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真的面对乌泱泱一大帮人反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新任领导上位好像都是要先给个下马威看看?
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
我忍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目光,仿佛回到了刚加入帮会时的事,身为帮主的结义二哥硬是让我们这些靠关系才混上官职的二当家三当家挨个发言,美名其曰激励士气,实则就是想看笑话。
只是现在的目光中蕴含的恶意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啊。
真是头疼的场面,我想想,当时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我是新上任的审神者,如你们所见,在此之前我从未担任过相关职务,和所谓的时之政府也无非就是雇佣关系,之后的一段时间内我都将按照契约内容维持本丸运作。”因为立场关系就对我抱有敌意的话会让我很苦恼。
虽然没有明说出来但在场的人只要有心都能听出我的言外之意吧。
在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之后,本来就安静的场景变得更加死寂。奇怪,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是默认已经知晓了吗?
狐之助焦急地拽着我的衣摆扯了扯好像有话要说,没办法…虽然很嫌弃对方之前直接踩在灰尘上但还是小心翼翼地避开脚掌将狐狸提溜起来。
“审神者大人——不要说得这么冷漠啦!”
要是真的冷漠的话就一个字都不会说了,既然是刀剑化形的老东西们就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傻,明明我没有义务照顾这他们吧?
显而易见的,我和狐之助又陷入了大眼瞪小眼的焦灼状态,毕竟我固执地认为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好了,而狐之助…我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
就职演讲也发表完了,下面的刃有没有听懂都和我没关系,我拎着还在不停挣扎的狐之助旁若无人地径直离开庭院。
“…新的审神者吗…你们怎么看?”
“看起来是很无趣的人呢,稍微给他制造一些惊喜如何?”
“鹤丸殿下请别做多余的事。不过…如果对方也像之前的那些一样不怀好意的话…”
“呜哇,真是可怕的表情呢,就连我也吓了一跳。”
……
…要讨论的话最好还是等我走远之后再说吧,那些话,我全部都一字不差地听到了,虽然并不在意。
“既然已经见过面了,带我熟悉一下这里吧。”
狐之助轻巧地从我手里挣脱蹦到地上,事已至此它也没办法再把我抓回去重新演讲,所以初次亮相算是被搞砸了。它的眼神是这么说的。
重新注入灵力之后的本丸倒是顺眼了不少,至少看起来确实是能住人的样子,我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由于我今天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劝告,此狐狸已决心不再搭理我,即便非常不情愿但还是敬业地带领我参观本丸。
“就任期间请您务必佩戴。”说着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交到了我手中便回过头去继续充当无情的带路机器。看起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我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耳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散发着莹莹光泽,入手的质地有些像黑曜石。是不是玩得有些过火了?我思索着怎么和狐之助开口道歉,一边从善如流地将原本的耳坠取下戴好耳钉。
耳畔好像出现了滋滋的电流声,原来不是耳钉而是便携式翻译器之类的…?
“这里是厨房…啊烛台切殿下也在这里!”
狐狸毫不犹豫地抛下我冲进了疑似厨房的建筑。没办法,我也只好紧随其后跟上。明明只是四条小短腿这种时候倒是跑得挺快。
厨房很宽敞,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不过并不是自己以为的现代化厨房,反而处处都和自己在逆水寒那边看到的大差不差。毕竟本丸是日式建筑…也不是不能理解。
被称作烛台切的是一位黑发金瞳的男子,戴着眼罩遮住了一只眼,方才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果然来的并不是全部吗。
看到狐之助的时候都还笑着的,在注意到狐狸身后的我时倒是非常戒备的样子。我注意到对方身边是切了一半的胡萝卜丝,原来是厨师。
对于莫名…虽然确实应该是有迹可循的敌意,我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反而是夹在我们中间的狐之助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烛、烛台切殿下,这位就是新上任的审神者大人!”
“原来是新的主君啊,失礼了。”
嘴上说着失礼但是敌意却一点都没减少呢,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也确实是我的问题,姑且离开吧,不然我担心再多待一秒菜刀就要朝我飞来了。
“无意叨扰,告辞。”我朝对方点点头,蹲下身子揪起狐之助的后颈毛便退出了厨房,顺带贴心地将门阖上。
说起来从刚才就很在意,为什么自己可以看见对方头顶上有着烛台切光忠五个明晃晃的大字,实在是想要无视都做不到,还有那个[查看详情]到底是什么…?
“审神者大人您刚才也看见了吧,关于刀剑男士的介绍!”
“你是说他头顶上的字…?”
“没错!这可是时之政府为了方便新任审神者而特制的装备!不仅具备实时翻译功能让不同国籍的审神者和刀剑男士们可以无障碍沟通,更是可以看到当前刀剑男士的状态、等级等等,是审神者们工作的不二帮手哟!”
狐之助卖力地夸赞起了时之政府的科技力量,不得不说确实是很精巧方便的设计,先才看到的时钟也是,难道时之政府的研发部门其实是玄机吗?也确实像那群家伙的手笔。
“也就是说包括对方的战力…什么的都可以看见?”
“当然!”
熟悉的系统,在逆水寒那边的世界似乎也有类似的,不过只能查看自己无法查看其他人的战力,在同一个副本中时倒是可以即时查看每个人的战斗时长、治疗量、承伤量、输出这些数据。
“其实本丸为了方便刀剑男士们和审神者生活,在初期的设计阶段就已经全方位考量了各种条件——就连温泉也是有的哦!啊,不知不觉走到演练场来了,那么就顺带看看吧。”
狐之助蹦蹦跳跳的朝着一栋单独的建筑走去,里面不时传来木刀碰撞击打的砰砰声。看来这边的也是逃会的家伙们,自己好像有点理解以前每周帮战的时候看到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参加的大当家的心情了。
“审神者大人!这里的是新选组的刀们哦。”
知道翻译器的作用如常,狐之助直接省去了向我介绍名字的过程,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的身份。
我粗略扫了一眼建筑内的其他人。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只有四个人在啊,似乎在进行两两对抗的训练一样。
日本人为什么要给刀剑起像人一样的名字?无法理解的文化差异。
我这次点开了查看详情的界面,蹦出了不少数据,和自己知晓的条目有些出入,但勉强可以理解含义。
lv99,只是…这些最高也不过三位数的数值是…?
我有些不信邪地看了眼自己的数据。嗯,lv79,总评分不管怎么数都是六位数,外功攻击也有一万五左右。
也许只是两边的计量单位不同,按照狐之助所言,刀剑化灵总不能真的连总角稚童都打不过吧。
至于那些数值底下的十分引人注目的黑红色进度条,旁边倒是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不过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呢…像是某种debuff,进度条满了就会暴毙的那种。
在场四刃的进度条数值都维持在20%左右,在看到我的一瞬间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增幅,不过又很快回到了最初。
他们真的很戒备我呢…姑且不论这个进度条究竟是什么,光是眼神就让人有些心里发毛,那只迟钝的狐狸真的没有注意到吗。
“啊,这位就是新的主上吧?既然随身携带刀剑想必也会使用,要不要切磋一下?”一开口就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啊,和泉守兼定这样说着将木刀抛给了身后的刃,看名字应该是堀川国广,向我走来,而后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兼先生…”
“放心吧国广,我有分寸。”
有分寸是指给刚见面的新上司来个下马威吗?不过如果不是对方的话我都忘记自己随手把武器别在腰后的事了,明明以前都会记得隐藏,果然是因为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吧。
我低头看向脚边的狐之助,它显然比我还要迷茫,已经快要彻底石化了。本来只是想让刀剑男士们和审神者能有个好的初印象,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只是切磋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刀架上的木刃似乎没有自己惯用的形制,毕竟都是日本刀。
“如果是担心刀不称手的话,就用你腰上的那把来比试吧,作为不轻视你的表现,我也会使用本体。”
被看出来了,没想到这种情况倒是意外的贴心,看轻我也没关系,毕竟我只是一介无名刺客。
嗯…这就是所谓的[武士精神]?作为回馈我也会在一开始就用上全力的。
“诶…!?审神者大人真的要接受吗?!虽然手合是在虚拟战场进行不会受到真实伤害…不过痛觉会同步呢!”
石化结束的狐之助终于回到了频道上,但是一来就看到新审神者要和lv99的满级打刀真枪实炮地打一架还不如继续掉线…
“只是切磋的话,奉陪到底。”
毕竟自己也想知道那些数值到底是怎样的标准,好歹之后也要指挥他们战斗吧…不行的话就优化掉。
“好吧…”实在拗不过的狐之助再度认识到了我是怎样难搞的一个家伙,只得由着我去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踏入演练场。
“没想到答应了…还算有勇气嘛。”
嘀咕什么呢,不是你邀请的吗。
就这样,和泉守和我都走到演练场的正中央将武器亮出摆好起手式。
狐之助轻易地跳到黑发红眼的付丧神怀里…应该是叫加州清光吧,舒舒服服地窝下了,看不出来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既然兼先生和审神者都准备好了那么就——开始!”
原来裁判是堀川吗,虽然也没差但是这狐狸未免也太嚣张跋扈了些。
既然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全力以赴…
我将轻絮刀横至胸前,足尖发力朝对方闪出一击,毫无悬念地被格挡住了,两柄刀的刀锋碰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紧接着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和泉守兼定的本体刀刃,如同平静的水面突然漾起波纹一样,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