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虫察觉到自己的猎物被人抢走,悲愤的弓起身子试图追击。
它可是D级的灵界生物,怎么能让自己的猎物在眼前要走。
灵眼扫到了江月明,它心里不屑,纵身跃出,无形的领域以它为圆心扩散开来——
它整个身体暴露在了冰冷的空气中,然后,灵眼在不经意间扫到了陈寻云手缝中的黑色火焰——它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在空中疯狂的扭曲企图回到司机的身体里。
怎么会?
这种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
我要回去!
我要回去!
可这都是徒劳无功的。
黑火逐渐消散,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它的身体。
啪嗒一声,它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一团血浆,微微抽动了两下就不能再动。
随着黑虫被抽离,陈寻云感觉身心俱疲,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沉的合上,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
羽绒服女孩儿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没事吧……醒醒……”
越来越远……
没事……
我可能……只是有点累……
陈寻云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
不知在黑暗中等待了多久,在黑暗中他的意识依旧活跃,却始终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不会还是死了吧?”
陈寻云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泛出亮光,将黑暗的世界一点点的融化撕碎。
“嗡……”
光亮将黑暗驱散,陈寻云眯起眼睛,抬头看向光亮的源头。
一棵树,
它的树冠就像一个比苍穹还大的盖子,枝叉交错,翠蓝色的叶子晶莹剔透,随风摇摆,它让陈寻云想起了大部分神话中都出现过的名词——
“世界树”。
树下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发少女,眸子湛蓝,身穿及膝的素白吊肩长裙,她平静的坐在一张石座上,长发如瀑肆意的垂下,
她双腿交叠,长裙隐秘处的大腿肉挤压出优美而神秘的弧度,沿着大腿向下看去,小腿肚的弧线轻松的滑到了她的脚踝,脚趾没有任何瑕疵,不,她的整个身体几乎都没有瑕疵。
她支着扶手,托着腮,湛蓝色的眸子平静而深沉,少女的模样,却充斥着神性和灵性。
“初次见面,我的主人,虽然比预期的晚了二十来年,甚至莫名其妙的经历了一次时间旅行,在这二十年间我也目睹了你从孩子张成青年……但我觉得还是说一句比较好——”
她站了起来,谦恭的对陈寻云弯腰行礼:
“初次见面,我叫格欧弗茵,这是我的母亲给我取的名字,如果你觉得绕口,可以叫我灵树。”
看到这一幕,陈寻云的世界观短暂的崩塌了。
不过陈寻云更想弄清楚现在的状况,
“这是哪。”
“这里是灵界,所有思绪和灵魂聚集的地方。任何生物死亡之后都会进入灵界,灵魂变成养料,滋养出各类的灵界生物。我是伟大之树千万枝杈的其中以一,是它的孩子。不要急,主人,你现在只是简单的昏迷了,并不是死了。至于为什么昏迷……可能是因为你受到了灵界生物的灵界生物侵蚀,你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天赋觉醒,透支了你的灵魂能量。”
只是昏迷啊……
接着陈寻云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世界。
天空混沌一片,流淌着五彩的光华,但总体还是混沌黑暗。
这世界没有真正的地面,只有一座座悬浮在虚空的岛屿陆地,陈寻云所在的是一座不小的岛屿,大约有30平方公里,岛屿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这就是灵界吗?
陈寻云心想——自己重生的时候……是否来到过这里?
不,应该没有,他是直接回到了过去。
“你找到我是为了什么,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好像占据主动一点。”陈寻云不打算和少女绕圈子,而是直入正题。
“说笑了,主人。我们签订的是共生契约,我们灵树也不是那种非要人命的灵界生物,当然,我现在也很虚弱,不信的话你可以过来试着掐死我。”
说着,白发少女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陈寻云走去,扬起下巴,袒露出雪白的脖颈。
脖颈的皮肤细腻白皙,甚至堪不住轻轻一握,随着白发少女的靠近,陈寻云页察觉到了白发少女身上的那股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感受到了吧,我的虚弱。”
少女平静的说着,湛蓝色的眼神中不见一丝波澜,
“这是强行来到现实世界的代价。”
陈寻云知道这少女为什么这么做。
向别人展示自己的弱小,更容易受到别人的喜爱,也可以让人放下警备心。
这和歌唱节目评委会更倾向于卖惨者是一个道理。
“我的重生,那是你安排的?”陈寻云似乎接受了少女的说法,却一直没有放下戒心。
“不是,实际上我也有些困扰。当时我本来想借一个人的身体来到现实就可以,当时我随便点了个人,谁知道刚来到你的身体里你就出了车祸。当时我比现在还虚弱,我还以为我要死定了,心想我怎么这么倒霉。”
陈寻云:“……”
“不仅如此,我还感受到了你的身体里出现了奇怪的反应,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那是什么,我就发现我和你一起回到了二十年前。因为经历了时空乱流,我体内的灵能所剩无几,连说话也说不了。直到今天我才偷到一点儿侵蚀进你身体的灵能。”
陈寻云:“……”
光听就觉得很惨啊。
“不过或许也是好事,重返过去是升维者才有资格做到的事。我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意外,或许你有潜力成神,甚至是升维者。”
“升维者?”
听到这个名词,陈寻云皱起眉头。
“升维者比较特殊。看见这棵树了吗。”少女侧过身子,仰头看着身后那棵参天的蓝色巨树。
“看见了。”
“这就是伟大之树,也就是我母亲的投影……它被一位升维者所创造,那是两千年前,灵界与现实之间的边境异常模糊,灵界生物可以没有代价的进入现实。伟大之树被创造出来后就开始吸收灵能,构建了现实与灵界的边境。迄今为止已经两千多年。它就是灵界最古老且最有智慧的生物。它是神,却从不自称自己为神,正因如此,它也是距离升纬者最近的生物之一。只可惜……任何生命都有尽头,它要死了。”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低沉下来,又看向陈寻云:
“不说这些,闲杂往事之后有的是时间说,作为暂留于此的谢礼,我将向你展示伟大之树的智慧。将手伸出来吧……”
陈寻云犹豫了一会儿,伸出了手。
少女与青年的手握在了一起,与她相握的时候,陈寻云竟然有了感知。
少女的手,是冰凉而柔软的。
青年的手,是炽热而温柔的。
“嗡……”
少女的眉心浮现出一颗翠蓝色的菱形印记,手上也散发出微弱的蓝光,陈寻云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肢体传递到他的身上。
那棵巨大的蓝色巨树也发出蓝色的温和光彩,似乎是见证并默认了知识的传递。
随后,陈寻云的眉心出现了翠蓝色的菱形印记。
一行行文字在陈寻云眼前浮现:
“姓名:陈寻云”
“生命本质:灵眷者(第三阶段,天赋未激活)”
“自然觉醒所需时间:38年6月2天”
“灵能天赋:无”
“技能:逻辑思维(初级),文本创作(高级),口才(高级),人情世故(高级),表演(高级),演讲(大师级),吐槽(大师级)。”
“灵眷者技能:灵能感知Lv.0,灵能侵蚀抗性Lv.10。”
“身体素质评价——普通人。”
“技能评价:你就差一个高级绘画和一个小胡子了。”
……
“接近完美的面板,很难想象,在没有任何天赋的助力下你还能学会这么多技能。”白发少女似乎也看到了那几行文字,不由得感慨道,“对于普通人而言,了不起。”
“这是……”看着眼前的文字,陈寻云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伟大之树的知识太过繁杂,正确的、错误的……应有尽有,就连我也难以彻底消化。因此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植入进你的身体,让你看清自己所掌握的技能和知识。随着探索,这上面的文字会越来越多,你会发现自己学习任何知识的效率都比正常人快,也更能知道自己需要学习什么。这也是你消化伟大之树知识的过程。”
解释完这些,少女抽出了手,一步一步走回座到石椅上,看上去有些疲惫。
“不过你的灵能侵蚀抗性竟然先天就有10级,怪不得20岁了还没有成灵眷者。”
“这不就是系统面板吗?这就是系统面板吧。”陈寻云吐槽,给面前的东西下了定义。
“系统……那是什么?”
“一种……让人觉得梦寐以求的东西。光说很复杂,之后你会明白的。”
“好吧。不过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少女摇了摇头,显然不想继续废话了,“时间有限,我先说最重要的事,这只木偶虫它背后是一个C级的灵眷者引导操控,和他有关的人都死了。他的木偶虫死在了你的手上,如果不出意外,他会找到你,试图用他的能力搜寻你的记忆,随后你大概率会和那个司机一样。”
“我现在很危险。”
“是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刚才主人死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少女叹息道,“在C级灵眷者的手下保住灵魂……还是有些难度的。当然,说这些也都晚了,主人,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的成为灵眷者,只是灵魂开始向着灵眷者的方向转变。接下来你需要找到一种石头,它叫灵能石。依靠它我能帮助你激活你的本源天赋,让你成为F级的灵眷者。”
陈寻云看着灵树湛蓝的眼睛——一言不发。
感受到了陈寻云的怀疑,白发少女平静地说: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交代的也都交代完了。我现在有些累了……至于你心里的疑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找到答案,现在你该醒了。”
……
啪——
灵树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陈寻云感觉背后有一股力量想要带他离开这个世界,他没有反抗。
接下来,整个世界化作泡影。
陈寻云仿佛听到有雷霆在自己的耳边炸响,世界距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变成白茫茫的一片。
变成白色的天花板。
陈寻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随后感觉左手手背传来了阵阵的刺痛,他侧头看去,左手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一块浅浅的树状烧痕。
陈寻云默默的收拢繁杂的思绪,
“啊,你醒了。”
陈寻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侧头看去,是昏迷前看到的那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儿。
嗯,不能这么形容她了。
白色羽绒服被她脱下叠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面,里面穿着的则是一件暖粉色的针织毛衣。
窗外的晨光熹微,打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
女孩儿坐在床边有些惊喜,她站了起来,看了眼陈寻云手背上微微蠕动的树状烧痕,又看了眼陈寻云那漆黑瞳孔中闪烁着的微弱光芒,本来有些怯懦,但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道:
“那个……陈……啊,见面直呼姓名不太礼貌,总之,那个……那个……你也是灵眷者吧。”
还没等陈寻云说些什么,羽绒服女孩儿就继续说了起来:
“那个你好,我叫江月明,很高兴认识你……你觉醒多长时间啦?那种强度的灵能侵蚀,还侵蚀了那么久,你竟然还能活下来,你好厉害啊!啊,天赋编号是什么啊,我是编号047的灵魂画手,我还有编号0……啊,你的左手好像已经有些灵界化了,是灵能的侵蚀吧,不要紧吧……啊,抱歉……我的话好像有些多了。”
看到这个自称是江月明的女孩儿从眼神放光到有些胆怯落寞,陈寻云一言不发。
“没事。”陈寻云张口,
“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陈寻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