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检测到D级稀有食材!捕获任务已发布。】
【成功捕捉后:可得到厨具:自热串棍(D级)。】
【鉴于上次活体猎物逃脱的事件,现已为美食家标明食材具体位置,以提高捕捉成功率。】
这已是在庄园内游荡许久的缪伦第四次打开系统,查看这条本该是惊喜的简讯了。
然而,到现在为止,他依然对所谓“猎物”到底位于何处,而没有丝毫头绪。
因为——
“放那么大一个标识,谁知道具体在哪。”
抬起头来,缪伦有些无奈地望着那高悬于空中的、快要覆盖到半个庄园的超巨大虚拟菱形标号。
这当然能显而易见地表明,这所谓的食材就潜藏在这座庄园里。
可同样也让人搜得摸不着头脑——到现在为止,缪伦已经在尤利娅的地盘里兜转了半天。
村落、牧场、田地、磨坊,包括废弃的马厩,都分别去找过。
然而,除了人类同胞们警惕而排斥的眼神之外,他什么也没有碰见。
一直开启着的“食材探查”系统功能,也没有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
有所失望和烦躁,是肯定的。
但同时也有条好消息——这次的猎物,应该是不会被他吓跑了。
甚至,可能处于无法移动的状态。
这个推论,使他焦躁的心有些安定下来。
再闲逛了一会没有收获之后,不知不觉已来到领地的偏远地带的他,决定回去找尤利娅咨询一下。
看看,能不能从她那边得到一些线索。
然而,刚打算行动时,身侧一座屋子的大门缓缓打开。
“你是...外乡人?我之前,在庄园里没有见过你。”
发出问询声的,是一个探出头来的男人。
倒是稀奇事。
因为此地正在闹瘟疫的缘故,之前缪伦路过一座座民宅时,根本没有人找他搭话。
偶有出行者,看到走在路中间的他,都是避之不及地躲开。
主动发声攀谈的,这是第一个。
缪伦便停下脚步,转身对上这个男人的眼神:
“是。”他说,“尤利娅邀请我来这待着。”
“啊,原来是领主大人的客人。”
缪伦的回答让男人即刻热情起来。
他顺手推开了门,发出了邀请:
“要不要,进来坐坐,喝口水?我看你在附近转了半天了。”
“。”
缪伦的目光落在男人那显得殷勤的表情上,半晌不语。
只盯得对方有些不自在,额头渐渐冒出汗珠时,才轻轻点头:
“好。”
这个答案让有些尴尬起来的男人猛地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快请进。”
屋子里的陈设较为简单。
除了男人之外,还有一个悄悄躲在壁炉边的小女孩,似乎是女儿。
怯生生地看过来,似乎有些畏惧和害怕的样子。
对此,男人主动不问自答地给出解释:
“孩子胆小,有些怕生,还请见谅...”
这么说着,他取来清水和杯子,再端出来一盘黑面包和蘑菇干。
看起来像是能拿出的最好的招待物了。
缪伦却并没有动手去吃。只端起被摆到身前的水杯,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起呆。
之后,他一直维持着动作,直到那个男人再次忍不住开口,试探性地问出了声:
“我看你,好像在找些什么东西...”
“我在找食材。”
“食材?这荒郊之地,能有什么好货?”
“一种存于此地的稀有食材。然后,大概要试着做成美食。”
“啊!”不知为何,男人的语气有些上扬起来,“也就是说,你是一位厨师吗?”
“算是。”
想了想身上的系统,缪伦没有否认这个身份。
却没成想,肯定的回答,一下子打开了男人的话匣子:
“这样看来,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指示啊!我以前,也是一名厨师,供职于洛林公爵所有的一座庄园。后来,攒了笔钱,才搬过来,当了自由民。”
“......”
缪伦其实不太喜欢听各种各样的故事。
但这次,他却并没有去打断对方,或者起身离开。
反而平静起表情,听他一点点讲起细碎的往事。
直到对方从一时兴起的状态中回复,端起水杯牛饮一口。
再相当自然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一拍脑袋:
“说起来,我家地下室里,有藏着几味最近弄到的新鲜食材。说不定,其中有你想要的。”
他站起身来,对着缪伦招招手,“价钱合适的话,我可以卖给你。要不要和我下去看看?”
“......”
缪伦不回答。
但他站起身来的动作,似乎表明了同意的态度。
于是,男人赶忙从家里翻出油灯。
似乎是被什么情绪影响,他的步伐有些不太稳当。
匆匆带着缪伦下了家中窄梯,掏出锁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然后,一刻不停地,举着灯就跨步进去:
“快进来吧。”
缪伦照做。
然而,跨进只有微弱照明的地窖的下一刻,顺着光源望去的他,并未再看见男人的身影,反而只瞧见了被甩丢在地上的油灯。
然后——
“啪!”
自后方袭来的一根硬物猛地狠狠砸在了他的脑后脑勺上,并毫不意外地没有对纹丝不动的他造成任何伤害。
但那个男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躲在门后的他,甚至没有检查自己的攻击是否奏效,就丢下棍子慌慌张张地逃了出去,赶紧关上了门。
“哐!”
用身体抵在门上,男人的呼吸因过度紧张而有些急促。
直到手忙脚乱地锁好门后,他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想到刚才的那位“客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模样,他的表情一时有些复杂。
但很快,想到藏在地窖中的妻子的状况,他就狠下心来,转身上回了屋里:
“希望,那些人没有骗我...”
“我的达芙娜...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
“重度染病者,开始攻击人了?还跑掉了几个?”
迎面而来的气喘吁吁的女仆长带来的消息,搅乱了尤利娅的一切打算。
正准备出发去把缪伦找回来的她不得不呆立在楼梯口,紧盯着对方那张浮现着恐慌情绪的脸。
“怎么回事?明明我走之前还好好的。”她问,“还有,不是把人都绑起来了吗?”
“我...我也不清楚啊。”女仆长看起来被吓得厉害,“带消息来的看护说,您走之后,那几个重病人突然发疯了。不仅变得力大无穷,硬生生挣开了绳子,还见人就咬,咬完就跑...他已经回去控制局面了,殿下您...请告诉我们该怎么做吧。”
“...你安排人,把主楼大门锁上,谁也不许进来。然后,让所有人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乱走动。”极短的思考时间内,尤利娅迅速做好了决策,并向女仆长伸出手,“侧门钥匙,给我。”
“是...”女仆长赶忙如释重负地从身上取出由自己负责专门保管的那枚铁钥匙。
完成简单的交接之后,尤利娅转身望了一眼瑞诺菈。
“还能行吗?”她指的是之后可能发生的战斗。
“我可以的。倒是您的身体...”
“没问题的。”尤利娅摆摆手,“出发吧。”
“...您要出去?”
“那些躲在幕后的家伙,在逼我做选择题。”尤利娅分析着现状,“或许,是在看我的笑话,想瞧瞧我是会躲在这里贪生怕死,还是出去保护平民,找他们拼命。”
“......”
“而对我来说,这种事情不用做选择。因为,我是...她的女儿。”
“殿下...”
“走吧。”
“我是说,我突然,好像有些印象了,关于会做这种恶心事情的教派。”瑞诺菈烦闷地抓起头发,“记得小时候父亲和我提到过,但是...可恶,有些想不起来了。”
“那就不想那么多吧。”此时此刻,尤利娅的语气很平静,“就像现在,我们不也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能从一位四阶超凡者的手上活下来,还能把她抓成俘虏。”
“...您说的对。”到这一步时,瑞诺菈也干脆不纠结了,“说不定,真是殿下您的母亲在显灵,始终护佑着我们呢。”
“显灵么...”有些自嘲地念着这个词,尤利娅摇了摇头。
没有再去接话,她驱动疲惫的身体,迈开脚步。
一路疾行,下到一层,打开侧门。
然而,就在开门的一刹那,她讶然地瞪大眼睛,连带着身后还戴着鸟嘴面具的瑞诺菈一起愣在原地。
因为——
面前正站着一个,她之前本打算出发去寻觅的身影。
“...缪伦?”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他右手上,提着的东西。
那是——
“吼、吼...吼啊啊啊啊!”
一个被麻绳层层捆成粽子的,身材丰腴的...曾经的女人。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
此时此刻,它的脸和满身皮肤,已完全变了模样。
此时此刻,它的身上,布满了开裂的瓣状血肉。
本该美丽的面庞,则更为夸张的向外异化出了布满整张脸的一瓣瓣的嘴唇,层峦之间,长满了重重叠叠的骨齿。
“啪。”
被捆着的女人,不,应该说是雌性怪物,被缓缓放在了地上。
它的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看起来,是被某种力道干净利落地折断了。
这也是哪怕雌性怪物疯狂嘶吼挣扎,也没有挣脱绳子的原因。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面色依旧平静的年轻男人,此时此刻依旧投来淡淡的注视目光。
他就这么望过来,与尤利娅对视着。
然后,他开口,像是在聊一件普通的家常:
“和你说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