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貌和之前在酒吧中听到的一致,赫米娜也表现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那么这人应该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也是终点。
他扫视着附近的惨状,最终把目光锁定到我们身上。
他比赫米娜稍微矮一些,大约1m75,必须要微微抬起头才能和赫米娜对视,或许是因为不想抬头,所以选择了盯着我。
明明这里的事情全是赫米娜干的,我破坏的痕迹应该被帐篷挡住看不到了才对。
眼睛稍微有些凸起,鼻梁凸起,眼眶深邃,因为光线原因略带阴影的额头让他看起来更惊悚了。
或者说,更像青蛙了。
赫米娜维持着一只手平托举着,对着公爵的动作,一动不动的度过了这段不管是谁都没有开口的时间,她就连表情都没改变。
「你们有什么目的。」
公爵发问。
「知道这些水晶的来历和用法。」
赫米娜拿出水晶。
「你们是谁。」
公爵抽出小臂宽的魔杖对着赫米娜。
「永远的旅人,仅此而已。」
赫米娜微笑着。
红光的闪电从魔杖尖端射出,我也没有反应过来,赫米娜或许是压根不需要反应,她被直击,手上的水晶变为粉尘,被风吹走。
赫米娜依旧保持着原状,笑眯眯的,掏出第二个紫水晶。
「该死的魔女……」
公爵眯细了巨大的眼睛,从牙齿里挤出这句话。
我感到一阵漂浮,貌似脚离开了地面。
「把水晶放下,就让你们走,以家名发誓,我说到做到。」
一名穿着紫白色罩衣,银色的铠甲被土砂和血浆染的不成样子的骑士,把剑从我的腋下捅穿,直直的**我对侧的肩膀,就这么把我举了起来。
他的眼神中明显带着正常人会有的愤怒,以及悔恨。
他应该是想把我用手上发着光的法杖做点什么。
但是他只拉了我一下就不动了,他僵硬的看着竖立在地上的石棺,以及连接在我身上的锁链。
正常人怎么可能举得动300吨的东西,他就这么让我浮在空中,卡住了。
公爵眼神极小幅度的在赫米娜和骑士之间转换,举着魔杖的身子慢慢压低,胡须因为呼吸和嘴唇的震动微微抖动。
「啊!!!——————」
骑士突然的怒吼,完全的吸引了赫米娜的注意,明明是在对峙状态,这已经不能用松懈来形容了吧。
骑士把发着光的木制魔杖**我的胸口,后退两步,喘着粗气,脚步不稳,面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尽失,他确实为了拉动石棺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骑士留着的金色长发,逐渐转为银白,坚毅又明亮的眼睛在逐渐干枯的皮肤下愈发明亮。
他枯萎了,生命力源源不断的汇聚到我胸前的魔杖中。
就这么死去了,带着对于杀害他战友的人,对于我这魔女的愤恨,以及复仇心死去了。
我看到公爵因为剧痛流下豆大的汗珠,他持魔杖的手无力的下垂,依旧咬牙切齿。
「至少……也要带走一个……」
他张开右手,对着我胸口的魔杖,赫米娜只是淡然的看着他的样子,以及我的样子。
能不能有点反应,你的旅伴都变成这样了诶。
很明显,魔杖更加加速了对我生命力的吸收。
痛觉这种明确而又普遍的感觉我并不具备,取而代之的是能清晰感觉到体内蕴含的生命力。
在我胸膛中熊熊燃烧的火焰,被魔杖不断吸干,四肢无力的我只能倒下,就连带动石棺的力气都没有,被锁链束缚着,坠在交织的锁链上。
「他妈的魔女——!一群怪物——!」
公爵大叫着转身跑走了,明明腿没事却一瘸一拐的,跑的甚至不算快。
我踢开依旧留在锁链上的尸体,再度背起石棺。
魔杖吸干了作为魔女的我拥有的庞大力量,从干枯的木头变为了鲜嫩的枝条,一小片绿意装饰着从我胸口露出的木杆。
我拔出留在我尸体上的魔杖。
「那种东西一般被称为“对生物魔导具”,绝大部分魔女如果被生命树枝条控制住也会永远维持半死不活的状态,最终被人当做名胜景点参观,所以你确实是挺奇怪的。」
「……你也很奇怪吧。」
「嘛,毕竟也伤不到我。」
她看着公爵跑走的方向,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我有预感,有好事会发生,所以你也先给我别动。」
我因为被强制抽干生命力加上重生的原因,可能很快就会饿,再不让我吃点东西我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咯?
「这种战场上没东西吃啦,回去路上给你找点好吃的,森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好吃的果子,你很少吃到能吃的果子吧?」
的确,绝大部分植物中的魔含量都不足以我摄入,每次嘴馋都会受到急剧的痛苦,半强迫的使我从人类应有的食欲中毕业了。
公爵离去的方向和遥远的另一边战场越来越吵了,而站在原地的我们仍然没有见到任何人。
此处在整个正面战场也算是中后方,毕竟是指挥官营帐所在的地方,不会那么容易让敌人就推进到指挥官面前,前面还有着无数士兵抵挡着敌军。
就我听到的风声来说,果然是类似于“敌袭!”或者是“保护……”之类的词汇吧。
仅仅三人就突破了敌阵吗,不知是有勇无谋还是找准了这个时机才来的。
我看向旁边的赫米娜。
都怪这个女人在阵地乱搞一通,就连对方也察觉到了,所以她是罪魁祸首……
「乱七八糟说什么呢,你才是破坏的最多的那个,而且人快来了,做好准备。」
她找到一个完好的板条箱,直接坐了上去,把帽子压的低低的,使前面的人看不清她的眼睛,只能勉强看到嘴角。
是要干嘛……
马蹄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到达了我们面前。
马上的男子有着向后梳的深棕色头发,以及梳理整齐的大胡子,身后跟着两位带着全罩式头盔,一男一女的骑士。
每个人的武器都有所不同,而只有左手拿着的盾牌形状完全一样,上面雕刻着的两只面对着的鸟,宝石制成的鸟眼中散发着炫目的蓝光。
「做个交易吧。」
赫米娜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低沉声音说道。
如果她把那大的毫无意义的胸部遮起来的话,或许会很像年轻的男子。
一行人身后确实紧跟着追兵,而像他们这样的猎头小队,最重要的就是时机,仅差一丝一毫就决定了战场,军队,国家的生死。
他们并没有意义听这个装模做样女人的话。
领头的男子用右手对后面两位骑士下了指令,一个人下马快步走向赫米娜。
两人的骑士用巨大的长柄斧和骑枪,与抬起前蹄的战马一同迎击着袭来的敌人,完全服从着男子的指示。
手上的盾牌吹飞着靠近的箭矢,以及砍向他们的武器,当敌人在这十几人对二的包围战中被风吹的趔趄时,巨大的骑士武器就会毫不留情的夺走他们的性命。
这三个人就是这样一路杀进来的,无人可挡。
男子和赫米娜貌似已经谈好了,他再度跨上马,一个人冲向了公爵所在的帐篷。
两位骑士就像是心灵相连一样,左右交叉着用巨大的武器瞬间清出一片空地,马向后踢着蹄子,踢碎了几个可怜人的头骨,一路向着领头的男子奔驰而去。
「所以,谈了什么?」
「他发誓在他的子孙后代都无条件帮助我调查想知道的事情。」
「啊?你的条件是什么?」
「本来只打算让他调查一下紫水晶的事,就帮他拦住追兵。」
前来的士兵都是不知道我们引起的骚动,驻扎在前方的士兵。
在这种混乱之下,或许能通报的队长级的人也不知何时不在了吧。
所以他们也并不知道身边这女人有什么样的能力。
「他叫我“展现力量”。」
「?」
赫米娜心情超级好,我能看出来,这是她在刚旅行的时候,被巨熊撞飞,决定立刻踏上调查之旅的时候露出的表情。
「好了,退到我身后。」
她少见的把身后背着的巨大太刀举起来。
敌人早就冲到我们身边了,举起手中的武器砍向我们。
她露出的小臂上鼓起青筋,略微宽松的袖管紧绷着,膨胀到极限。她双手分别握着刀鞘和刀柄,把刀举到空中。
士兵的剑砍到她的同时就破碎了。
她吸引着一切的攻击,甚至没人看一眼身后的我。
她的手开始颤抖,刀鞘中发出远超从前所见的金色光芒。
她的背部开始颤抖,她的腿开始颤抖。
深黑的刀上流淌着的金色光辉愈发明显,就像是太阳,或者是故事里总是说的那样——代表着最高统治者的威严。
士兵们疯狂的砍着她,就连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不断的用已经崩溃的刀,已经撕裂的指甲,试图抓着屹立不动的赫米娜。
她把刀斜着放在胸前。
啊,那群士兵,是在袭击着刀。
基于作为生物的恐惧,以及失控。
「喂,菲莉茜娅,给我看好了,这只是这家伙的残骸,我被称为“斩龙”的由来。」
刀鞘和刀柄中间露出些微冒着金光的刀身,而她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
她握紧刀鞘的手松开了,就像刀抗拒着出鞘一样,金光再度平息,刀鞘和护手紧密贴合,不再分离。
眼前的一切,都变为了浆液,或是碎渣,静静的躺在地上,以刀为顶点,一直延伸到远处,两军交战的战场前,接近着对方最前端的岗哨。
所有的一切,都粉碎了。
她脸上不带表情,静静的看着眼前蓄满了鲜红血液的巨大扇形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