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玉尘正在进行一场意外的战斗。
腥红的雨滴落下时,他眼前的几个瘦弱的孩子瞬间变成了凶狠的野兽,玉尘眼看着他们指甲变长变尖,犬齿从嘴角刺出,红着眼向他扑杀而来。
玉尘后撤躲开最前方杰森的扑击,迅速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扔进旁边的楼房里。
“力量和速度都增强了一倍。”他评价着对方的提升,旋身一脚将第二人如法炮制,三招两式将几个陷入疯狂的少年少女全数带离了雨幕。
“这雨有什么问题?”星罗淋不到雨,也没发现玉尘的面板有变化,但他的行动必有缘由。
“马上就有结论了。”尽管陷入狂乱,但玉尘的手段足够让他们爬不起来。玉尘朝几人伸出手,治疗术化作绿色的光点洒落,渐渐让他们的表情平静下来。
玉尘的治疗术对精神是不起作用的,也没法远程对多人同时施展,为此他用‘神言术’做了临时改造。
“消耗比我想的要大,无法彻底拔除他们体内的异力。”玉尘皱起眉头,“这股力量有些熟悉。”
星罗跟了进来,闻言看看外面逐渐密集起的雨幕,对“血水”的联想让她意识到玉尘的意思,“难道和‘血烬’所在的那片海一样?”
“准确的说,是和天扇子前辈说过的力量本质相同。”玉尘抬手隔空将几滴雨水摄到面前,看着雨滴在面前悬浮,仿佛血红的宝珠:“雨滴中含有怨能,这是他们疯狂的源头。”
他看向星罗:“我再确认一下,方才下雨之前,咱们头顶是没有云团的吧?”
星罗直接飘了出去:“现在也没有,这雨……就像是被谁洒下来的。”
“看来和这些人的对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玉尘离开楼房快步穿梭在街道上的残骸间,他早已尝试过展开护盾,但没有作用,雨滴似乎和护盾的能量同源,毫无阻滞地穿过防护,落到了玉尘身上,他的衣物在奔行之中不断染上腥红。
“雨滴里含有怨能……是环境的问题?”直觉告诉玉尘这种猜测恐怕并不正确,他朝着杰森指出的方向飞速前进。
“环境或许会因为战争而发生改变,可是人呢?”星罗飘在他身旁,“他们能活下来,是靠着吸收雨水中的怨能,那应该也是他们‘疯病’的来源,当吸收的怨能超过承受的限度,就无法再从疯狂中清醒。”
这是个可能的推论,但也有一个疑点。
“可人能直接吸收怨能维生吗?”星罗问道,“几年时间,能够让人进化出这种能力吗?”
正说着,玉尘一个急停窜进了旁边的楼里。
“看到了吗?”他话音刚落,星罗就把感知到的图像共享给了他:一架有着四个螺旋桨的小飞行物从远处掠过。
“那是什么东西?”玉尘问道。
”四轴无人机。”星罗分析道,“没看到武器配备,看飞行方向应该是要去咱们进来的位置。”
“只有一架?”玉尘藏在了墙壁后面。
星罗闭上眼,过了一会儿道:“还有一架在楼后,也是朝着同一个方向。”
“用这种方式确认情况,对方没有可以实时观测这片区域的手段吗?”玉尘朝无人机飞来的方向望去,短短数秒间,他的视线穿过了一幢幢钢筋混凝土的尸骸。
”那个方向没有可疑的建筑,但是……。“
”怎么说?”
“我看到了一片空地,这里有空地本身就很奇怪。”玉尘没有进一步透视内部,那样会极大消耗他的体力和精神,在这里昏厥是致命的。
“如果管理红区的真是异常办,这一去怕是就没退路了。”星罗捋了下头发,“真要过去吗?”
“若没有这场雨,我会先找穿越黒墙的办法。”玉尘挥手从外面摄来几滴雨水,一入手,腥红的液体就迅速变得清澈。
“但如果异常办一直暗地里利用怨能,那就是另一回事。”运用着血烬,玉尘比谁都更清楚这股力量的危险,如果有某种势力想着玩弄这份力量,将其当作工具或武器,那这个过程中,必定伴随着无穷的死亡。
这里昏黄的天色和怪异的人与环境,或许就是因此而来。
“可要是这里有个和李沐笙一样强的家伙,你又该怎么办?”星罗挡在玉尘面前,异色的绚丽双瞳中带着不可动摇的意志,“我阻止不了你,但是宿主,我必须提醒你,你还有想要完成的事,不能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在听到可行的撤退计划之前,我不许你再像之前那样行动。”
玉尘陷入沉思,头脑也渐渐冷静下来。现阶段他对这股势力在红区的力量没有准确的了解,埋头猛冲的结果恐怕会是死得一文不值。
“如果有能试探一波的手段就好了。”
“?”星罗感觉这和她想听到的回答有十分微妙的不同,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声巨响从更远处传来。
比巨响更早一步出现的是,是一道跃上高空,被黑红血丝包裹着的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白黑嚣张的笑声肆意回荡,紧随其后的,是十几架和刚才一样的小型无人机。白黑一挥化出鞭须的手臂击毁了大半,而剩下的突破了防线,直直撞在了他的身上。
于是玉尘和星罗看到了直径起码超过十米的火球爆散开来。
“原来无人机本身就是武器,这种威力的东西恐怕不少吧。”星罗感叹着,忽然想起方才玉尘的话,“你不会是要——”
“相当合适的开路先锋,不是吗?”玉尘打算借着白黑的势头朝目的地前进,但他迈出的脚步又一次停住了。
“嗯?”在他发出疑惑声的同时,围攻白黑的无人机群一下子从天上掉落大半,余下的也像喝醉酒似的在天上飘飘悠悠。
“还有其他的势力?”星罗收回看向白黑的目光,却见到玉尘正盯着远处的黑墙,确切的说,是黑墙之后。
“是巧合吗?”
他刚才似乎感受到一股震动自地层下扫过。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李沐笙没有等太久。
轰!轰!轰轰轰!
接续的轰鸣声不断在李沐笙头顶响起,她似有所感,看向右侧的天空。
轰隆一声,穹幕开裂,一道直贯天地的橙红焰柱自裂隙降临在李沐笙眼前,在海中硬是开辟出了一片空地,汹涌的热浪将李沐笙的长发吹起,却没能让她的表情出现波动。
“你果然还活着。”
她的话像是带着实质的冲击,焰柱随着她的话语崩散,露出穿着黑色礼群,同持锋刃的女人。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一张面无表情,一张带着久别重逢的笑容。
“沐笙……”穿礼裙的女人满怀着幸福走向李沐笙,“我好想你——”
李沐笙毫不迟疑地挥出了刀。
“锵!”刀刃在空中相碰,火花四溢。
“真是绝情。”女人仿佛早有准备,挡下李沐笙的刀,借势拉开了距离,“过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原谅我吗?”
“这无关原谅。”李沐笙刀灵压就和她的语气一般沉重,海流升腾而起,将两人围在中心,随时准备压落。
“你当初骗我,我从不在意……汓箫。”
林汓箫的笑容消失了。她的刀上腾起火焰,“可你还是拦在这里。你应该知道,欧阳回天这几年对你做了什么吧?”
“他回收了重伤的我,将我的记忆封印,植入了虚假的认知。”李沐笙平静地答道。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个在异常办工作的普通试炼者,到美国执行了某个任务,因为失误导致队友丧命,还被异物侵蚀,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力量。这些布置既是为了从我的认知中抹去你的存在,也是为了让我忘记最重要的一点。”
她淡淡地叙述着一切,仿佛那是别人的事:“忘记我是‘阶梯’计划的产物。”
“所以你在想起了一切之后选择再一次挡住我?”林汓箫刀上的火焰愈发炽烈,“到底有什么事比向欧阳回天复仇更重要?”
李沐笙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悲伤地说道:“你身在此处,不就是回答吗,汓箫?比起找欧阳回天复仇,你一心想的都是72层的‘维度锚点’吧?”
林汓箫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李沐笙的嘴巴早比以前凌厉,更没想到她的心志已坚,根本无法动摇。
“你的斩魄刀‘苦河·万华鉴’可以将其完全解析的能力复现出来。所以你战胜不了自己的斩魄刀,无法修成卍解。为此,你希望得到‘维度锚点”中拥有的信息,从中解析出通往卍解的道路。”
反而是李沐笙点破的真相,让林汓箫的面容扭曲起来。
“能想通这些,莫非你早就找回记忆了?”
“不,我不久前才恢复清醒。”李沐笙刀上缠绕几缕水线,“只是脑子比以前动得更快了。”
林汓箫不再继续闲聊,“……你不会让开的对吗?”
“你不会放弃的对吗?”李沐笙的问题仿如镜像。
于是林汓箫摇头发笑:“呵,我也是被困得太久,居然——”
于是——
“——废话这么多了。”
两人如彗星般对撞,激荡起摇撼整个空间的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