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神代家，一进屋佐伊就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
有一种肃杀之感。
打开房间门，她准备把自己的包放下，然后去找神代牙商量一下在外面租套房的事情。这个房子有就行了，自己不用往里面住，只需要把反追踪做好，然后隔三岔五白天出去晃，就可以把整件事糊弄过去，变成【自己租了房子但是每天不睡觉乱跑】而不是【自己不住在那里】。
要不是自己住进神代家的时间和学习【高丽进化】的时间对不上，佐伊都直接用老房子玩这套了。
只是她的计划落空了。
神代牙坐在她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瓶香水一样的东西。
滋滋…
是…猫薄荷的味道。
糟了！牙七岁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现在看样子是非要教训自己了！
神代牙挑衅地看着佐伊，把香水喷在了自己的身上。
住手啊！混蛋！你一个准飞机场到底在诱惑个什么劲啊？
可恶…既然你神代牙不当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佐伊几乎和神代牙是同时清醒过来的。
“嘶…为什么你技术这么熟练…”
“嘶…为什么你体力这么充沛…”
开玩笑，要是寻常17岁少女早就被她放倒了，这次的对手太过于变态。
佐伊海皇，堂堂胜利！
“你…以前在你的存档…到底是什么个社会关系，风俗从业者吗…”
“你可喘会儿再说话吧。”虽然佐伊也累倒在地上，但是这其中很大部分是因为猫薄荷，而不是区区3管血条。她坐起身来，空气中弥漫着的猫薄荷的气味已经被冲淡一些，但是依然让人头疼。
“妈的…我们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你试图用猫薄荷整我。”佐伊给自己倒上茶，打开窗户，“我没啥擅长的，要反击就这一手。”
“啧…你这家伙不读书是对的，别耽误好学生了。”
“不耽误好学生，耽误你就行了？”
神代牙随手抓起一个塑料茶杯砸到佐伊的身上。
另一个茶杯从佐伊的耳边飞过，大姐头顶着满身的疲惫站起身来，重重拉开门，回自己房间去了。
佐伊扭头看看房间里的惨状，被褥什么的肯定得洗，榻榻米不知道怎么办一会再说，她现在需要休息。
去后院躺一会吧。
刚刚准备跟着出门，门口就被一个人影挡住了。
“战况够激烈的啊。”琼推了推眼镜，缓缓走了进来，“我看牙情绪不高，你做什么了吗？”
“啊…哈哈，我在拉扯好感度来着。”佐伊懒得在琼面前说谎，“我总不能莫名其妙和她做了一场后唐突确立关系吧，那样会尴尬死的，尤其是她…真的很菜。”
“去去，可别在我面前编排我女儿。”琼皱着眉头，然后拖动茶几来到某个具体的点位，她和茶几都卡顿抽搐片刻，整个房间恢复如初，“以后记住这个Bug【强制回档】。每个存档自动保存的时间是每天早上五点，NPC是不能存档的，但是我们可以利用某些机制去制作会自动存档的东西。”
“比如这个房间？”
“家里除了那些名贵的易碎品，都是可以回档的。当然，制作的工艺比较复杂，需要某些外挂来进行，所以你知道这个Bug就行了，不用刻意去学习。”琼解释道，“我把家里分化成无数个箱庭场景，每个场景有一个锚点，通过把锚点反复复位又推开，就可以触发这个Bug，把房间复原到凌晨五点的状态。”
“酷~”见到房间干净了，佐伊席地而坐，“琼阿姨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我帮你拦截了一个跟踪你的人，她现在完全相信你住在旗鱼街两个街区外的一栋公寓内，正在那附近徘徊。”琼在佐伊的对面坐了下来，“你们警局对你的信任有限，你要抓紧时间争取信任，可以试着暴露更多弱点让C以为她可以控制你。”
“明白了，非常感谢。”佐伊猜测跟踪自己的是某个线人，目前C手底下闲人不多，就算不是昂恩也该是某个身份暴露的倒霉蛋，那么应该是不敢长久在旗鱼街附近游荡。
监视不会是24小时的，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琼阿姨。”她抬起头，“您要不教我两手，致幻这种手段我也想拥有。”
“等以后再说吧，玩弄人脑的这些Bug学问太多，你现在这点代码技术学不会的。”琼的脸色严肃下来，“今天早上牙带回来的那颗头，有问题。NPC和玩家最大的不同，在于我们是仿造玩家认知里的人类制造的，不管再怎么还原智能和人格，最终还是离不开一个问题，那就是构成我们的是代码而不是基因。”
“嗯…这个我懂。”
“别打岔！”琼对佐伊喜欢乱插嘴的习惯很不满意，虽然这也是猫习性的一环，但是依然让人不爽，“你有没有想过，既然NPC们已经有了通过Bug去干涉代码的能力，那么是不是也有可能通过某些办法直接去修改他人的代码？”
“……”
“现在是在问你了。”
“哦哦。您的意思是有办法将克隆人修改成NPC了？”
“并不是。胡乱的修改代码是非常危险的，一不小心不止是个体的崩溃，更可能引来系统的自检，而且人的状态是会不断变化的，不管是NPC还是克隆人，他们的代码都是不固定且变化的。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代码是绝对可以观测到的，那就是自己的代码。拥有足够多的时间自我观测，24小时都可以不间断记录，直到将自己的代码完全解析。”琼越说脸色越难看，“然后，就可以将那些刚刚死去的NPC的代码，覆盖成自己的，你猜会发生什么？”
“产生第二个自己？”
“没错，自我的复制和克隆。”琼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上面应该是易容被完全去除的人头，血肉模糊，被人为毁容，五官的位置都畸形了，“我读取了这个人的记忆，她…在一个月前就死了，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复制体们的意识，完全和本体的意识连接，同样也意味着，你和牙的关系，甚至是我，我们家的情况，已经完全被某个人得到了。”
“那颗人头是摄像头？”佐伊的心情也变得不美丽了，“直到现在，都是推测对吧，有可能是什么赶尸术什么的，复制人这种理论完全是假说吧？”
“不，我不能确定的只有复制体到底是如何传输信息。如果复制体死亡后意识就消失的话，暴露的只有你和牙的关系；但如果那颗人头死后依然承载着意识的话，那我怀疑有人看到我的真容了。”琼摇摇头，“至于你说的，复制人只是假说这种事情…很遗憾，我在那颗人头里面搜刮到了足够的物证来指向这个结果，除非是有人刻意编造证据来误导我…算了，我宁愿是前一种可能。”
佐伊这下没有什么侥幸了。
琼阿姨有什么立场来骗自己呢，她只需要洗脑，自己就会相信她，根本没有说服的必要。从这个逻辑出发，目前依然可以相信琼阿姨。
但正是因为相信琼阿姨，事情才完全严重起来了。
以目前的信息来分析，是有人利用自己的观察能力，给自己和神代家设了局，在搜刮她们的信息。那人对自己非常了解，包括自己的性格，自己的习惯，以及自己对警局的不忠诚。
什么鬼…我才来这里一个星期啊，法理上还是个宝宝，为什么会被盯上？
“我猜我的休闲生活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嗯。最近不要贸然行动了，也不要去什么太偏僻的地方…如果你遇到和我一个技术水平的敌人，【锈锈】的信息传递是可能被拦截屏蔽的。”
琼站起身来，丢下一本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