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可可:
“我还有些事情,先行离开了。契约已经顺利完成,此外,作为死神的代理人,你还需要知道一些事情。
“·诅咒会赋予你一些关于‘灵魂’方面的特殊力量,而这些只能由你自行开发。我在你的体内并没有感受到魔力的流动,但死亡的魔法不需要魔力,而是需要一些更深远的东西作为施法代价。慎重使用这份力量。
“·如果你能够活着走出这间医院,那么请在稍作歇息之后、于11月10日前前往北海公国的都城提卡乌斯,也是你原本那趟列车理应抵达的终点——然后,去当地的‘非自然调查公会’,寻找0012号先知(Seer)女士,她会指引你完成死神应尽的工作,即‘对异常死亡存在的收容’。
“·你身上的这件斗篷,即是死神的标志物。任何一名以生命为施法导向的魔导、甚至是对魔力有些感知的普通人,只要见到这身衣服,就能够立即明白你的身份。
“·最后,永远不要试图违抗任何你能感知到的、或者是先知女士告知你的‘宿命’。自作聪明或者过度自负,只会让你的厄运提前来临。
“·死神的斗篷并不能保暖。已经入冬了,记得加衣服。被冻死的代理人会让我很难堪。”
……
当一抹微弱的光线再次落在洛可可的脸庞上时,她在睡梦中呢喃了几声,便睁开了眼睛。
这次醒来时,她并未感受到多么剧烈的痛苦。只是不知多久前签订契约的时候,那种触及灵魂而让她昏迷过去的阵痛,依然让她记忆犹新。
天亮了。虽然是处于地下的停尸间,但这儿还是留了一扇与地面相接的窗子,至少这点亮度足以让洛可可从二次的昏迷中醒来、并让她能够看清塔纳托斯留下的信函。
“所以,我现在……”
“算是‘死神’了?”
无论是身上披着的带有可怕灵魂气息的斗篷、还是身体里流淌着的被契约赋予的力量,都让此前并未直接接触魔法的洛可可感到相当程度的不适应。
她知道这些感觉都来源于塔纳托斯所说的“诅咒”。而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能再去想这些了。不能再去思考自己生前的那些事情……
如果诅咒的作用能够快点起效,或许在知道自己已经死于灾难的爸爸妈妈,也能够很快被“遗忘”这件事情,从悲痛的河流中拯救出来吧?
“呼……”
洛可可重重吐了口气,试图将心底里压着的那些难受的情绪就这样呼出来。
她再一次环顾四周,三四米高的窗口上投下阳光,就这么轻轻抚在那些死去的躯体上。虽然停尸间应当算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但此刻的洛可可,却似乎已经没有感受到多么强烈的恐惧了。
死神不会害怕死亡的,对吧?即使自己只是所谓的“代理人”……
她伸出手去,轻轻揭开身侧一具躯壳上覆盖着的白布。只是露出了一点,但那展露在眼前的巨大烧伤依旧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心惊肉跳。
但……这个人,应该也是和自己同一趟列车上的死难者吧。
或者说,整个停尸房里的人,都是?
洛可可已经在他们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魂”的存在。——契约赋予了她感知灵魂的力量,将这些概念输入了她的意识之中;至少,她能够通过触碰自己的心脏,明确地感受到自己曾经失去过的生命,正在这具完好无损的娇小躯体里缓缓流淌着。
最后看这里一眼。然后,该离开了……
(塔纳托斯小姐好像说过一些比较可怕的话。是什么呢?)
一种奇怪的预感扫过洛可可的脑袋,预感来源于她刚刚看到过的一些文字。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塔纳托斯留下的那封雪白信笺。
“如果……能活着走出这间医院?”
只是很简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洛可可打一个哆嗦。她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却又感受到一阵来自灵魂的不适;这件死神的斗篷似乎带着极为沉重的灵魂压力,让她难以喘息。
也就是说,这间医院里,存在着什么很可怕的危险吗?
塔纳托斯应该知道危险源自于什么。或许这就是她留给自己的第一个考验……洛可可攥紧了拳头。
冷静。先感受一下自己现在所拥有的力量……
洛可可闭上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这是她以往安定自己的方式,此刻也能够让她感受到灵魂的存在、从而调动自己还未探索过的特殊能力。
“诅咒赋予的,‘灵魂’方面的力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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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尸间的门被打开了。从内侧,一点一点,向外推动。
铁门很重。洛可可仍没有适应自己被诅咒侵蚀过的身体,原本力气不大的她连推门都有些费力;再加上自己已经被告知这儿有着某种极为可怕的存在,她的每一步都变得极为拘束而谨慎。
门外,是一片黑色。
洛可可迈出了脚步。她的双脚依然**着,但脚底也没有多少因寒冷或异物而引起的不适感;而这种消失的不适感,未尝不是另一种不适。
“呼……”
她的脑袋探出门去。门的左边似乎是一条很长的走道,由于这里似乎并不经常开放,因此只有走道的尽头,才亮着一点点油气灯所散发出的微弱灯光。
洛可可走出门去,沉重的铁门失去了她胳膊的支撑,发出一声沉重的嘶鸣,重重合上。
而一双猩红的可怖眼眸,在失去铁门遮掩的一瞬间,就这么暴露在洛可可身侧的黑暗中——
——危险!!!
几乎是在窒息的毫秒之内,看见那一抹异常的猩红色,洛可可抬起了手。
释放术法的动作打断了她想要惊声尖叫的冲动。她的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片裸露在外的肌肤上,而后如同本能的捕猎一般,将黑暗中的朝着她猛冲过来的存在紧紧扼住——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