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开始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要知道身为血族,她之于人类,就像猪笼草之于昆虫一样。
在她那非人的美貌和气质下,其他人别说和她对话了,就算是和她不经意的对视一眼,都会脸红心跳个好半天被她给牢牢吸引。
哪像这个人类一样,呆头呆脑像个蠢狗一样视她的容貌为无物。
而且在被吸了血后,还在若无其事的和她搭话。
难道...
篝之雾枝眯了眯猩红的眼眸。
“【忘记吧】。”
“嗯?”高松灯一脸疑惑:“篝之同学你有在说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果然。
意料之中的展开并未出现,这让篝之雾枝深吸了口气,突然扬起一抹娇俏的笑容。
“呐,高松同学,你知道你在和什么存在对话吗。”
“..是篝之同学?”高松灯歪了歪脑袋,因缺血导致可爱的小脸有些煞白。
“呵,看来是脑子缺氧还没转过弯来呢。”
说罢篝之雾枝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娇艳,微张的血红唇瓣将那沾染着血迹的獠牙展露而出。
狭小的天文部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学生们的嬉戏声响仿佛在逐渐远去,此时此刻,只有眼前那如蔷薇的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我是吸血鬼哦,高松同学。”
“吸食人血的怪物,只会在黑夜里出没的都市传说,专门捕食你这种未经人事的少女。”
“刚刚我就在捕食你,用尖牙刺穿你的脖颈,一口一口的,像撕咬猎物的野狼,贪婪的吞咽着你的鲜血。”
纤细的食指慢慢抬起,意犹未尽似的抚摸着高松灯脖颈处留有两个红点的肌肤。
“还不打算逃吗?”
越发贴近高松灯的篝之雾枝语气莫名,湿润的吐息轻轻喷吐在高松灯的脖颈之上。
瘙痒的触感惹得高松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逃离这里,惊恐的向每个你碰到的人求救,在极度的恐慌中向所有人述说着真相。”
“啊,那位篝之同学是怪物,是吸血鬼,她想吃了我快来人救救我~”
“哈哈哈~”
银铃般的轻笑在房间回荡。
那悦耳的笑声仿佛在讽刺高松灯的无力,又像是在嘲笑她自身如今的困境。
笑到最后,只剩下调笑般的问询。
“不打算这么做嘛?”
“....”
“手帕,要吗?”
高松灯弱弱的将手帕再次递了过来:“血要是干了的话,应该很难擦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
微笑着的篝之雾枝脸色一僵,后退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高松灯后,一脸奇怪。
“你这家伙,是没听懂还是..”
“我不怕的。”
怯怯的声音打断了篝之雾枝的话语,又一次低下脑袋的高松灯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手帕。
“我不怕,篝之同学。”
“篝之同学身为吸血鬼,每天独自上学放学,从来不和别人接触,应该,应该很寂寞吧。”
“我能理解,那种不是人类的孤独..”
可能是觉得突然说这种话会有些奇怪,越说越弱气的高松灯话语一转,声音再次变得高昂。
“而且早上篝之同学还好心的把创可贴还给了我...我相信,篝之同学不是什么坏吸血鬼。”
“我也不会,向大家暴露篝之同学你的身份。”
一口气说完的高松灯长松了口气,再度将手帕递了过来,像只幼兽般和篝之雾枝面面相觑。
“所,所以篝之同学,要用吗?”
“...”
噗,真自大。
区区人类又能懂得了什么,孤独,寂寞?
不过是只活了十几年的小女孩,居然敢胆大妄为的说理解她?
简直笑死个人了,她以为她是哪儿来的gal主角吗?以为说些漂亮话就能获取她的好感?
嘴角挂起轻蔑微笑的篝之雾枝这样想着,也本来打算这样说的。
但在看见高松灯那单纯湿润直视她的眼眸后,那些刻薄难听的话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啧,灵魂融合后性格也变得软弱不堪。
篝之雾枝暗地嘁了一声,在高松灯期盼的目光中一把拿过手帕擦拭掉嫩唇边角处那显眼的血渍。
“从今往后离我远点。”
将沾染血迹与蔷薇香气的手帕递了回去,篝之雾枝冷着张俏脸,尽量表现出以往那让人小腿发抖的恐怖气质。
“如果你不想死掉的话。”
“哦..哦。”
高松灯有些失望,但她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可能是嫌弃她会惹事吧。
眼帘低垂的高松灯安安静静的将手帕叠好收入口袋,随后就将早就准备好的创口贴拿了出来。
那是她在被催眠前,就准备送给篝之雾枝的礼物。
“这个,要吗?”
“你自己用吧。”篝之雾枝伸手将其拿了过来撕掉防粘纸,随手一拍就将创口贴贴在了高松灯脖颈处那有着两个红点的肌肤。
冰凉的触感让高松灯下意识低呼了一声。
“啊。”
为什么要给她?
高松灯抬起头张嘴想要询问,但眼前除了在余晖中随风飘摇的窗帘外,就只有半敞开的窗户了。
————
“啊!!真是烦死个人了!”
幽暗,诡异。
在被一片森林环绕,宛如哥特城堡中的洋房客厅里。
发着牢骚的篝之雾枝不停跺着脚,气急败坏的模样完全不负之前那冰美人的形象。
原因无他,还是因为那个高松灯。
“为什么不肯乖乖逃跑啊!但凡你一边逃一边大声呼救暴露我身份的话,我不就可以干掉你了嘛!”
到目前为止灵魂融合带给她的全是负面效果!
要是换做以前她哪还会需要引诱别人犯错!催眠不行的话直接把血吸干变成僵尸就行了!
可恶!该死!区区下等生物的三观仁慈心,居然敢影响她!
早知道就不应该顺着那多余的心思,把那创口贴捡起来还回去了!
“呜啊~”
浑身腐烂身穿西服的僵尸拖着餐盘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快要掉出眼眶的瞳孔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啊,我知道,我没有忘。”
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根本说不了话的僵尸对话。
脸色很差的篝之雾枝拿过餐盘上的葡萄酒仰着头一饮而尽,优美的颈间喉结耸动。
再度低头时,那宛若精雕细琢的人偶般面容,也再次覆上了一层寒霜般的冷漠。
“那个人类,今晚他必死无疑。”
而在那之后,她再考虑该怎么处理那个叫高松灯的女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