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说不上。”江月明眼神飘忽，“当时我也被吓了一大跳，把你拉出来也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举动，之后那虫子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和我没关系的。”
陈寻云记得当时那虫子确实是死了。
怎么说呢……有点可以，那家伙好歹是个D级啊。
灵界生物离开灵界好像都会虚弱一段时间，难不成……那虫子是水土不服才忽然死的？
揉了揉眉心，陈寻云感觉有点头疼。
“啊……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我只是刚醒……有点懵。想先确认一下现在的情况……”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陈寻云需要慢慢地消化与解决。
“我和你都是首艺学院的学生，学院查寝还是很严的，已经过去一天了，你的朋友亲人肯定担心你了，你先回消息吧。”
“感谢理解。”
说着，陈寻云去摸自己的手机。
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陈寻云已经确定，自己只是昏迷了半天，从黑夜睡到了凌晨。
再打开微信，陈寻云发现他的舍友和导员都给他发了微信。
导员：“你住院了？什么情况，需要我亲自去吗？我联系你的家长了，他们还没有回消息，你现在还好吗，看到回个微信。”
李桐：“听说你被车撞了？喂，没事吧，没死吧。”
李桐“喂，看到回复一下。”
李桐：“老陈？”
李桐：“卧槽哥们，你不会是因为我昨天的话想不开了吧？快回个话说与我无关啊！”
不愧是李桐，看得陈寻云的手痒痒的，恨不得立刻给他回个“滚”。
再向下滑了滑，有另外几个舍友的消息，有同年级同学的消息，还有外卖券待领取的提示信息，有步数排行，但就是没有那两个人的消息。
这很正常，陈寻云已经习惯了。
陈寻云面色平静地划回去，去回复导员和舍友的消息，表示自己并无大碍，用不了几天他就能回去上课。
导员告诉他好好休息，住院花了多少钱可以找学校报意外险，上课的事情也不必操心，老师很喜欢他，不会怪罪他这几天休息的。
而李桐没有立刻回复，像是在上课。
想来在他看到陈寻云那充满父爱的“滚”之后，会明白陈寻云什么事都没有的。
退出聊天框，陈寻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自己父母的聊天框输入文字：
“我没事，勿念。”
“我钱够，自己赚的。你们明白的。”
陈寻云关闭了手机，思考后面该怎么善后。
怎么向别人解释自己经历的一切呢？
他总不能说自己遇到了灵异事件，自己也成了什么灵眷者吧？
那样会被当成疯子的。
江月明适时地轻声说：“那个……善后的事……灵界生物处理部都做完了，你不用担心，他们虽然平时很凶，但其实做事很靠谱的，不会有人发现你灵眷者的身份的。就是你这几天可能不能正常上学了……我们需要配合他们做一些调查。”
灵界生物处理部，应该就是公家的应对灵界生物和灵眷者的组织了。
现在看来，灵眷者这一身份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不能提起的秘密，哪怕是对自己最亲的亲人。
“一晚上是你照顾我吗，真是辛苦你了。”放下手机，陈寻云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还有昨天，谢谢你救了我。”
江月明闻言连连摇头，脸瞬间就红了一半：“说了没有救你……而且照顾也说不上，本质上我也只是在床边等你醒过来……而且是他们让我这么做的。”
“他们？”
“哦，是灵界生物处理部的处理小队，他们在你昏迷三分钟后就来了……啊，寻云同学还不知道吧。生物处理部的队员中其中一位是天赋编号027光阴似箭的灵眷者，可以自由地通过镜面反射光进行世界穿梭。”
“他们是怎么说的？”
“他们说——灵界生物已经死了，其余的事情他们不想管，善后工作交给了其他灵眷者，至于寻云同学……他们让我照顾你。因为普通人不能接触灵眷者的世界。”
“他们就这么随便？你不是他们组织的人吧？而且你还要上课的吧。”
“他们说——反正你们毕业后也做不了专业相关的工作，大概率是偶尔作为灵眷者接任务赚钱，不如帮我们分担一下压力……这样子。”
陈寻云：“……”
这没礼貌啊。
“你觉得他们说得对？”陈寻云嘴角一抽，
大学生是这样，自己可以吐槽自己上的学校没用，但要是别人侮辱自己的学习生涯，大概率还是会愤怒的。
江月明却好像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啊哈哈……嗯，我专业课也不算突出。大概毕业后就会失业。相反，被他们需要我觉得很开心啊。”
江月明笑了，十分笃定地把这个悲惨的事情给轻松地说了出来。
这世界的人貌似已经接纳就业焦虑了，
真是可怕啊。
陈寻云低头看了眼，刚才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右手上有一个细小的针眼。
“哦，这个是他们拿去例行抽血化验了，他们让我替他们道个歉。毕竟他们的档案里没有你的信息，在那种情况下想要确定你的状态就只能抽血化验了。啊，检测结果今天出，我帮你取！”
陈寻云想说不用，但江月明已经起身出了病房，去门外的自助打印机那输入编号取文件了。
过了几分钟，江月明抱着厚厚的一沓文件回来了，她将文件递给陈寻云，陈寻云顺势接过。
陈寻云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上面的结果，眼神渐渐奇怪了起来。
检测的是各种细胞活跃度，还有微量元素的多少，小时候陈寻云经常住院，对这个非常了解。
又因为医生嘱托每年都要复查，陈寻云得以每年都能做一次全身体检。
陈寻云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
但这份体检单却让他感觉陌生。
正常……
正常……
正常……
凡有检测的项目，清一色的都是正常。
但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陈寻云还记得一个月前他去医院做的那一次简单的体检，体检报告里有七项都是有问题的，医生也告诫他要注意饮食和休息，否则身体迟早会垮掉。
当时焦虑了一会儿后，陈寻云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现在的人都是拿健康换金钱，谁身上还没个毛病呢？
但现在，面对这么多项的体检类目，清一色的竟然都是健康和正常……这是为什么。
“前几张没什么好看的，其实不出意外都是正常的。”江月明适时地提醒，“检测这些……只是组织为了掩盖后面的体检做的掩饰。啊，体检费不需要我们花钱的，你放心。”
这时，树木组织挤压的声音在陈寻云脑海里响起：
【成为灵眷者后，受到灵界的影响，身体会自动调节身体，按照生命主体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一般情况下，灵眷者不会生病，更不会有健康问题。久而久之，灵眷者的身体素质会一直处于巅峰状态，直至死亡。】
……
陈寻云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尽管身体疾病在各种异能修仙小说中已经不复存在，但毫不影响我们活在一个随时随地都能感冒猝死并且穿越的世界当中。
陈寻云和他的丁克舍友聊过养老的问题——他们说他们压根不想考虑六七十岁之后的生活，到时候疾病缠身什么都干不了，一想就难受，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当时陈寻云一想——确实，他很难想象自己老态龙钟之后颤颤巍巍要别人照顾的样子。
但是想到自己没有六七十岁之后的生活，陈寻云还是会打心底里悲伤和难过。
那样退场确实壮烈，但是为什么会难过呢？
不知道。
可能陈寻云不是那种看得开的人吧。
不过如果灵树的话是真的，那这意味着衰老这种东西在灵眷者身上根本就不会存在。
年到九十岁，可能还会在马拉松跑道上碾压那些练了有一段时间的小年轻。
“不对，作为灵眷者能不能活到中老年都不好说……”
陈寻云快速翻着页，去看后面的内容。
前面依旧是一些无聊的内容。
清一色的正常。
除了正常也没有其他的内容了。
期间陈寻云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嗯，貌似呼吸更加平稳了，身体感受也比以往更加舒服。
呃，可能是心理作用。
继续看化验结果，陈寻云发现化验结果到了后面，检查项目和数据就开始变得奇怪了。
“姓名：陈寻云”
“年龄：20岁”
“灵眷者生命层级：未入评级——适应期”
“灵能侵蚀抗性：卓越”
“灵能敏感度：极度敏感”
“天赋编号：未激活天赋，根据灵能回响推断——在001号到030号之间，属规则系天赋。”
“评语：大部分检测手段受到未知乱流的影响无法使用，这时规则系天赋拥有者大部分会展现出来的特征。籍此判断为规则系天赋拥有的概率超过99%。”
……
第二份化验单。
“灵能侵蚀化验单”
“侵蚀种类——木偶虫。”
“种类：灵界生物。”
“对应天赋编号074——木偶大师。”
“灵能等级：D级。”
“侵蚀幅度：轻微，血液中罕见体外灵能的存留。”
“灵界化影响：轻微，几乎未见影响。”
“经过后续观察，血液在自然情况下自动向外排除源自木偶虫的灵能侵蚀。据此判断灵能适应性应超过D级。”
“……”
之后的一些文字陈寻云都看不太懂。
但字里行间能用两个词概括——
优秀，卓越。
现在看来，他的身体确实有些特殊。
“那个，我能看看吗？”
陈寻云没说什么，只是把文档往她那挪了挪。
江月明凑了过来看了一眼，随后发出惊叹声：
“好厉害，这种数据……而且原来你是这几天才成为灵眷者的吗？如果能进入组织应该至少能被当成C级灵眷者的料子来培养的啊。”
“是吗……”
陈寻云笑了笑，却没有太惊喜，毕竟他对灵眷者的世界还不太了解。
从常规判断，ABCDEF是灵眷者的等级划分，越靠前实力越强，F是属于新手的等级，至于C级能到什么程度，可不可以徒手接子弹之类的花活，陈寻云没有概念。
“如果我能成为C级灵眷者，也就不用怕那个C级了吧……”
翻着这些文件，陈寻云想到了灵树和他说的“灵能石”，想开口问一下江月明知不知道这东西在哪里能遇到。
只有觉醒了天赋，他才有应对危险的能力，
面前这个叫江月明的人也是多年的灵眷者了，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对了，月明同学，我想问一个问题。”
“啊，问吧，什么问题我都能回答的。”
江月明目光认真连连点头，似乎真的言无不尽。
陈寻云怀疑这家伙有点讨好型人格了。
“你听过……”
“叮叮叮叮……”
循环往复的音乐铃声响起，打断了陈寻云的话。
是个陌生号码，号码地址是首都。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嗯，没事的，不要紧的。”
江月明刚想离开避嫌，结果陈寻云就接通了电话。
陌生号码，没什么好避嫌的。
手机放在耳边，电话另一头的人维持了两秒的沉默后，开口了：
“你好，是陈寻云先生吧。”
是个嗓音深沉的男人，让人下意识地联想到他刚刚正穿着休闲西装，坐在酒吧的皮革沙发上啜饮红酒，抽了个空给陈寻云打了个电话的样子。
“是的，你好。”
“我是C级灵眷者高景，我收到了你已经醒过来的消息，抽空请立刻来一趟，并解释一下……”
说着，那男人顿了顿，像是看了眼手表：
“并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杀人。”
“我们时间宝贵，如果你不知道在哪，让你旁边的那个女孩儿带你去，她知道流程。如果今天下午三点前我们没有见到你，我们就要采取暴力手段了。”
“相信我，我们有这个能力。”
接着，没给陈寻云说什么的机会，那男人随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对面只剩下了单调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