拉开凳子再度坐下,笑眯眯的脸变回光滑而又一无所有的泥人,双手自然放在桌上交叉着,没人能看穿这个形态下他的表情。
「我们商会是从沼泽一路摸爬滚打向较为发达的东部发展的,目前碍于势力问题,许多货物都会滞留在北部军领地内,有一个商会经常对其他给北部军供给的商会施压,而我们也不幸受到损失,他们的后盾同时有北部军的一部分军官,以及在国内十分猖狂的盗贼团的支持,武力十分强盛,找到的佣兵团都有去无回……」
他掏出他的那张地图铺在桌上。
「这里,这座山里就是斯洛风暴盗贼团的巢穴,在两国交界处,导致关系本就不好的两国很难完全将他们一网打尽,而他们在前一段时间听从那个商会的命令,抢劫了许多像我们这样的弱小商会的货物,甚至有的商会直接被迫害到无人生还,对于我们来说是彻彻底底的祸害,请帮我们解决他们。」
那座山在我们要走的路线中途附近,并不算远,若是要顺带解决的话也并不是难事。
「行啊,你支开其他人就行,我可不想碰到那种又没能力又要叫嚣的佣兵,如果遇到那种人来破坏我们的计划的话,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赫米娜用一截木刺当牙签,毫不在乎的剔着牙齿答应了报酬和功劳不太对等的任务。
「报酬,有吗?」
「如果你们有需要什么东西的话,我会运用我的人脉尽我所能的帮助你们,恕我愚笨,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二位有什么需求的东西……」
「那,给钱吧。」
「钱,就可以,是吗?」
穆德好像有些疑问,没有五官的脸往旁边斜,略微有些可爱。
「赫米娜,我们有多少钱。」
「大概10金币吧,两人加起来算。」
「10、10金币吗?!不过二位有能力在野外生活,也不需要进城和过境的费用,更重要的是也没有身体和物品上的保养费……或许真的可行?」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只有这么点钱,要说10金币在跨国旅行中的价格的话,省着花大概能走5个城市,10天左右?过国境也要额外收一笔费用的样子,因为我们几乎一直在野外生活,都已经忘记了正常的金钱观了。
「那么我这里可以为各位准备3000金币,盗贼团规模大约是50-80人,不需要全部歼灭,只要能将他们打击到暂时抬不起头,我们商会就能立刻搬迁到东部,后续的事情都是我们处理的事情了,两位只需要干一些粗活,这样如何?」
「嗯。」
「我没意见。」
「两位实在是勇武,一般佣兵团听到规模的时候就会放弃承接,或是在听到报酬的时候就气宇轩昂的召集同伴,最后一去不返。」
「放弃承接才是对的,只有活下去才能赚到好名声,佣兵可不是冒险者,他们是踏踏实实要干活的。」
「您所言极是。」
外面已经完全夜深人静了,手上并没有能够计时的物品,看月亮来看应该也是前半夜的时间,道路上的房子内完全没有见到点灯的光,窗户被木质隔板牢牢关上,把黑夜锁在了街道上。
我们和穆德回到他家中,房子并不大,和周围的二层民居无异,卧室和书房统一建在二楼规避水气,浴室和洗手间则是在一楼,顺带一提,他家的洗手间干净的和没用过一样。
「毕竟泥人并不需要排泄,只是买下这栋房子的时候是这么设计的而已,浴室的话,我经常会在里面做陶器,有些脏污,推荐不要进去比较好,若是需要洗浴的话我会额外准备地方。」
我们两人各住一个单人房,真是奢侈,虽然这么说,在野外露宿的时候我也没和她睡在一起过,棺材可装不下她,而睡在里面的我又看不到外面。
于是在我们三人分开后我发现了至今为止最大的问题。
棺材只要离开我,就会以他原本的重量压在地上,一直穿透到不为人知的地底深处。
而我该怎么睡在床上……?
说句不好听的,我本人并不是很想抱着棺材睡觉,它外面有点臭臭的,应该洗的更勤快的。
我的意识迅速坠入无尽的深渊之中,脱离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