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集会照常在桥洞底下进行。
“我总觉得你属于是那种…你懂吧，非常少见的顿悟姐。”
佐伊的滑板导师看着协调性和动作的完成度都有质变的佐伊，忍不住啧啧称奇，这样下去似乎真的可以去冲击世界滑板大会的奖项了。
佐伊本人对练习滑板已经麻木了，自己撒的谎，无论如何也要圆回去。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之前在自己的存档里，大家都是21世纪小弱鸡，佐伊不在乎这个。但是到了这个NPC和猛人遍地走的后台世界里面，佐伊就不得不考虑…
一想到这里，她对运动的热情就上涨不少。
只是，一旁坐着无所事事的神代牙一直刻意不看自己这边。
某人之前的冲动似乎让她陷入了一种纠结。佐伊从她的表情就读的出来，这家伙实际上非常介意被自己欺骗这件事，甚至比起自己是NPC这种事情更让她无法接受。
但是同时，她只是选择逃避问题而不是抄起棒球棍解决自己，说明自己的好感度刷的真的很高。
无所事事是废青们的常态，这群人如果有什么行动力，就不至于退学后居无定所混在这种地方了。偶尔让他们干干活还行，但是他们真正习惯的常态，就是这样发呆一般地抱团取暖，一夜一夜过去度过人生。
低行动力是这群人唯一的原罪，这种原罪让他们除了协助黑道进行犯罪之外，别无出路。也许放到存档里，废青们能够产出大量的迷幻音乐，街头文化和前卫艺术，从而在互联网谋生。可惜这里是浮岛城，他们被所有克隆人打上了社会垃圾的标签，再叛逆的青少年只要不是生而为废青，就永远不会接纳他们。
酗酒，偶尔有嗑药的，跳舞的，编曲的，打游戏的，或是女女之间凑成情侣的，这个桥洞底下发生着青少年所需的一切堕落。听说其他集会区因为男女混集的缘故，场面会更加混乱，不由得让佐伊心里升起一点点共鸣。
浮岛城实在是有些…没有生气了。存档里面人的复杂性完全被大量的克隆人覆盖了，可能这就是最佳的社会形态，清晰的把人分为精英，平民和垃圾，打上标签，原谅她对这样教条的市政和市长喜欢不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妈的，这不该是琼阿姨的个人技能吗？为什么来个人就能读自己的脑子？
这人不敢一直窥，她时不时就得低下头饮两口。趁着这个机会，佐伊才敢切换回自己真正的思维。
这个混入集会的NPC貌似杀死了一个常来的废青，并且取代了其身份，现在正在角落里假装喝酒。佐伊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NPC点出来。
然后自己就会变成热门绑架对象了。
算了，还是等集会结束，悄悄找神代牙说吧。
…………
早上六点，废青们陆陆续续散去。
坐在角落里的NPC混在人群里离开，佐伊拉住神代牙悄悄跟在后面。
“你说那人和你一样，也是那啥XQC？”
“NPC！”
佐伊白了她一眼，现在倒是不别扭了。
“这人演技太明显了。我发现有人一直盯着我看的时候，我就担心会是被盯上了，随便试了试，发现这家伙在读心。”佐伊耸耸肩，Bug触发并不是完全隐蔽的，尤其是窥探思维这种，会留下类似访客记录的东西阻塞在佐伊的思维里，很容易就能察觉，这是琼提点佐伊要练习的，可以自检出读心，记忆搜索和锈锈监听。
“懂了。”某人抄起棍子就一个大跳，在人群中精准定位那个撤退的NPC。
所有的废青感受到威势齐齐散开，神代牙一棍冲着那人就打了下去。
“喔喔喔！大姐头打死了内鬼！”
“大姐头，我们敬爱你啊！”
四周欢呼声渐起，唯独是负责拿包的乔伊察觉到神代牙情绪不对，三两下把看热闹的都赶走。
佐伊这才缓缓走上前。
“能探查记忆吗？”神代牙故意只是把这个NPC的上半身打碎，脑袋还留着，提到了佐伊的面前。
乔伊眼瞳一缩。
什么意思？佐伊是…
“…你非得把我捅出去？”佐伊看着明显慌了神的乔伊，双手抱怀。
“乔伊是信得过的，否则上次我去酒吧找你就不会让她开车了。”
“这么说她真是你的心腹，你那天就让她自己打车回家？你这大姐头当的真够意思的。”
“别废话了！能不能查记忆？”
“能。你把她挖个坑埋了，等会我让警局的人来挖，挖出来就能查。”
“你妈的，废物，算了，我带回家吧。”神代牙又别扭了，快步离开，“你不是要去警局吗，去吧。”
脚步小而快，不一会就走远了。
过了会，佐伊的Enter突然响了。
并非独角兽——别超过下午一点回家。
聊天背景变成了让人胃疼的纠结的浅紫色波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