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芒闪动的次数愈加频繁,散发出的光芒也愈发强烈,已经达到了不可忽视的地步。
“发生什么事了,外来者,你的眼睛在冒光诶。”
索菲揉了揉眼,擦干眼角的泪水,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甜蜜温馨的气氛被打破,姜云也同样觉察到了右眼的异状,刚伸手下意识想要触摸。
右眼覆盖眼底的金色瞬间璀璨到极致,时钟被封印的力量再也抑制不住,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闪光。恐怖的能量倾泻而出,洁白无瑕的大地也在一瞬间被金色侵染。
能量喷涌产生的强烈的气浪激射而出,无数花瓣被撕扯下来,漫天飞舞。
“好强大的时间气息……!!?”
与奔腾而来的接触的一瞬间,强劲的推力随后而至,即便索菲反应迅速的抬起双臂抵挡,还是被裹挟着带出十米开外。
地面卷起漫天灰尘,刺目的光线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这突然又怎么了,右眼……刺痛……”
姜云伸出双手向右眼靠拢,不自量力地试图掩盖这股惊天气势。
“该死,温度太高,手伸不过去。坏了!别把我的脸弄破相啊。”
花海盛开的白花剧烈摇摆,连同天上的光流也被惊扰,汇入主干的支流变得混乱不堪,梦幻与神秘的气氛轰然倒塌,只余下令人生颤的危机景象。
好在姜云的担心是多余的,炽热疯狂的能量受到了某种限制,存在一定的辐射范围,并且没有向周身扩散,不然若是被这样恐怖的温度包围,姜云确信自己会在下一秒化为灰烬。
“这熟悉的既视感,又要来了吗?”
铺展地面的时间能量极其庞大,就算索菲竭尽全力的想要靠近,也不能向前迈进分毫,光是站在原地抵抗气浪的压迫,就已耗费全部心神。
——滴答——滴答——
右眼停滞不前的指针此刻向前走动,每往转动一个刻度,时间能量的气息便恐怖一分。
覆盖地表的金色能量向外扩展一段距离后,随着指针的转动,重新汇往姜云的周围。
与此同时,天上地下同时出现两扇正对的时钟虚影,将整个天地笼罩其中,紧接着,三道神圣而威严的声音接连响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扇时钟虚影边缘处生出两缕金色丝线,沿着特定轨迹曲线,各自伸向对向的时钟虚影,最终形成一座巨大沙漏。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发表完无奈妥协感叹后,一阵失重感从全身袭来。
尽管视线受到遮蔽,越来越模糊,暗淡,他也能感受到时间能量正将他推往沙漏的中心。
与一般沙漏自上而下的流动方式的不同,汇聚在巨大沙漏两端庞大时间能量并非往单一方向传递,而是旋转着朝中心处的姜云汇聚,如同两道矗立高空的金色旋涡,只不过一个正立朝天,一个倒立向地。
而姜云就位于两道旋涡的交界处,同时承受着两股能量的灌注。
疼痛感像火焰一样蔓延至全身,尽管没有穿越时的那般精神上痛苦,但肉体的疼痛也比万箭穿心好不到哪里去。
“………”
姜云咬紧牙关,愣是没发出一声嘶吼。
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自己何时练就这般惊人的忍耐力。
剧烈的疼痛疯狂刺激着痛觉神经,大脑无时无刻不在传达着逃离的指令。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视线也在变得昏暗,意志却仍在坚持。
冥冥中姜云预感,若是现在支撑不住昏死过去,会导致某种极其严重的后果,着片白色花海很可能因此不复存在。
金色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汇聚的时间能量也越来越多,隐隐有了滔天之势,流淌天际的光流也被旋涡顶部触及,彻底搅乱。
痛感也随之再度飙升,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大脑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视线愈发昏黄,几近休克,只剩下意志还支撑着将要倾倒的身躯。
视线弥留之际,隐约瞥见索菲正一步一步艰难的朝自己走来。
“……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姜云本能地向她伸出手,试图寻到一点依靠,但这不过是身体求生意志作祟,这样的高的距离一般人无法触及的。
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在难以忍受的痛苦中,姜云突然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差点忘了,这里不是蓝星,索菲也不是一般人。”
手掌传来被握住的触感。
“嗯,就这样抓住你了。”
一股柔和的力量自掌心处涌现,顺着血管脉络直逼痛感的源头,凡是它触及过的部位,疼痛都得到了极大程度上的缓解。
痛源得到压制后,作用在全身的酷刑才终于结束,但疼痛并未就此终结。
时间能量的灌注仍在继续,旋涡的显露出减弱的趋势,想要完全接受这股力量,还需一段较长的时间。
可他并非孤身一人在承受,与索菲掌心相接处的奇异能量替他承担了大半的痛楚,至少坚持下去不再感到那么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右眼闪耀的金光渐渐变暗,指针几番轮转后重新停下,依旧指向Ⅰ的时刻,庞大的时间能量也尽数消失在了旷野。
意识终于不用再黑暗中苦苦支撑,紧绷的神经得以短暂松懈,再次陷入沉眠。
……
再次睁眼后,视线重新恢复光明。
视野比以往来到宽阔,洁白的花朵开满了此起彼伏的丘陵,绚烂的花海绽放眼底。
不是正常站立的该有的光景,目测估计至少几十米往上。
“索菲?”
听见呼唤,索菲也轻声回应道:
“索菲在哦。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不是梦?”
不知是精神压力承受的负担过大的缘故,亦或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情,姜云只觉眼前世界如同梦境一般,笼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阴影。
经历时间能量的灌注后,身体的虚弱感进一步增加,光是说话就已经很费力。
“不是哦,索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索菲一直都在这里。”
点头嗯了一声后,姜云又转头左右瞧了瞧。
现在的位置的确脱离了地面,四周空荡荡的,唯一的支撑仅有索菲娇弱的双腿,和揽住自己后腰的小手,柔弱的身躯展现出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巨大力量。
“不要乱动,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
见姜云转头看向四周后,虚弱的双眼充满了疑惑,索菲又接着解释道。
“嘿嘿,我可是很有力量的,所以不用担心会掉下去的。”
说完,索菲举起一旁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手臂,摆出一个展示力量的动作。
“嗯,只是……我为什么会躺在你的怀里,还有我为什么会在天上。”
“诶不行吗,我觉得这样你会睡得舒服一点诶。索菲的体温经过了精心调节,按理来说应该是很舒服才对,而且躺在花田里睡觉一点也不暖和,会被冷醒挨冻的。”天空的问题被她故意逃避了。
精心调节过的体温?听起来怪怪的,但姜云也并未过多在意,对于一个刚刚经历穿越和非凡事件的人来说,在奇怪的事情也不足为奇了,更何况他目前的状态也不容许做他过多思考。
温暖的怀抱也的确让人心旷神怡,给予受伤心灵最诚挚的抚慰。
“话说你不准备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会在天上吗?就算是看风景也应该是在你造的那座山上比较好吧。”
这番话明显戳中了什么,索菲目光躲闪,有意识地偏过头,小声嘀咕道:
“额……这个……风景只是一部分啦,我只是在想要是突然在高的地方醒来,你会不会因为害怕而紧紧抱住索菲,还有顺便展示一下我的能力什么的,想让你稍微吃惊一下。”
这理由过于离谱,以至于听起来完全不像是编的。
“别,还是放我下来吧,伤员可经不起这样折腾。”姜云有些哭笑不得。
说是伤员,除了精神有点萎靡外,其实身体并无大碍,附着在右眼上的灼烧感也已经消失殆尽。
“诶……这么高掉下去后果会很严重的吧。”
索菲将头慢慢凑了过去,白皙稚嫩的脸庞几乎快要贴在姜云脸上,湖蓝色眼眸微微闪烁,而且完全没有要害羞的样子。
“还是说,你讨厌和漂亮的索菲近距离接触吗?好吧,索菲这就放你下来。”
夸张的动作配合上夸张的失落表情,这样做的意图非常明显,而且她似乎知道自己很漂亮。
“那就先保持这样回到地面吧。”
在人身安全得到保障的前提下,适当愉悦身心也日常生活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嘿嘿,其实就算你拒绝,我完全也没打算放你下来哦。”
被摆了一道。
……
回到地面后,在姜云的据理力争下,索菲终于没有在将他抱在怀里。作为退让,姜云也枕在了索菲的大腿上,也算是体验了二刺猿中梦寐以求的膝枕。
安静的享受了一阵这难得的清闲。
总感觉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索菲口中的【世界之隙】是哪里,那面巨大的金色时钟,还有自己的右眼情况,以及到账的金手指到底什么……等等有太多事情值得思考了。
特别是脑海中莫名充斥着奇怪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任何有关联的记忆,这才是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
总感觉,很短时间内经历的很多超出常理的事,刚才的,还有自己究竟又睡了多久。
以前一直待在学校里,除了睡觉吃饭,手中的笔就几乎从未停下来过,身体果然羸弱不堪啊。
夜以继日的写着永远也做不完的试卷,还有那该死的早读和跑操。一个毫无用处又使人厌倦,一个惹人心烦又浪费时间。
现在总算摆脱这囚笼一样的生活了,自己在那边无牵无挂,唯一称得上遗憾的也只是再也见不到那群家伙了。
想想还伤感起来了,不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人总得向前看,生活还在继续,未来依旧精彩。
糟糕,脑子又困起来了。
……
山间花种谁手栽,洁白花瓣思满怀。
也不知是谁种下了漫山遍野的花种,盛开的白花又承载了谁的思念。
“对了,你还没告诉索菲你的名字呢。”
“姜云。”他的视线依旧在眺望远方,不因为别的,视线一往回转,索菲的脸就会贴上来。
对于单身十八年之久的人来说,这样亲密的举动很难不让人脸红心跳。
“好熟悉的名字,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坏了,我隐约能感受到金手指是什么了,穿越+重生痕迹很重,但只有零星的记忆,没我想象中的那般强大。”
“而且也不知道重生的前提,有没有次数限制一类的。光是从记忆疑似被封锁这一点看来,应该不是无条件无限重生。心声的存在也很值得思考,类似执念一样的话语,结合所有可能的迹象来看,推测回档再来的代价不小。”
姜云默默思量,不知不觉间说出了心中所想。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索菲一句话也听不懂?哦……金手指这个有一点印象,总感觉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
“丸辣!你连这个都知道!岂不是说还有更多人知道外挂这种东西!”
穿越+重生无疑了,并且重生的还不止我一个人!
内心的平静被打破,情绪也在一瞬间高昂。
“诶,索菲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姜云的震惊之色溢于言表,眼睛也瞪得溜圆,像是被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还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那种。
“之后得小心谨慎行事,不确定将来可能面对的敌人是否也重生了。”
只能默默祈祷遭遇的对手都是徒有其表的纸老虎。
不过这番话他却没有再次说出来,只是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
“不过,为什么异世界的人也在说夏国语?”
“诶,异世界的人,是指索菲吗?突然冒出了好多没听过的名词诶。”
姜云一脸的生无可恋,自己的警惕性应该不小才对,为什么在索菲面前就不知不觉放下所有的戒备!
“难以置信!相同的错误我会犯两遍。”
……
倚靠住索菲的搀扶,姜云勉强的站起身,双脚踩在花丛间的空隙,馥郁的花香弥漫。
“索菲,有镜子吗?”
“有的,想起来的时候就顺手做了一个。”
索菲伸手向连衣裙两侧的缝线,从中取出一块圆形小镜,约手掌大小。这面镜子被精致的白色雕花框架包围,显然经过精心打造而成的。
姜云顺势接过,立刻感到镜子背面的起伏不平,翻转镜面,发现其背后刻有白花的图案。
见姜云饶有兴致的打量这面镜子,索菲脸上欣然露出得意的表情。
“哼哼,漂亮吧,这也是索菲自己做的哦。”
“还行,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起做一面镜子,这也太巧合了吧。”
透过光滑清晰的镜面,姜云总算看明白了右眼的状况。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感觉挺强的,眼白被代表力量与尊贵的金色所覆盖,黑色瞳孔也已经被时钟的指针所取代。
就目前看来似乎并不影响视力。。
“很早以前就突然想到了,觉得之后可能会用上,就用她们作为材料做了一个。嘿嘿,你看现在就用上了,是一扇名副其实的‘花之镜’。”
“而且它的功能也很不简单,但具体有哪些索菲就不清楚了。”
姜云使劲把脸贴在镜面,眼睛睁得溜圆,好奇地想要看全金色时钟全部细节。
“嗯?你不是它的制造者吗,自己造物的功能都不清楚,不会是忘了吧?”
索菲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的涨红,眼神回避。
“哈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嘛……毕竟索菲在这里等了很久嘛,记忆流失比较严重的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吗。”
“那不还是遗忘了吗?”
等等,记忆流失?
正常人一般不会用到流失一类的词语来形容记忆,而且就凭自己重生的经历,对这类词语敏感绝不是空穴来风。
还有之前的提到过的体温调节,神明造物……
体温调节尚可理解,毕竟下丘脑就是人体的体温调节中枢,这种说法也能够接受。
但索菲独自一人守望这片花海足足上千年,并且没有任何可供消遣时间的地方。跨越千年的等待,终日与花为伍,就算是坚硬如铁的意志,也将被空虚与寂寞吞噬,陷入癫狂,尚且且不论食物来源,永恒不变的时间足以让人彻底疯狂。
就算现在的索菲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理智尚存,甚至面带微笑,元气满满的样子,也难保其内心世界依旧完善,没有扭曲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脑海中生出恐怖的想法,生命垂危的紧迫感席卷全身,难道索菲才是穿越到异界的第一重难关?
“索菲?”姜云略带迟疑的开口。
听见这声,一脸茫然的看向姜云阴云密布的表情。
“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