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金芒划破夜空,千岩般的威压笼罩整个徐家庄,仿佛时间都因此静止,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被放慢了无数倍。
"辛苦你了。"徐江南只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一道厚重而沉稳的声音传至耳畔,徐江南只感觉一阵放松,身体再也不堪重负,瘫软在地上,但他知道,帝君来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帝君,快,留云借风真君她......"徐江南挣扎着说道,只是话还未说完,帝君的身影就先一步来到了留云身前。
他微微抬起手臂,时间流逝恢复正常,猩红色的镰刀重重的砍在钟离的手臂上,发出叮当的脆响,却连一道浅浅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红色身影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心里顿感不妙,她望向帝君的眸子,金某中的菱形时隐时现,目光犀利如剑,透露着杀伐之意。一抹恐惧自心底升腾,她向后踉跄了几步,无心再战。
现在的她,内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的越快越好。
几乎只是一刹,猩红色的光芒闪过,红色身影遁入黑暗,向着远方飞速遁去,帝君见状,只是微微抬起手臂,指尖一道金芒闪过,刹那间,大地崩裂,无数根地刺从地面刺出,不断阻拦着红色身影逃去的道路。
"收。"只见大地金芒闪烁,此刻,红色身影所在的位置瞬间升起数道屏障,将其牢牢困住。
见没法继续逃跑,红色身影重新现出身形,回头望向摩拉克斯,口中喃喃道:"不对啊,我跑什么?不过是个小地方诞生的东西罢了,我可是来自天外!"
她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伴随着那诡异的笑声,周遭是血雾不断升腾,与此同时,庄园中,尸体表面,血泊之上也升腾出一片片血雾,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飘向那道红色身影,织就她的铠甲,化作她的羽翼。
她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更浓郁的血雾迅速向她掌心聚拢。
下一刻,她转动手腕,向前一挥,一杆更加鲜红的镰刀斩破血雾,连带着禁锢她的屏障也被一同斩碎。
她踏出一步,以她为中心,大地瞬间被血色覆盖,庄园中更是掀起滔天血浪,震耳的海啸声宛如冤魂的哀嚎,回荡在庄园上空。
再看向岩王帝君,她的眼中多了一抹狠厉,旋即她将手插入自己的胸腔,一股阴秽至极的力量喷涌而出,让帝君都不禁微微皱眉。恐怖的力量冲刷着她的四肢百骸,对血液的掌控也变得愈发熟练。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血浪的表面就生出鳞片,一息之中,便化作一头百丈长的血色蛟龙,盘在她周身。
蛟龙身上的凶煞之气已经凝成实质,如同那从龙之云,衬着在它身侧,猩红的龙眸锁定在摩拉克斯身上,就像是一位猎手在打量着它的猎物。
红色身影高悬于天,眼神中带着深深的不屑,她伸出纤纤玉手,操纵着猩红血浪在帝君周身不断游走,似乎是在挑衅。蛟龙也发出咆哮,震耳欲聋,巨大的血爪更是直接朝着帝君拍去。
但帝君依旧只是沉默,他静静凝望,嘴里喃喃道:"深渊吗?"
手中长枪轻轻挥出,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但似乎又变了什么。
下一刻,一道金芒闪烁寰宇,猩红巨龙被一下切成两半,化作灰烬散去,帝君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好似能使寰宇崩裂,使星河日月颠倒,苍生沦陷。
无端的傲慢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她开始溃散,她想要逃去,却发现身体早已不受控制,只有止不住的颤抖,直到帝君来到她的身前。
面对红色身影的恐惧,帝君没有理会,只是与她擦肩而过,看似什么都没做,但红色身影却清楚的望见天边闪过一抹金芒。
刹那间,漆黑的夜空几乎被整片照亮,那一晚,整个归离集的民众都看见那遥远的天边,一颗璀璨的陨星坠落。
......
"这是,阿离出手了?"一间装饰豪华的医馆内,医师在给归终刚刚带来的少女疗伤,归终则静静注视窗外,她望着那一枚陨星坠落,那是徐家庄的方向,难道?
"抱歉,我失陪一下,去去就回。"归终对着医师说道,不等阻拦,她便朝着徐家庄的方向急速飞去。
既然帝君出手,那便说明,留云,她出事了,尽管帝君一人足以解决一切,但她还是放不下心。
若说抱着女孩时,她还要留意飞行时的速度,会不会伤到少女,但现在,她孤身一人,远超平日百倍的速度瞬间爆发,洁白的身影宛若天边的流星,划过苍茫夜空。
......
那陨星坠落,划破夜空,照亮苍穹,在这硕大无比的陨星面前,红色身影渺小如杂草,微不足道,弱不禁风。
她紧握双拳,勉强使自己颤抖的身躯平静下来,"切,拼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狰狞的抬起头,猩红色的镰刀再度出现在他的手中,只是这一次,镰刀并没有砍向别人,而是正中自己的脖梗,脑袋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一下子抓住自己的脑袋,向着极远的方向,用尽全力一抛,随后,便将自身炼化为一颗小球,没有任何征兆,砰的一下炸开,化作猩红的巨浪升腾。
猩红色的浪潮席卷,向着四边散去,眼看着浪潮就要冲向留云,金灿的屏障突然升起,牢牢的将留云等人护在身后,浪潮不断拍打在屏障上,却无法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逃了吗?"帝君遥望着地平线出生的红日,喃喃道:"罢了,刚才那一下也几乎消去了她超过九成九的威能,几乎很长一段时间,也无法再兴风作浪,后面稍加注意些吧。"他向着虚空中随手一抓,一抹猩红色的残余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随意一瞥,那红色的残余便化作灰烬,帝君摇了摇头,一言不发。这猩红的浪潮退的差不多了,便消去了屏障,降落到地面抱起重伤昏厥的留云,意味深长的望了江南和徐虎一眼,随后一把撕开虚空离去。
而且就是在帝君离去的下一秒,归终匆匆赶到,却不见帝君与留云身影,只望见一旁呆愣的江南二人。
她急忙询问帝君的去向,两人同时指了一个方向,归终匆匆离去,只留下呆愣的二人四目相对。
......
不知过了多久,徐江南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带着哭腔说道:"他们,走了吗?"再也支撑不住,滚烫的热泪在夺眶而出,他跪倒在地,失声哽咽。
徐虎在一旁轻轻拍着江南的背,他在十岁时便被家人送到了赵玉大哥家寄宿,对徐府自然不像江南那般的感情深厚,对于这个家,除去父亲儿时同他一同练武的场景,以及在离别时请他吃的那顿大餐,和那些语重心长的话外,便没有丝毫记忆,这个家中,他所牵挂的也只有父亲一人。
但徐江南不同,他一直在徐府待到二十一岁,即使离开,也是他本人自愿,他在徐府中长大,对徐府中的一草一木都有着深深的感情,如今,却要眼睁睁的见证徐府灭门的惨案。
他轻轻的拍打着江南的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凝望,无意间,眼角一滴清泪滑落。
沉默良久,徐江南终于开口。
"哥,我们找个地方给大家埋了吧,也好以后每年,还能再见到他们。"他挣扎着站起,一把推开徐虎的手,失魂落魄的说道。
"好。"徐虎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好说一个好字,或许,对于他这么个糙汉子来说,这也是悲哀吧。
出生的朝阳将两人的阴影无限拉长,明明是朝阳,却为何显得悲哀呢?
徐江南心里没有答案。
......
"哈哈!"
在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地界内,一个穿着诡异的少女此刻正摆弄着她的木偶,而那木偶正是先前红色身影的模样,少女癫狂的笑着,以极尖的音调说道:"哈哈,这个彼岸也真是一次不如一次,早就提醒过她,那枚血珠迟早会害己,让她找个好点的东西给关起来,就是不听,现在倒好了,哈哈,砰,全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哈哈,可真是太有趣了。"
说完了话,她继续摆弄着木偶,或许是有些觉得无聊吧,恶趣味突然涌上心头。
她操纵人偶摆出一个向前鞠躬的姿势,随后拿出一个牌子,插在小小的舞台上。
彼岸落幕,
下一幕,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