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的现场出乎意料的来了不少的人,除了我们阿尼姆斯菲亚家的人以外,不少时钟塔其他学科的高层也来到了这里,家父生前与这些人并没有什么交情,这群人毫无疑问是冲着我们家所持有的魔术资源来的。
作为阿尼姆斯菲亚家的长子,我理所当然地站在了这片人海的最前方,站在我身边的是妹妹——奥尔加玛丽以及父亲的两名得意门生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和夏洛蒂·勒·菲。
今早的空气格外的清冷,天空完全被乌云所遮盖,不知什么时候还会下起雨来。
身后不断响起着嘈杂的议论声,如同阴霾一样环绕在我的脑边。基本都是一些对我们家现状的幸灾乐祸和对我这个新任当家的嘲讽。想想也是,毕竟没有多少人会对一个几年里没有对外发表过任何成果的家伙带有多大的期望。
只不过当着父亲的尸身谈论这些着实是点燃了我的怒火。要是这些家伙立刻死在这里该有多好...
“呃...”
大脑撒闪过了一阵刺痛,迫使我中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默默注视着前方的棺木,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宛如属于我身体的一部分在那一瞬间被剥离了出去一般。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搭在了我的肩上。
“菲尼斯...”
夏洛蒂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我,并把身体靠了上来。心里因此感到了一丝的慰藉。
轻轻地握住了夏洛蒂放在我肩上的手。
“放心吧,我没事。”
虽然这么说了,但心中那难以言表的悲伤是无论如何都是掩藏不住的。夏洛蒂还是刚才那样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视线重新落了回去,比起悲伤现在在心里更多的还是对于眼前之人的愧疚,以及对未来的命运的迷茫。
按父亲的话来说,他的死是属于我的命运(Fate)的一部分,是我绝无可能回避的未来的其中一部分,但想必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有人能轻易接受的吧。
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从脸颊滑落,天上的乌云还没有为这件事哭泣的意思,毫无疑问这是属于我的眼泪。
说起来,上次流泪已经是什么时候了呢?
“咔”夏洛蒂在我身后帮我撑起了伞。
抬头向空中望去,洁净的雨水不断在我身边落下,却因雨伞的遮挡没有一滴落到了我的身上。
雨水是从虚无中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本身不带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污垢的纯洁的存在,也正因此,它拥有着洗去罪人身上的罪孽的能力。如果真的是这样...真的是这样的话...
现在的我又算什么呢?
...
“滴滴,滴滴...”
在闹钟的催促之下,不得不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爬了下来。
“好疼。”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瞬间让我清醒了过来;右侧的小臂不知为何多出了一道从手腕延伸到手肘的伤口,看样子应该是被某种利器划开的。
床铺已经彻底被伤口中流出的鲜血染红,看样子清洗应该是不太可能了,只能回头让仆人找个时间扔掉了。
用魔术治疗好了伤口,从床上站了起来简单地伸了个懒腰。不知为何,明明昨晚什么也没做身体却格外的劳累,还有就是那莫名冒出来的伤。
早餐已经被摆在了我的书桌上,看起来已经有些凉了;毕竟今天起得要比平常晚上不少。
现在的时间是早上八点,按照我以为那个的作息习惯,在一个半小时之前我就应该会起来,今天却出现了这种特殊的情况。
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就是我日常进行魔术训练的时间了,早饭估计是只能抓紧时间了。
抓起了放在桌上的面包直接强行塞到了嘴里,就这样简单解决了早饭。
拿起了放在床边的礼装,穿在了身上,幸运的是这家伙并没有被我的血液所沾染,否则的话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清理的,过于繁琐的内部结构使得它并不能像普通的衣服那样处理。
不过这东西我是完全照着贴身的规格制作的,穿上之后右侧的小臂处却感到十分的宽松,结合刚刚在那个位置出现的伤口,心里隐约出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向着那个位置看了过去,不出所料的,那个位置也被撕裂了开来。
反正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件以绝对防御的目标制作的礼装会被破坏,不论是理论还是实践上这东西都能做到近乎对于现代魔术的完全防御,即便是在物理层面,它也能正面抵挡住中口径步枪弹的零距离射击。
总而言之,为了达成上述的防御能力,刻在其内部的术式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复杂来形容了,哪怕是作为设计者的我想要修好它也需要近乎半年的时间,单从时间成本上来说一旦破损就完全没有去修复的必要了。
不得已,我从衣柜中拿出了另一件白色的,这是我一年前作为封印指定的执行者时所穿着的,因此它经过了不知多少次实战的检验。不过自从我辞去了封印指定的工作之后就被我放在了衣柜的角落里。
站到了镜子的前面,处理起了衣服上的褶皱。
看着镜子,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满世界跑去追杀别人的自己。
镜子的中间似乎粘上了什么的样子,下意识的将手伸了上去,在擦去污垢时,手指不经意间在镜子上留下了划痕。
“咔哒”镜子瞬间碎裂了开来,不,准确的说是被直接赋予了死亡。这才注意到,今天的脸上似乎少了什么,没错,是那副名叫“魔眼杀”用于压制魔眼的眼镜型礼装。
在印象里,那东西应该是一直被我放在床边,今早却完全没有看见那东西的踪影,暂时只能带上备用的了。
走到了桌子的旁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副崭新的眼镜戴在了鼻梁上,这样就能控制得住魔眼的能力了。
闹钟再一次响了起来,提醒着我是时候去进行训练了。不过今天这个时间必须得抓紧了,从大门慢慢走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打开了窗户,启动魔术回路,减轻自身的重力从窗户翻身跳了出去;在身体的周围包裹上一层风从而获得在空中直接飞行的能力。
成功地飞在了空中,大致确认了方向,高速飞了过去。
不得不说在空中飞行的速度要比在地上走快的太多了,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跨越了平常需要十几分钟才能走完的路程。
“来了么,菲尼斯。”
刚刚落到地上,父亲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有什么事吗,父亲大人?”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就直接问了,昨天晚上你去做什么了?”
“就只是和平常一样在家休息。”
“没有留下记忆么...”
父亲小声地说出了些意味深长的话语,不过今天早上起来了之后身边的一切都不是很对劲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父亲大人?”
“没事了,你先继续吧。”
旺盛的好奇心迫使着我对父亲进行了追问,但看样子他没有想要告诉我的意思,暂时只能作罢。
把心思暂时拉回了魔术训练上,今日的目标是对天体魔术原本姿态的复现;按照常理来说,现代稀薄的魔力浓度是无法支撑那种程度的大型魔术的。但这也只是对于其他的魔术师来说罢了。
很久之前我就注意到了,在我的身体深处有着能够填补这一空缺的什么东西,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是毫无异议可言,无法用魔术做到的奇迹。
“Stars,Cosmos,Gods,Animus...”
魔术回路开始逐步与整片星空链接,庞大的魔力量带给了身体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
“Antrum,Unbirth...”
最大化的魔术回路在一瞬间布满了整片的天空,自身仿佛与整个银河融为了一体,哪怕是以这幅人类的身躯,现在只要去驱动魔术回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天体的运行。
继续进行下去的话,“Anima Animusphere”恐怕会造成难以估计的损害,既然成功了的话就没有继续进行的必要了。
“果然在这里呢,菲尼斯。”
过于专注于魔术使我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不过光凭声音我就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夏洛蒂啊,有什么事吗?”
“你还问我有什么事,昨天不是约好了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的不满,但很快便被微笑遮盖了下去。但是...约好的事是什么来着?
心里产生了一股不妙的预感,如果不赶紧想起来的话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必须得赶紧想起来。”
“果然忘了么...”
夏洛蒂的脸上出现了十分失望的表情;果然在妖精眼的面前是没办法藏住心理活动的呢。目前最严重的问题是我仍然也没有想起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真的忘记了昨天的事么...”
夏洛蒂的话里如同带着魔力一般,不对,就是带着魔力,她正在尝试对我下暗示。
“放弃吧,夏洛蒂,你也知道一般的魔术对我起不了作用。”
“什么一般的魔术啊喂,刚才的暗示已经可以称得上最高级的幻术了,真的是,你这诡异的魔术抗性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还有就是某个笨蛋昨天不是说这次绝对不会忘了吗!”
几乎是以一种爆发的速度把一大串话甩到了我的脸上,真的生气了...不过借此记忆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我昨天应该是说过:“明天一起去约会吧”类似于这样的话。
眼下这个情况估计只能先道个歉了。
“对不起,现在走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吧...”
“哦。”
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气鼓鼓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互相拉起了对方的手,向着伦敦市内走去。
伦敦的天气还是和往常一样的糟,明明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但看上去还是有要起雾的意思。
“已经有很久没这么走在一起了呢。”
“嗯,上次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吧。”
“今天能出来真的得好好感谢基尔。”
“基尔什塔利亚他现在估计还坐在办公桌前忙得要死吧。”
“毕竟自己揽下了三人份的工作,也就只有他能做到这种事了。”
“咕——”空气中响起了宣告着饥饿的声音。
“看我干什么,还不让人肚子饿了?”
“好啦,想去哪吃?”
“还是那家店吧。”
抵达了店门口,今天店里不知为何没有传出那熟悉的香味。
这家店位于伦敦的市中心,就在离时钟塔不远的地方,店长出身于现代魔术科不知为何没有选择在时钟塔内塔内从事魔术研究而是跑到了这里开了这家店。
因为店长的特殊身份和这里的位置,接待的顾客几乎都是来自于时钟塔的魔术师,虽说时钟塔内也是有食堂的,但这里凭借着优异的口味和差不多的价格吸引到了巨量的顾客。
我,夏洛蒂和基尔都是这里的常客,因此与老板的关系还算不错。
“还站在那干什么,赶紧进来啦,菲尼斯。”
“知道了。”
坐到了熟悉的靠窗位置,和在门外所感受到的一样,今天的店里难的没有几个人。
“呦!菲尼斯,勒·菲小姐,两个人在约会吗?”
“啊啦,店长今天居然亲自来招待客人吗?”
“毕竟今天店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不然实在是没事可做。”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们两个还不知道吗?这件事在时钟塔已经要传疯了。”
店长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按他这个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发生了不小的事。
“我们两个这两天一直在家待着,老师也一直没有回来,自然就不知道了。”
没等我开口,夏洛蒂就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说是昨天晚上有数十个魔术师被杀了,好像是某个组织安排在时钟塔的卧底,整得现在没几个普通魔术师敢在大街上随便走动了。”
头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剧痛,眼前出现了一些未曾见过的画面:满地的残肢断臂,沾满了鲜血的双手,手中拿着莫名的剑,血液从剑尖一滴一滴地滴到了地上。把手按在了脸上,试图缓解一点疼痛。
“没事吧,菲尼斯,你脸色很不好。”
“没...没事,先点菜吧,我还是老样子。”
“我也一样,要是坚持不住的话就先去基尔什塔利亚那休息一会儿吧。”
暂时没法去思考夏洛蒂所说的话,脑子里全是刚才的那个画面,那绝对是我亲眼所见的记忆,但我却没有哪怕一点的印象。应该会和早上的那个奇怪的情况有关,我能感觉得到,这件事关乎着我未来的命运,说什么都要去现场看看。
一个杯子突然被放到了我的眼前。里边装的似乎是带有止痛功效的饮料,没去想别的,立刻抓起了水杯,将里面的液体倒进了嘴里,虽然味道不是很好,但止痛的功效却是实打实的。
“怎样?好点了么?”
“嗯。”
“真的是,你到底什么情况啊?”
“不清楚,看到了一些未曾见过的记忆。”
牛排很快就被端到了我们两个的面前,夏洛蒂到是吃的津津有味,我现在却没有任何的胃口,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不过既然都点了菜,就没有不吃的道理。
把牛肉切了下来,放在嘴里,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只可惜我现在完全没有去品尝的心情。
“啊。”夏洛蒂突然凑了过来,在我的脑袋上使劲弹了一下。
“真的要吃就好好吃,噎死了我可不管你。”
“好啦,知道了。”
将肉块切了下来,放在了嘴里,咽了下去。
重复。
再重复。
...
这应该是我吃过最难受的一顿饭了,过了近二十分钟,我才将最后的一块放进了嘴里。
“店长!买单...”
刷完卡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唔...”身体里炸裂出了一阵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将我从身体内部将我撕裂;嘴角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压根用不着眼睛去确认,光是那股腥味就让我知道了那是什么。不知道是从体内哪里出现的血不断地从嘴里冒出来。
“喂...菲...没...”
完全听不清夏洛蒂在说些什么。
意识正在一点点地脱离身体,有什么东西正在抢夺我身体的控制权;现在必须保证意识的清醒,否则这句身体估计就不会属于我了。
疼通变得愈发剧烈,甚至连这具身体的存在都开始逐渐崩坏,那东西的意识不是我能够抗衡的的程度,再这么下去的话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意识与躯体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丝联系,就在这个时刻,体内又兴起了另一股力量,幸运的是它似乎对我的身体没兴趣,而是帮我压制住了试图抢夺我的身体的那个意识。
体内重归了平静,重新掌握了这具身体。没来得及庆幸,眼前就彻底被黑暗所笼罩。
...
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天体科的主席办公室,在时钟塔除了父亲的办公室外,我应该没有比这儿更熟悉的地方了。
“终于是醒了呢,菲尼斯,真的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笨蛋?”
夏洛蒂的脸从视野的边缘冒了出来,略带哭腔地对我说道,按这个角度我应该是躺在夏洛蒂的腿上。
“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不要乱动。”
刚要从夏洛蒂的腿上起来,头就被她生生按了下去。
“你们两个,我还在场啊。”
基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那个画面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这也提醒了我,正好趁这个机会问问基尔事情的详情。
“基尔,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你,你应该知道那件杀人事件吧?”
听到我的话后,基尔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笔,眼神变得十分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真的和老师说的一样呢,菲尼斯,你真的要问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当然。”
“既然这样的话,老师有句话让我告诉你,这件事的真相会直接将你引向残酷的命运,即便如此你还是要问么?”
这种事情早就知道了,我现在更清楚的是,我必须要知道我真正的命运(fate)到底是什么,虽说被收养到阿尼姆斯菲亚家的这几年毫无疑问是幸福的几年,但灵魂深处一直都有着一股不自然感。
如果想知道我在被收养到这里之前的记忆,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了,那问题的答案就毫无疑问了。
“如果这真的是我的命运(fate)的话,我的回答就不会改变:当然。”
基尔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回答真的是你的风格呢,菲尼斯。你们两个跟我走吧。”
来到了时钟塔外的街上,三个人一同向前走去;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街上就被浓雾笼罩,完全看不清前方有些什么。
“话说,基尔你都知道些什么?”
“和你差不了多少,刚才说的都是老师让我告诉你的。”
像是为了不打扰我和基尔的谈话一样,夏洛蒂走到了我们两个前方的几米处,不过能明显看得出来,她那个样子绝对是有什么心事。
“我现在唯一明确的就是老师告诉我的那句:‘这件事是那孩子身上所流淌的血脉所引起的。’”
“我的血脉么...完全想不起来有关的事,或者说如果我没有失忆的话估计就不会被父亲收养然后获得今天的地位吧。”
自从被父亲收养后,他就一直都将我当作亲生儿子看待,甚至重视程度已经超过了他的亲生女儿也就是我现在的妹妹——奥尔加玛丽,将我当做了家里真正的继承人培养并且一直对外界声称我是亲生的长子,直到现在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本家和基尔夏洛蒂两人而已。
不知为何,我明明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却长得和父亲极为相似,倒也多亏了这个长相,我的身份从未被外界怀疑过。
就在这时,基尔突然把头转向了我面带微笑的对着我。
“今早的约会怎么样?”
“这个吗...总的来说就是早上出来,到市里,吃完午饭然后就到你这儿了。”
“有点惨呢。”
基尔突然把头低了下去,沉思了一会后再次抬头看向了我,眼神变得十分郑重。
“如果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出意外了的话你会怎么办呢,菲尼斯?”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突然有这样的预感而已。”
“真要说的话,我估计会强忍着先去把造成意外的家伙干掉吧。”
“真的很像你的性子呢。”
没有任何的征兆,雾气突然变得更浓了起来,能见度直接降到了五米左右。
“看样子我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么突然?”
“嗯,毕竟三人份的工作不是不闹着玩的;目的地就在前面大概五百米左右,一个围上了正在施工牌子的井盖下。”
“知道了,多谢带路。”
“和我客气什么啊,待会见。”
“待会见。”
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基尔转头走上了回去的路。这家伙的工作热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高。
在基尔离开的同时,夏洛蒂回到了我的身边,一言不发的,牵起了我的手。十指之间不断传来着对方的体温,这才让我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心里不知为何有着一股股对于未来的迷茫。
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从手上传来的对方的存在让我放松了下来。当下的情况无需言语,从心底里觉得只是这样就足够了。
“已经失去太多了。”没有任何理由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估计是我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吧,没有去细想的必要。
眼前在此时出现了一抹和周围的环境极度不符的亮黄色,没有什么好怀疑的,那就是此次的目的地。
没有做过多的准备,两人一同迈开腿跳了进去。
刚刚落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冲入了我的鼻腔,不远处还有着极强的属于死徒的反应;数量大概在五十个左右,正在成建制的向这边移动,应该是有至少一名操纵者。
“夏洛蒂,准备好了吧,魔术支援就交给你了,这种狭小空间我用不来魔术的。”
“嗯,放心吧。”
将戴着的眼镜摘了下来,仔细一想,我应该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使用魔眼进行战斗过了。
脑海中浮现出了我常用的匕首的样子,通过自身的思考将先前被打散成了灵子态的物体重构成型;那东西在我来到阿尼姆斯菲亚家的时候就一直在我手上,拥有近乎无法探测的历史,应该是我诞生的家庭的传家宝一类的东西。
这柄黑色的刀刃曾在我的手上沾上了不知多少魔术师的血,已经可以算作和我共同战斗的战友了。
紧握住了刀柄,盯紧了死徒群所在的方向。
“开启吧。”
进入到我们视野的一瞬间,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死徒瞬间被展开的水镜撕成了碎片,但在下一刻,碎片就又完全复原成了人型。
“看样子我暂时这些东西没办法的样子,先交给你自己吧,菲尼斯。”
压根用不着夏洛蒂的提醒,我的身体就已经行动了起来。
双脚猛地蹬向地面,使身体在一瞬间来到了死徒群的前方,拿着刀的右手也一并抬了起来,刀刃向着为首的一个死徒的头砍了过去。
在强化过后的力量的加持下,刀刃直接划过了眼前之物的头盖骨,魔眼将这些早已失去了生命的尸体重新带回了死亡之中。
“头部,第一个。”心里下意识的开始计数。
进一步加强了身体的机能,向着死徒群的正中间加速冲了进去;刀刃也在同时不断地舞动,减少着死徒的数量。
“胸部,第二个。”
“脖子,第三个。”
...
面对着不断袭来的死徒,心里稍微有了一点点的厌烦,为了快点找到操纵者,我跃到了空中。
从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几秒的时间,数量却只是减少了一半左右,看来不经常锻炼的话战斗能力真的会退化。
在死徒群的后方一个身穿黑袍的人显得十分格格不入,能看的到,他身上连接着死徒的,细微的魔力之线。
对方也注意到了我,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大概是个经历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看着面前向着我的身体飞来的三把黑键,不需要去思考应对的方式,这种东西仅凭礼装的防御力就能轻松拦下;伸出了手,轻轻一挥将其打飞到了一旁。
在空中调整了姿态,向着那个家伙飞了过去。在我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他又一次地拿出了一把黑键,向着我的头砍了过来。还是和刚才一样,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就...
“绝对不能强行拦下这东西。”我的直觉强行让我放弃了靠防御接下这一击的念头,能特别清楚的感觉到,那东西上所散发出的不详的气息,甚至不用受到多严重的伤,哪怕只是被划伤我也绝对立即失去行动能力。
现在的身体处于一个大幅前倾的姿势,向后闪躲已经是不可能了。
将手中的刀由正握换成了反握,进一步的压低了身体,同时顺时针进行滚转(黑键的剑刃也在此时从我眼前掠过),借着这股翻转的趋势,将刀刃从后背直接插入了这个人的肺部,彻底杀死了他。
伴随着生命的终止,链接着死徒的线也随之断开,这代表着那些死徒失去了那种诡异的恢复能力。
站定了身体,向前走了几步,“砰”身后响起了属于水镜魔术的声音,哪怕不用眼睛去确认我也能知道,我的身后此刻估计什么也不剩了。
虽然战斗就此结束了,但心中还是有一个巨大的疑问:那把黑键到底是什么来头。虽然现场还有许多值得去细想的地方但果然还是那东西最不对劲。无论怎么说像黑键这种武装是不可能让我产生危机感的。
向身后看去,刚才的黑键已经被水镜和那些东西一起化为了虚无,看来暂时是无法得到答案了,现在先把重心放到来这的目的上比较好。
就在前面的拐角处,我能感觉得到,那个场景就在那里,仅有几步的距离。
站到了拐角处,夏洛蒂也在此时跟了上来。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和中午时所看到的记忆一样的场景,要说有哪里不同的话,这里的血液已经干涸。
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将脚移开,在下面待着的是我早上没能找到的眼镜,镜片已经碎的不成样子,已经没有进行回收的必要了。
“菲尼斯,这些都是...”
“嗯,正式亲眼看到后就彻底想起来了,都是我干的。”
就在昨天晚上,我的身体被莫名的力量指引来到了这里,用不知道从哪来的剑造就了眼前的这个场景,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
记忆里出现的那个并不是名为菲尼斯·阿尼姆斯菲亚的意识。
我能感受到的到,今天在我的体内躁动的那股力量会在今晚再一次的让我陷入那个状态。
来到这里的目的已然达成,这已经被破坏得不剩下什么的场景是不可能让我知道什么了,大脑里出现了关于我自身的几个问题,现在能给我解答的估计就只有...
“夏洛蒂,等下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去找父亲。”
“嗯,记得早点回去。”
父亲今天不知为何反常的亲自来到了时钟塔,一般情况下来说他应该是会把事务直接对给我处理的才对。
站到了父亲的门前,如果有谁能解答我的疑问的话,估计也就只有一直在隐瞒些什么的他了。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菲尼斯。”
没等我敲门,父亲就让我进入了房间。
“父亲...”
“等你半天了,是为了你自己的问题而来的吧。”
“嗯,父亲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关于我的身世,关于我身上所隐藏的一些东西。”
“为什么一定想知道呢,是感受到了命运的强制力么?”
“没错。”
“那么,请回答我菲尼斯,对你来说命运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从未思考过的问题但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对于我来说,一个人的一生是由大量的可供选择的节点以及从这些节点向后延伸而出的道路所构成的,这些道路共同组成了人类的可能性。
将这些道路由某种组合排列方式,链接人生的起始与终焉就是属于一个人的命运,因为道路和排列方式一般都不止有一个,因此正常来讲一个人会有着多种不同的命运。
总的来说所谓命运是由每一个选择所编织出来的结果,而非是人生的过程,所以并不是命运操控着你作出了选择。
同时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从已经选择的一条道路强行跨越到不属于当前这个命运的道路,这也就是所谓的命运的强制力。
将在我脑子里浮现出的答案告诉了父亲。
“那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菲尼斯?”
“能让我通过选择改变命运的节点恐怕早就结束了吧。”
“没错,现在你的未来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这条路连接着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我要问的问题恐怕是...”
“倒也没必要灰心,到了应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一些我所知道的。”
“谢谢您。”
刚刚走到门口,父亲又叫住了我。
“记住我接下来的话,菲尼斯。在你未来的道路上,你的回忆,你的过往终会有一天会在你的脑海里回响,到那时你会真正的明白背负在你身上的责任...还有就是,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不知道为何,回家的这一路上腿沉得和注了铅一样,刚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内我就直接累的瘫倒在了床上。
此时床上的所有沾上血污的用品都已经被仆人更换了,闻上去有一股很好闻的香气,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但为了应对晚上一定会到来的那个情景看,我不得不再次从床上爬了起来。
就这样呆呆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现在该去干些什么,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就这么干坐着的话轮谁也扛不住。
“趁这个时间再和夏洛蒂多呆一会吧。”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反正现在也闲的没事干。
来到了夏洛蒂的房间所在的走廊上,没往前走几步,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谈话声,心里冒出了一些不太对的感觉,直觉告诉我必须要去听听。
用魔术隐藏了自己的气息,站到了房门前,出乎意料的这扇门的隔音效果要比我想象中好上不少,迫不得已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用魔术强化了听力(不过看之后的反应我并没有被发现)。
“伦敦这里应该是由我负责的吧,既然派人过来为什么不通知我?”
“只是有些不满而已,还请你放心。”
“只剩下四年了吗?知道了我会在开始前一段时间过去的。”
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结果果然是这样吗,好不容易得来的生活也要...明明在父亲自杀后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能够真正把我当做家人对待的人的...菲尼斯...为什么那个笨蛋一定要是那个家族的人...”
轻轻地敲了敲门。
“谁?”
“是我。”
“啊,菲尼斯啊,进来吧。”
一开始夏洛蒂的声音有一种明显的哽咽的感觉,但在我表明身份了之后她却故作坚强地将哽咽感憋了回去,真的是,如果说非得让我从她身上找出有哪点不好那也就是这个了。
进入了屋内,看到了眼前的夏洛蒂,明明眼睛都红了,却还是强行露出了一副微笑的表情对着我。真的是,原本还算得上是风平浪静的心情在看到她这副表情后突然就感到伤心了起来。
“怎么突然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我才该问你,你没事吧。”
“诶?我...我有哪里不对么。”
“你的眼睛已经红的不成样子了啊。”
“这个...这个是...”
“我有个问题,已经好奇很久了。夏洛蒂,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我面前故作坚强呢?”
听到我说的花后夏洛蒂愣在了原地,眼角留下了一滴眼泪,刚刚装出来的微笑也彻底消失。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我所爱的人为我担心而已。”
快步走上前去,将心爱的人抱在了怀中。用手轻轻的抚摸起了她的后背。
“先是父亲,接下来是你,每次我最爱的人都会...”
“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的。”
完全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声带自行发出了声音。现在只能祈祷这句话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了。
事实证明,事情并没有如我所愿,这次她彻底哭出了声。
谁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夏洛蒂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要是今天晚上能这样一直陪在你身边就好了。”
“是有什么事吗,菲尼斯?”
“我能感受的出来,就在今晚我会再一次进入昨晚的那个状态,这次我要顺着它的意主动被控制好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是认真的吗?你个笨蛋!再怎么说主动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都太危险了。”
宁静的氛围被瞬间打破,夏洛蒂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极其激动。
“果然惹你不高兴了啊,但是对不起,我必须知道在我体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空气突然变得沉静了下来,夏洛蒂就那样一直抬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的不安。
“靠过来一点。”
按照夏洛蒂所说,我把头稍微靠了过去一点。突然间,嘴唇哪里传来了十分柔软的触感,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夏洛蒂就这么亲了上来,并把手环绕在了我的背上。
我也就顺势将夏洛蒂抱在了怀里,两人这样缠在了一起。
过了一分钟左右,我们两个才依依不舍地从对方身上离开。
“我该去做点准备了。”
“去吧,小心一点哦,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别怪我杀到地狱去找你。”
再一次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到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心里突然抗拒起了等下会发生的事,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毕竟要面对的是真正未知的力量。
打开了抽屉,从中拿出了一瓶药剂和一个一次性的注射器再来就是用来消毒的碘伏。
这瓶药是我先前研究炼金术时意外整出来的怪东西,后来发现这玩意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我的魔眼的能力,所以就一直被我留了下来当做保险,真的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的会有用上这东西的一天。
打开了注射器的包装,将药液吸了进去,露出了左臂,用碘伏消了毒后,拿着吸满了药液的针筒向着静脉扎了下去。
过了仅仅几分钟我就感觉到魔眼里的魔术回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抑制,将眼镜摘了下来,把手放到了在桌子上的一盆植物的叶片上,用手轻轻地划了下去。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叶片才彻底枯萎,这就是证明着药物起了作用;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静静的等待夜幕的降临。
黑暗很快就笼罩了天空,估计用不了...
“我现在必须出去...鼻子上很痒,这副眼镜太碍事了。”随手将眼睛扔到了身后。
...
打开了大门,走到门外,绕到了房子的后面...敌人就在前面...
进入了山林...
一群人拿着武器对着我...
一柄剑突然出现在了手里...
眼前多出了一堆尸体...
接下来就是...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果...在...呢,菲..”
好像是某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的样子...管他呢,只要挡在我的面前的就是敌人吧。
一剑挥去,没有命中...身体被击飞了出去,这家伙很危险。
冲上去,瞄着脖子砍去,对方没能反应过来...
鲜血飞溅,一条手臂落在了地上,不是刚才的那个人的,而是突然冒出来的人替他挡下了这一击。
“很麻烦呢...”
剑刃贯穿了冒出来的这个人的胸膛,绝对的致命伤。
有什么刺进了脖子里...好疼...
“该清醒过来了吧,笨蛋儿子。”
“老师!”
眼前的事实瞬间让我暂停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握着剑的手。
“父...亲...”
父亲的左臂已经飞到了一边,胸口也被刺穿,哪怕是没有我的魔眼的效果这样的伤势也必死无疑。
基尔也在现场,他现在和我一样强忍着保持镇定,刚才的那一声“老师”并不是他喊出来的,如果说还会有谁会这样叫父亲的话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果不其然,夏洛蒂下一刻就喘着粗气从旁边的树林里跑了出来,随后立即愣在了原地。
“心里感觉怎么样,菲尼斯?”
奄奄一息的父亲突然对我说到,要说现在心里感觉怎样的话:迷茫,悲伤,恐惧,不理解。但我很清楚,现在父亲问的并不是这些。
“还能勉强保持冷静的样子。”
“那就好,永远的记住我接下来的话。”
强忍着向父亲点了点头。
“你在来到这个家之前就曾死过一次,这第二条生命是为了这颗行星为了全部的人类而存在的,你必须作为人类和星球的抑止而活,否则你就会失去未来;但在今后无论感到多么的迷茫,无助都要记住你是一个人类;还有就是尽量在今晚...就完成...魔术刻印的移植,不要拖太久,这个家以后就拜托你了,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父亲就合上了双眼...永远的...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拔出了插在父**口的剑,并将其收起;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了,大脑完全处理不过来眼前所看到的信息。
“基尔,能拜托你把父亲带回家吗?”
基尔一言不发的向我点了点头,抱起了父亲的尸身转身走去。
“夏洛蒂,刻印的剥离就交给你了,融合我自己来就好。”
“明白了...”
夏洛蒂也转身离开了这里。
抬起头,向星空望去,原本在我的眼中井然有序的群星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杂乱。
这个状态估计是不用想着去从星空中获得什么有用的预兆了,以后的路,必定会只能由我来进行探索。心里思考起父亲刚刚对我说过的话,那是以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未来发出的警示,父亲手里掌握着许多我不知道的事,这番话说什么都必须牢记在心。
高高的天上,无暇的月亮依旧挂在那里,只是被浮云遮挡上了。
月亮是永恒不变的,因此它还是和以前那样挂在那里,只是它现在所照耀着的人已经回不到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