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是暗淡的黑。
无言中,洛年手握那封信,口里喃喃自语:"这包装真就和上次一模一样啊,其中的惊喜,不会也和上次一模一样吧。"
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长舒出一口气,控制住颤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信封。
他紧闭双眼,但是想象中的晕眩并未袭来,忽的想到上次是在看完信后才传来的眩晕,于是低头睁眼一看,但,信内却空空如也。
"奇怪,怎么回事?"洛年疑惑的望向四周,什么都没变,他疑惑的起身,对着窗外喃喃自语:"难道,信在送过来的时候掉了?还是被人截胡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微微叹息,回头望去,却见异变大起。四面的墙突然被分为一块块规整的方格,开始快速旋转,旋转的墙壁变得愈来愈白,最后竟化作光滑的瓷砖,贴满了整个房间。熟悉而陌生的厚重的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周遭场景陡然一变,铺着洁白被单的钢架床,床边密密麻麻摆放的药品,各种精密的仪器交错排列,伴着滴滴答答的声响,闪烁出绿色的光芒。
周遭的景象熟悉且陌生,赫然是他前世所住的病房。
"滋......"像是电路短路的声音传来,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突然开始剧烈晃动,灯光变得昏暗不定,好似万千针扎般的疼痛,在洛年的脑内炸响。
身子瘫倒在地上,牢牢揪住自己头发,手上青筋纷纷爆起。腿不断朝四处乱蹬,嘴张的老大,扯动面部肌肉变得异常狰狞,传来阵阵歇斯底里的哀嚎。
这股剧烈的疼痛不知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嗓子都已吼的干哑,发不出任何声来。剧烈的疼痛几乎令洛年精神崩溃,但相对的,他的精神力这一层面上的造诣也在急速攀升,这股疼痛对他的影响愈来愈小。
终于,他已经能强忍着疼痛,挣扎着站起,浑身的青筋暴起着,抵御着非凡的痛苦。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但眼神却愈来愈坚定,随着一声暴喝,竟将痛苦压制。
汗水止不住的流下,大口喘息着,洛年的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微笑,但没等他高兴一阵,异变再度袭来。
门忽然被轰开,一只巨大的绿色眼珠突然出现在门外,那眼珠滴溜滴溜的打着转,透露出诡异的阴森光芒。
视线锁定,传出咯咯咯的声响,不知为何,洛年总感觉眼前的眼珠是在笑,笑得渗人。
一阵黑雾袭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宛如针扎一般,刺的睁不开眼。
当黑雾散去,再度睁开眼时,那巨大眼珠已不见踪影,只剩昏黄不定的灯光,不断摇摆。
洛年急忙冲出门外,赤焰跳动的火舌映入他的眼眸,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将他抱着逃离火海,却最终留下的身影。
"砰!"一声巨响传来,洛年猛地回过神来,只见一条巨大的漆黑触手狠狠的撞在他的剑上。
这触手本该直接贯穿他的胸膛,若非他的身体本能极为强悍,竟在意识未感知到的情况下挡下了这一下攻击,否则,他恐怕是又要再一次迎接死亡了。
想到这,眼神一凝,金色的气息开始升腾,金黄色的国度应他的召唤而出。
然而,那黑色触手就好像是知道了害怕一般,竟嗖的一下,逃窜而去。
"呃……"
洛年感受到一阵的无语,缓缓收起黄金国度,静静感受着触手逃窜的方向,"往楼上去了吗?"他自言自语道,转身朝着火海中冲去。
四周,是一个个熟悉的病房,火焰无情的炙烤,他仿佛听见若有若无的哀鸣。
"救救我,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这哀鸣好似直击心灵,竟一下子令他好不容易铸就的精神壁垒再度松动,恐怖的疼痛又一次席卷
"这是,啊!不对劲。"
洛年强忍住疼痛,不断的向四周确认,终于,他确定了。
2020年7月2号
下午4点13分
他所住的医院爆发大火,死亡人数超过百人,也包括他的母亲。
而这里,梦所在的地方,便是当年那场大火爆发的地方。
甚至,似乎连时间都一模一样。
等等,刚才的黑色触手。
不对,总感觉忘了些什么。
洛年努力的回想着,额头上青筋绷起,冷汗沿着脸颊止不住的落下。
当初,
母亲恰好给他带了水果来来看他,结果医院突发大火,火势瞬间扩散到整个医院。
然后,母亲背起他,朝着最近的逃生通道逃去,但那里,早已被火焰覆盖。
可是母亲就是义无反顾的冲进了火堆中,因为那一个逃生通道是他们唯一能在火势第二轮爆发之前可以抵达的通道。
洛年直到现在还记得,火焰炙烤在身上的滋味。
他记得,穿越火焰的时候,他似乎朝后望了一眼。
好像......
黑色触手再度朝着洛年挥来,带着阵阵飓风,好似锋利的屠刀般,要将洛年一下子拦腰斩断。
望着那黑色触手,种种记忆交融,他想起来了,那段因为身体的保护机制而被遗忘的记忆。
在他转头的那一刻,他看见的是
一对被漆黑触手贯穿胸膛的母女,喷溅而出的鲜血,甚至沾染到了他的脸上。而母亲丧命的原因也并非火焰,而是那漆黑的触手,在他们即将逃出生天时,将母亲给拉了回去。
无限的怒意喷涌,洛年眸底涌现出磅礴的金色光芒,他摆出拔剑的姿势,周围的时光像是被开了0.1倍速,瞬间变得缓慢无比。
"剑出,一尺。"
在恐怖的信念下,归离剑竟被拔出一尺的长度,金芒大绽,朵朵耀眼的金色莲花在他的身旁绽放。
刹那间地动山摇,一个刹那,一道金芒,那黑色触手瞬间被肢解,化作一滩漆黑的碎肉。
他望着触手的残肢,朝着一个角落龟缩而去。只一剑,劈开身前火焰,洛年起身追去。
终于,拐过不知多少的拐角,洛年跟着黑色触手拐入一个死角之中,却见到了令他惊悚无比的一幕。
只见一袭黄袍斗篷,斗篷下,是虚无黑暗的面孔,数不尽的漆黑触手从本该属于脚的位置涌现而出。
感应到动静,那披着黄色斗篷的身影,向着洛年一瞥。
瞬间,一股巨大的压力作用在洛年的身上,压到他双腿疯狂打颤,仿佛连站着都成了个困难。
"你是,何人?"
诡异的低语传出,明明是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你是何人"这四个字就这么凭空出现在洛年的脑内。
无障碍交流?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又是什么东西?!"
"凡人,不配知晓吾的名讳,给吾跪下!"
瞬间,压制在洛年身上的力量又暴涨了几分,浑身上下皆被汗水浸湿,双腿就像加了马达一般,疯狂的打颤。
但是,他不跪。
也不能跪。
强忍着胸口传来的气闷,他一步步向前,艰难的朝着那身着黄色斗篷的身影走去。
"哦?"
压力继续增大,但洛年却好像也变得越来越强,渐渐的,从一分钟一步,变为半分钟,十秒,五秒,三秒......
好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威胁,数百根漆黑触手,同一时间朝着洛年刺来。
只一个刹那,这些触手便将洛年团团围住,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且这个圈变得越来越小。
一秒,两秒,三秒......
就当那黄色斗篷的身影以为威胁已经解除之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洒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金芒从缝隙中喷洒,黄色身影顿感不妙,想要将触手收回,但为时已晚。
毁天灭地的一剑斩出,黄金的国度展开,漆黑触手纷纷在空中炸裂开了,血是漆黑的,暗淡无光的,但,那一对灿若烈阳耀眼般的眼眸,就这么显眼的,出现在了这片暗淡无光中。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
只是在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刹那,周围的空间瞬间崩解,漆黑的血夜,烂成泥的触手残渣,洁白的瓷砖,以及那一袭黄袍都不见踪影。
只是记得在最后的最后,闪过一抹紫水晶的光芒。
"梦境......结束了?"
洛年疑惑的自言自语道,直到他望向周围,亲眼确认了周到的每一样装饰,他才终于肯相信。
梦,结束了。
"当年那场大火,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难不成?我的穿越正与那位给我送行的神秘人有关?"
"那抹紫色的光芒......紫水晶,阿梅西斯城......"
"看来是必须去一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