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
亚罗点点头,继续说道:“学校那边他也一直是缺勤。也就是说,很可能两周前他就已经下落不明,但他是一个人住,朋友也不多,以至于拖到现在才发现。”
诺琳皱了皱眉头:“会不会又是‘面具’做的好事?”
目前在芦河地区猖獗的民间异能者组织“面具”,随着成员的逐渐增多,其实力也不断壮大。前段时间引发社会关注的玉兰高中燃气爆炸事故,以及高架桥底的抛尸案件,经调查都与“面具”的活动有着密切的关系。
“面具”组织似乎有着某种强力的洗脑手段,能够将掳走的异能者快速转化为自己的同伴,被他们杀死的、被他们盯上的,几乎无一例外都成了他们的一份子。
如果夏尊的确被“面具”盯上,那么他现在的失踪也就不奇怪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
亚罗点点头,而后又是叹气:“……但按照我掌握的线索,他更像是去了一个我们无法监测的地方。”
“怎么说?”薇儿歪着脑袋问。
“我潜入了夏尊的家里。”说到这里,亚罗稍微有些没底气了:“虽然我也不是很确定,但他应该是个比较自律的人,即便一个人独居,换下的衣服也都会整齐叠好。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出门时却没有整理被褥,拖鞋也东一只西一只,而且我到的时候还发现他压根没锁门。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可能是晚上出去的。”诺琳想了一会儿,将信将疑地回答。
亚罗点头肯定:“所以我去调了小区的监控,想确认自己的猜想。但你猜怎么着?”
诺琳和薇儿都摇摇头。
亚罗却是耸耸肩,画风突然一转:
“不怎么着。人家小区根本没装监控……”
二女汗颜。再三提防,结果还是让亚罗给冷到了。
“但是,街道的监控确实拍下了他在晚上一个人出去的影像。”亚罗也不管她俩,继续自说自话:“影像里的夏尊,好像被什么东西摄了心魂,简直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朝着南部一直走。”
“南部……我记得之前你说,双鹅湖的那位‘使者’……”诺琳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薇儿。
薇儿有些错愕,机械地点头:“是这样。但那已经是三四个月前的事了。”
亚罗也表示认可,继续说道:“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反而还比‘面具’高点。毕竟‘面具’组织主要分布在芦河地区,是我们的北边,与夏尊移动的方向正相反。”
这时候,店长乔文翰刚好打完电话,注意到亚罗回来,也走过来打招呼。
“哟,亚罗,总算回来啦。”
亚罗看向店长,有些尴尬地赔笑。由于比预定时间来的晚了不少,他其实应该先去找店长说明情况的。
“不好意思哈,店长,有点事耽搁了。”
“没事没事。”店长倒是也比较大心脏,摆摆手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之前说的那个新人,他也已经过来了,现在在让花花带着他熟悉熟悉店里。”
“嗯。我记得是叫白亭吧,蛮不错一个小伙子。”亚罗也笑着点头。
诺琳和薇儿对视一眼,表情都有些古怪。
也许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诺琳还是伸出手,插入了店长和亚罗的对话:
“等一下,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听错什么?”
“我刚才听你说……小伙子?”
亚罗闻言一愣:“有什么问题吗?”
店长也不置可否,只是远远看着他们交流。哪怕诺琳又向他投以求助的目光,店长也只是扭头到一边,有点心虚地不敢与她对视。
虽然被亚罗这么一来一回,诺琳也对自己的认知有点不拖底了,但她还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冲着亚罗说:
“亚罗先生,虽然我们平时对你的冷笑话确实态度有些不好,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拿人家开玩笑吧?”
亚罗一怔,有些搞不明白诺琳在说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啊……?”
“我在说你不应该拿新人的性别开玩笑……”诺琳又是叹了口气,语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啊?你才是,别开这么恶劣的玩笑!”亚罗连忙摆摆手,煞有介事地为自己争辩:“那哥们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可别被他骗了!”
刚巧这个时候,赵花花带着白亭逛完一圈回来了。
赵花花还是一脸憨笑,一边搓着手一边紧跟在新人身边。白亭也好像心情愉悦,笑吟吟地顺着赵花花指引的方向一路走来。
见状,亚罗马上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从沙发上起身。
“说曹操曹操到。小小白!”
亚罗一声吆喝,白亭注意到是他,连忙兴高采烈地小跑过来。由于具有“记忆探知”这一异能,亚罗基本上与MS机构补入的所有新探员都有过接触,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对于这些新人的底细他也是一清二楚。
看到白亭朝她们的方向过来,薇儿咽了咽口水,与诺琳对视一眼,而后偷偷发动了自己的异能“气息感知”。
只不过与平时不同的是,她这次使用异能,并非要查探周围的环境,而是有想要确认的东西……
“为啥叫人家小小白啊……”诺琳则在一旁分散亚罗的注意力。
“老白和小白*都有了,所以叫小小白。”(*这里指的是还未登场的白家父子)
薇儿控制着气息感知能力,压缩了感知精度,周围的环境信息有如气流一般涌入她的脑海。目前,她的感知能力仅仅针对“圆桌”咖啡店内的狭小范围有效,也因此,她几乎能够感知到范围内的几乎一切细节。
在这种状态下,她几乎可以感知出在场的每个人脸上有几颗痣,身上有几块疤,甚至藏在衣装之下的部分也能如数捕获。
“果然吧!亚罗,你太过分了,怎么这样说人家女孩子!”
似乎得到了让自己满足的答案,薇儿从沙发站起,指着亚罗的鼻子大声怒斥。
亚罗有些懵逼地看向她,而后又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过了几秒钟,他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奥妙,连忙扶着自己的额头,表情扭曲地说:
“我说你啊……你不会是那个了吧?”
薇儿挺胸抬头,毫不心虚:“我什么我?快点向白亭妹妹道歉!”
一旁的白亭也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的确以他的视角,亚罗也没做什么需要道歉的事情,毕竟他甚至不知道在自己过来之前,亚罗和薇儿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不过,听到薇儿说的那些,他大概也知道可能是什么原因了。
亚罗努着嘴,眉眼皱成一团,仿佛吃了柠檬。“果然你还是把异能用在这种方面上了吗!你这个女流氓!变态!”
“但若不是这样,我还真就被你骗了!”薇儿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地抬起下巴:“怎么样,这下没话说了吧!”
“诶?怎么了怎么了?”一旁跟着白亭一起过来的赵花花也有点跟不上这几人的对话,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的争论。
亚罗实在不知应该怎么向薇儿解释,于是将脾气都洒在知情者身上。他面露难色,没好气地冲着店长抱怨:
“我说店长,你给大伙介绍新人前,为什么不把大家的异能也一并介绍一下啊?”
终于,背过身子站在一旁的店长乔文翰,终于是遏制不住因憋笑而颤抖的身体,即便捂住自己的嘴,也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总觉得这样会发生有趣的事情,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
……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白亭,异能是‘眼见为实’。”
白亭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嘴角挂着和煦的笑意,虽举止优雅,但语气略带歉意地再次介绍自己:“关于这个能力,其实我自己也不甚了解。当然,我肯定是没有隐瞒性别的意思……”
赵花花和诺琳此时都是有些愕然地看着白亭,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特别是刚才为止都不在场的赵花花,即便现在白亭已经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但由于这之中微妙的信息差,他还是搞不清楚众人在讨论什么话题。
性别?隐瞒?从刚才开始这帮人都在说什么啊?为啥新人妹妹好像很愧疚的样子?
薇儿当然也还是不解,但白亭本人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老老实实在一边听着。
而这个时候,早已在本部与白亭有过接触的亚罗,则是一边坏笑着扫视着几位探员,一边大大咧咧地从薇儿面前的薯条堆里抽出一根薯条塞进自己的嘴里。
“这哥们的异能有点特殊,似乎本人也无法完全控制异能的发动。”亚罗一边嚼着薯条,一边口齿含糊地说道:“总之,异能的效果的确可以用‘眼见为实’这四个字概括,只不过与原意不同,而是字面意思。”
除了店长和白亭本人外的三人都是有些呆住。
“你看,这家伙不说别的,长相还是挺标致的吧?”亚罗一边说着,把白亭招呼过来,用手端住他的脸:
“而且头发也长,乍一看有种中性风美少女的感觉是吧?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其实也不要紧。但是如果你想要对他的真实性别进行求证……那么,他的异能就会在这个时候真正发动。”
“就会……这样!”亚罗一边坏笑着,一边将自己的手用力地抓在白亭的胸口。
白亭吓了一跳,当即发出一声酥软的尖叫。
不远处看着亚罗向白亭伸出咸猪手的赵花花,此时甚至比白亭本人反应还大。可怜的赵花花直到现在也还没掌握情况,心目中的白月光就这么被亚罗上手调戏,他气的直哆嗦。
然而,很快的,袭击他脑细胞的便不再是亚罗揩油的咸猪手,而是紧跟其后的一句话:
“也就是说,只要你们把他当做女性看待,他就会变成女性;你们把他当做男性看待,他就会变成男性。而这个转折点,就是你们对他的性别进行求证的瞬间。”
一旁被亚罗抓住胸口的白亭,虽然没有出手抵抗,但脸上还是挂着些许羞涩之意。就算亚罗再怎么说他是男人,至少在店内的几人看来,眼前的这个新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娇弱的少女。
但,如果仅仅是亚罗一厢情愿,为何店长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薇儿咽了咽口水,将视线转移到白亭的身上。
眼前的这位新人是男人。男人。男人。
即便他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身材也盈盈一握,仿佛风一吹就会飞走。
即便他的声音清脆悦耳,举止言行也有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即便从刚才开始,赵花花就对着他极尽谄媚殷勤之举,即便亚罗刚才出手揩油好像确实摸着了点东西!
即便如此,眼前这个娇俏可人的少女,也毫无疑问是一个……男人!
——如是,薇儿一边自我洗脑,一边再次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亚罗的咸猪手还留在白亭胸口。可能是觉得再怎么说也有点超过,白亭有些羞怯地推开亚罗,顺势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赵花花虽然心疼白亭被亚罗欺负,但刚才亚罗所说的话还让他心存芥蒂,不敢轻举妄动。所以他也只能寄希望于薇儿那边,一边吞着口水一边来回看着两边的情况。
诺琳就更不必说,比起亚罗说的,她更相信薇儿的感知。
于是,在场几乎所有人,现在都在等待着薇儿的结论。
片刻后。
随着“啪”的一声,薇儿两手用力拍在自己羞红的脸颊上,不说话了。一边的白亭也跟着捂住自己的脸,有些无地自容地别过头去。
诺琳看薇儿这般表情,自己也跟着傻眼了:
“喂,结果怎样啊?喂!”
亚罗见状,向她们二人送去不怀好意的笑:“我说什么来着?”
“喂喂,到底什么情况啊!”
连一旁的赵花花都有些按捺不住了,脸上冷汗直流,冲薇儿大喊着问道。
薇儿羞红了脸,好不容易才抬起头,面对众人期待的目光,嘴里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终于颤颤巍巍地吐出两个字:
“……长着。”
店里升起三朵蒸汽蘑菇云,还隐隐约约能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唯有亚罗和店长二人,此时终于没心没肺地大笑起来。
薇儿捂脸,欲哭无泪。
白亭不敢与其他人对视,一个人蹲在沙发边的地面上,脸红到了耳朵根。
诺琳则是眼神呆滞地看着白亭,脑子里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一个像丧尸一样的身影走回到前台,悄无声息地死了。
“花花,已经下班了哟。”
店长像个战神,最后给赵花花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