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到的地方充斥欢呼与掌声。
她所至的土地重回清明与丰饶。
被她帮助过的人们常常形容她是有着比她的外表还要更加美丽洁净的心灵的天使,而那些未曾见过她的人,可能很难想象...
面前这两位看起来风尘仆仆的旅人,便是天秤勇者薇罗尼卡和她的随从翠蒂斯。
“勇者大人,前面就是城门了。”
“嗯。”
薇罗尼卡翻身下马,摘下了兜帽,露出了她那宛如折射着阳光,灿烂而醒目的白金发色。
她背后那被包裹起来,两端带着天平的大剑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权柄。
她静静地注视着这其貌不扬的城市,如止水般的心中泛起几缕波澜。
雪岭镇…自从离开这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了么。
嘎吱...
渐渐的,城门打开。
薇罗尼卡看见一个黑发紫瞳的青年,牵着一个有着灰色尖耳和尾巴的小女孩站在那里。
“那是…魔女…!!”
翠蒂斯下意识地想拔出腰间的剑,但却被薇罗尼卡轻轻拦下。
“欢迎您的到来,勇者大人。”
青年用温和而令人舒适的声音笑着看向她。
“我是雪岭镇领主,罗兰·舒尔茨。”
“我在这里谨代表全体领民,向您致意。”
...
“让那个魔女离勇者大人远点!”
“她只是个孩子。”
“…即便如此!”
翠蒂斯皱着眉大喊道,而芭菲则东看看西看看,完全没意识到是在说她。
“翠蒂斯,在我允许之前先保持沉默。”
“勇者大人,那可是…”
“我知道。”
“…”
翠蒂斯乖乖闭了嘴。
薇罗尼卡绕过翠蒂斯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地打量着罗兰。
而罗兰也在观察着面前的勇者。
还真是如调查的那般...是个小姑娘啊。
匀称而修长的肢体,那头标志性的头发和背后的天秤之剑,清秀的五官,以及那上面永远平静毫不动摇的表情...
如果忽略掉她无意识对他散发出的强大压迫感,或许真的会把她当作一个人畜无害的美丽少女。
而她旁边这个看起来紧张兮兮,更加矮小一些的短发女孩,应当就是她的随从翠蒂斯。
毫无疑问,她肯定能看到此刻镇中那无异于群魔乱舞的景象,但她似乎并没有对此发表什么看法的欲望。
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罗兰,时不时瞥向他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她的小狼女芭菲,那与她发色如出一辙的白金色瞳孔中能清晰地看见罗兰的倒影。
“...”
“那个,勇者大人...”
直到罗兰自己都快受不了,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薇罗尼卡忽然说道: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她的声音清脆而带着一种别样的空灵,就像被水洗过的香椿一般,带着别样的魅力。
“没错...我们都很期待,包括旁边这位小家伙也是。”
罗兰微笑着揉了揉芭菲的毛绒绒脑袋。
“她吵着想第一个见到您。”
“嗯!嗯!勇者小姐您好,我是芭菲!”
薇罗尼卡对蹦跳着的芭菲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翠蒂斯走到了罗兰身旁。
“那就走吧。”
...
走在镇内,有着各式各样魔族特征的居民随处可见。
虽然勇者大人似乎不打算打草惊蛇,可是自己…
翠蒂斯在前面牵着马,但注意力却丝毫不敢从自己腰间的剑柄移开。
天知道这些魔女会用些什么邪恶的技能…见鬼,她根本就没见过这么多魔女聚在一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和翠蒂斯不同,薇罗尼卡只是淡淡地扫过他们,不发一言。
而这是罗兰的第一步铺垫,不躲不藏,小孩先上。
只有真正知道自己在犯罪的人才会试图去掩盖自己的罪行,而罗兰完全不认为自己做的是有罪的事情,反正在这位面前没有躲藏的意义,大大方方地显露出来不就好了吗?
面前这位勇者的裁断中最重要的一项流程就是犯人的供认,即让犯人承认自己的罪行。
而在薇罗尼卡手下最有底气说自己从没作奸犯科过的,罗兰觉得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既然这位勇者的章程里有辩经这一项,那我们就和她辩,辩个够。
打不过你我还说不过你?
这就能为后面是打是撤提供充分的信息和时间。
至于芭菲...除了这孩子确实对这个传说中锄强扶弱的勇者很感兴趣以外,面对孩童产生恻隐之心是人的本能。
而勇者,至少还是个人。
鞣制皮靴踩在细碎的雪上,薇罗尼卡观察着雪岭镇内的一切。
这里没有印象中边境的荒凉和凋敝...反而有一种新奇的生机勃勃和繁荣。
孩童在路边玩耍,讨生活的人在努力地工作...一路没走多久,市场,作坊,铁匠铺...以及一些薇罗尼卡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设施应有尽有。
街道没有坑洼和排泄物,平坦而洁净,也看不到衣不蔽体的乞丐和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木石混合制成的居民房整齐地排列在路边,和这里比起来,薇罗尼卡去过的大多数地方的街道都像一口被蛀坏的参差不齐的烂牙。
这样的景象,薇罗尼卡只在金鸢尾公国的王都里的繁华地段才看到过。
不过,和其他地方为她的到来和振奋的平民不同...薇罗尼卡总感觉这里时不时会对自己投来不那么友善的视线。
经过一个拐角时,一则轻微到除了她以外的人无法听到的女子谈话声传来:
“那就是勇者吗...她们说的果然是真的...”
“哼,虚伪...”
“就算是罗兰大人面对她...我们不会又要逃走了吧?”
“我才不走...这里是我建设的家,该走的是她!我已经受够到处逃命的日子了!”
“你小点声...”
“...”
薇罗尼卡往声音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收回了目光。
“雪岭镇的冬天很难熬,虽然现在只是些小雪花,但过一段日子,就是停不下来的大雪,往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死不少人。”
“但好在我有这些勤劳的领民们,他们现在能为这个城镇挣出足够的粮食和木柴来过冬。”
罗兰的声音将薇罗尼卡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罗兰,眨了眨眼,正准备说些什么时,忽然感到自己的袖口被扯了扯。
薇罗尼卡回过头去,只见是芭菲抖了抖耳朵上的雪,呵着气轻轻拉着她。
“勇者大人勇者大人...”
“嗯。”
“你真的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惩罚那里的坏人吗?”
“不是坏人,是犯人。”
“哦,那就犯人。”
做得好啊,芭菲。
罗兰淡淡地笑着。
要说这世上最能净化人心的,无非是小孩天真而童趣的话语了。
看着这样的孩子,你能忍心说她是不净的,邪恶的吗?
教皇来了都不敢!
“那你一定要帮帮我,勇者大人,去惩罚一个坏家伙。”
“...哦?”
薇罗尼卡挑了挑眉,在前面一直安安静静地牵马的翠蒂斯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你说,是谁。”
“就是他。”
顺着芭菲所指的方向,薇罗尼卡缓缓看去。
那里除了正在微笑的罗兰以外,没有任何人。
“...他?”
“嗯。”
芭菲点了点头。
“他是我们这里最大的坏人...哦,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