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气氛一触即发时,刚才的服务员打开门就浑身打颤,仿佛看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颤颤巍巍地凑了过来,将六条围裙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随后,服务员顶着一张写满“仙舟粗口”的脸瞪向景元。
景元立马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服务员:你*仙舟粗口*是云骑军?!罗浮彻底完蛋了!
景元:……他们到底在背后说了什么啊!怎么会被服务员当成杀人犯啊!
景元干笑着推服务员离开,肩负起挽救云骑军风评的重任:“我再去拿几个漏勺。”
屋内的几人气氛剑拔弩张
在镜流看完应星,又转头看今朝的那一秒,丹枫连自己的后事都想好怎么安排了……
“应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孽物标本,不就是用来研究的东西吗?”
“就问问你喜不喜欢嘛?”
“嗯..........我喜欢看到骨架类的孽物标本。最喜欢的是兽类标本。”
他没有注意到眼神愈发明亮的镜流,但丹枫注意到了。
今朝手上也没停,将辣干碟、蒜蓉油碟还有麻酱碟都递到了对面白珩的位置上:“人呢?”
“镜流你的麻酱碟。”
“丹枫你的蒜蓉香油碟。”
“应星也是三种都给你了。”
“还有围裙。”
他拿了一件放到景元的位置上,又给几人分了围裙,今朝用余光瞥向镜流,心里松了口气。
领口露出的肌肤被围裙挡得严严实实,嗯,终于能放心干饭了。不一会儿,端着一盘油炸豆腐和豆皮肉卷的白珩以及去向服务员解释情况的景元都回来了,等两人坐好时,肉卷也正好下锅。
龙尊突然对回来的景元说:“景元,你在车上不是说过想要坐在靠窗的位置吗?和镜流换换?”
景元一脸茫然:“……啊?”
“怎么不和镜流换位置?”丹枫补充道,不知为何,语气带着些许笑意,“她很乐意的。”
镜流:“……”
景元看看丹枫,又看看镜流,没看懂两人的想法。
为什么镜流姐要瞪龙尊啊?他们吵架了吗?可是吵架为什么要我换位啊?
景元有些迟疑,问镜流:“要换吗?”
镜流言简意赅:“换。”
那语气不像是想换位,更像是要把丹枫头打爆。
一门心思干饭的今朝对此一无所知,他端着碗拿着筷子,十分配合的起身,见身边人换成了镜流后,也没在意,随口问道:“镜流你吃什么锅?”
镜流扫了一眼锅底,选了离她最近、平时最不爱吃的辣锅。
今朝一头雾水:“你不是不爱吃辣吗?”
镜流闻言,仍是冷着那张美人脸,说:“这家的辣锅闻着味道不错。”
“要不你先尝尝味儿?”
闻言,今朝从辣锅拿漏勺捞出烫熟的肉卷,盛进空盘子里,放在镜流面前。
白发美人盯着盘中被红油浸透、闻着就呛鼻的肉卷,缓缓拿起筷子,将其送入口中。
转瞬间,原本清冷的高岭之花就红了眼眶,红瞳里满是水光。
镜流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水杯,却被今朝扣住手腕,夺了过去,并递来了他的那杯。
今朝纳闷的看着抢过来的杯子,按理说,那位老板的选品无一不用心。
可为什么,镜流的这个杯子上布满裂痕?不会碎成渣了吧?
他连忙问:“你刚刚喝这杯了吗?”
镜流喝光了今朝的杯子,虽不至于像刚才那样,但也是满眼泪痕,涨红着脸摇了摇头。
松了口气,又给自己的杯子添了酸梅汤,又补充道,“我去问问怎么回事,怎么能用碎掉的杯子……”
“咳咳——”
还没等今朝起身去找服务员理论,就听见镜流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今朝很是无奈,连忙拿过抽纸递给镜流,白珩也赶忙帮着拍背,忍不住吐槽:“剑首大人,吃不了辣就不要吃了……”
对面的应星眼睛一亮,拿过今朝手边濒临破裂的玻璃杯,啧啧称奇
“这种材质不应该啊……能把这种玻璃杯弄碎,得是什么神人啊?丹枫你踩我干嘛!”
应星怼了一句丹枫,又继续惊叹道,“少说也得上千磅的握力……”
应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说着说着,不说话了,跟被掐了脖子的鸡一般,彻底没了音。
镜流缓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拉住今朝的袖子,摇着头道:“不必在意那个杯子。”
今朝不赞同的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幸亏你没喝下去,要是玻璃碎扎到舌头甚至喉咙就麻烦了。”
镜流态度十分坚决,再次摇头。
今朝见状,也只得顺着对方的想法。而景元见大家都不再说了,就开始质问原来在屋里的三人。
“你们刚刚到底在聊什么啊!差点被服务员当恶徒报给云骑军!”
景元只抱怨了一句,立马拿起筷子开吃。
镜流吃不了辣,于是刚才捞起来的肉卷尽数被今朝承包。
他埋头用筷子夹肉、拿漏勺下食材,随口问镜流:“你吃番茄锅吗?”
“吃。”
镜流的语调很轻,仿佛是凑在耳边的呢喃。
今朝拿着漏勺,在番茄锅捞出煮熟的食物,盛进自己尚未使用过的空盘子,摆在镜流面前。
他还是第一次发现镜流,能被火锅辣哭了。
本来以为她是不喜欢吃辣,没想到是一点不能吃啊...........恐怕用了沾辣油的盘子也得哭吧……
那她在自己刚刚来罗浮的时候,是怎么做的胡辣汤啊?
于是今朝十分细心的,为镜流换了新盘子,还把沾了辣油的盘子拿过来用。
他都不敢想,不能吃辣,得丧失多少乐趣啊!
丹枫抿了口酸梅汤,又率先挑起话题。
“今朝先生在罗浮住了这么久了,有心仪的对象吗?”
今朝感觉碗里的肉卷瞬间不香了,怎么有种要相亲的既视感?丹枫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想给自己牵线?介绍个持名族的对象?
他可对寿数连他零头都没有的持明小孩儿感兴趣。
他迟疑着摇了摇头。
丹枫沉默,没再说话,原因很简单,龙尊想不出什么话题,和镜流冷冽如刀割的目光没有任何关系!
对丹枫想法一无所知的景元,呵呵一笑:“他老人家天天宅在家里,师傅他能有什么心仪对象?被子?躺椅?还是太阳?”
今朝:被窝就算了,如果可以,我还是挺想谈恋爱的。
“恋爱?谈什么恋爱。”
景元鄙夷,“您老人家除了出去打牙祭或者下馆子才会出门,有机会也把握不住,等什么?难不成是等劫匪入室抢劫?然后和对方恋爱?那劫匪可就危险了。”
今朝咬了口肉卷,满头#号:“景元你是想挨揍了吧?”
景元:“师傅,我不能让您老人家孤独终老啊!就算您揍我,我也认了!就刚刚那个老板!明明都对您老人家感兴趣的。”
闻言,白珩倒吸一口凉气,她满脸都是吃到大瓜的震撼,险些尖叫出声,连忙追问景元:“你说谁?我那个发小?你说她喜欢今朝?”
景元点头,白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今朝:“..............”
热衷社交的E人,在得知身边人的八卦后,瞬间起了撮合的心思,白珩兴奋道:“今朝,你可太走运了!那可是大富婆啊!你有福了!我还没见过叶子对哪个男人感兴趣的呢!”
镜流低垂着头,专心致志地用筷子反复扒拉着碗里的食材。
丹枫:救不了……根本救不了……
今朝只感觉这顿火锅都不香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退休人员,长袖善舞的富婆就算了吧……
景元紧接着道:“虽然您老不解风情,但我觉得你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白珩与景元热情十足,看那架势,像是想替今朝走完告白恋爱的流程,恨不得他和白叶现场结婚。
“……可以了,打住,我们不可能的。”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决定帮一旁不吭声的剑首捞肉吃。
镜流沉默片刻,轻声向他道谢,她下意识咬着下唇,放在大腿上的两手紧握,指节不知为何有些泛白。
“你们俩别说了,赶紧吃吧,我和那种人合不来的。”
今朝手持漏勺,动作极快,他捞出食材,用美食堵住两人的嘴。他怕两人背着自己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开口反复强调:“我和她不可能的,鸭肠快老了,你们快吃——”
白珩与景元对视一眼,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各自捧着碗继续吃。
今朝心满意足地下菜、吃饭。
他将涮菜所需的时间刻进DNA里,一边紧盯辣锅的同时,还盯着番茄锅。
除了自己吃外,还十分顺手地帮镜流捞番茄锅的食材。
几人就这样默默吃着,消灭了一盘又一盘的食物。直到除了饿死鬼应星外的人都放下筷子,今朝才停下了筷子。
毕竟对他这种半星神半古兽的存在而言,吃饭,真的只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
“吃饱了?要再来点甜品吗?”
今朝问向镜流
他一直觉得挺神奇的,之前和镜流出去喝酒,嘴上说着喝不下,但出了酒馆的门,总会在路过小吃摊、甜品店时停下脚步。
一闻到香味,就连平日沉默寡言的剑首小姐都走不动了。
当时的今朝忍不住发出质问:“这叫喝不下了?”
“酒是酒,小吃是小吃。”镜流一脸平淡的回复。女生不止一个胃,她们还有第二个胃。
这个胃,除了零嘴,其他什么都吃不下。
.............
白珩思量片刻:“听叶子说慕斯蛋糕不错,来一份吧,镜流姐呢?”
镜流缓慢的眨了下眼,转头问今朝:“有什么好喝的酒吗?”
今朝陷入了沉默。
他曾经给火锅店的中年老板提过意见,但……店里的创意锅底、菜品、酒水之类的……都是由那位想出豆汁儿锅底的奇才负责啊!
“他们家的酒水,都很……特别。”今朝道,“就比如豆汁啤酒,折耳根咖啡酒,香菜酒酿之类的……”
靠在椅子上的应星猛的坐起,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豆汁儿味儿的啤酒?”
景元瞳孔地震:“折耳根……咖啡……酒?”
丹枫也面露难色:“香菜饮品啊...........”
白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结结巴巴道:“这、这种东西,真的有人点吗?”
“有,还是这家店的畅销饮品。”今朝无奈道,“所有人都想尝尝它们到底有多难喝……这家唯一正常的酒,只有莓果酒,就是度数太高,很容易喝醉的……”
“我想试试你说的莓果酒。”
“这..........”今朝看向镜流
看她铁了心,非要喝火锅店里的酒水,点了度数最高的莓果酒。
今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叫服务员上了酒,又用漏勺帮着唯一没吃饱的应星捞火锅。
应星看着一样又一样没人动过的食材,放在盘子上,很快堆出比玻璃杯还要高的小山,他发出质疑:“今朝哥……你这是把我当饭桶吗?”
今朝:“快吃你的。”
就差应星了,等他吃饱就能回家揍景元了。
等到酒水端上来后,白珩、丹枫与镜流今朝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
今朝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景元,给他倒了杯酸梅汤。问就是景元年龄还小,等到两百岁才能喝酒。
就在今朝不断的喝一口就停下感受莓果酒独特味道的时候,他感觉肩膀一沉。
是镜流。
她皱着眉头,用手扶着额角,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今朝没有在意镜流的接触,但注意到对方通红的耳尖,看到空空如也、只剩一点酒液的杯子后,叹为观止。
竟然能把酒桌上猛地一批的镜流喝晕,这酒也太上头了吧。
今朝又看了看酒量稍逊于剑首的白珩。
狐女刚从丹枫手中接过酒坛子,豪爽地给自己到了一大杯,一口闷,再丝滑的闭眼歪头倒了下去。
狐狐我鸭,睡辣!
丹枫倒是因为饮月君特殊的体质,一点事情没有。
“唉。”
今朝起身轻轻将镜流放到椅子上,招呼着景元一起去买解酒的东西,这家店没有。
见景元和今朝离开后,丹枫意味深长地看着镜流。
镜流也坐了起来,全然没有喝醉的迹象,只觉额间青筋直跳,憋着火问:“你在吃饭前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应星见镜流发火,一时呆住了,没有说话。
丹枫不在意对方的怒火,他屹然不动,缓缓伸出手,朝镜流行了个法兰西军礼
“是我自作多情了。”他叹气,又对应星说,“应星,等会我们和景元一起送白珩回去。”
镜流直觉不对,微眯着眼,紧盯着丹枫的脸,却没看出任何破绽,只得冷哼了一声。
应星见镜流神志清醒,没有喝醉,一副下一秒就暴起锤爆丹枫龙头的架势,干脆利落的哦了一声。
白珩垂死病中惊坐起,晃着脑袋爬起来,她气若游丝:“这酒,后劲儿太大了!”
下一秒,狐人再次倒下。
镜流无奈,只得拉住白珩的胳膊,没等她把醉鬼拽起来,就被一旁的丹枫抢了过去。
龙尊行动迅速,和应星两人一左一右牢牢架住白珩。没等镜流开口,今朝和景元就回来了,而镜流也在听到上楼的动静时又躺了下去。
今朝拿了把薄荷糖,正打算分给几人,丹枫就开了口。
“今朝先生,镜流喝醉了……需要……您把她送回去。”
“嗯。”
躺在椅子上的镜流咬牙切齿,狠狠瞪向丹枫。
对方露出不甚明显的笑容,示意让她放心。
镜流:“……”
丹枫!你在干什么啊丹枫!
难道他以为自己喝酒是想借机和今朝相处吗?
他是和龙师对骂久了疯魔了?!镜流险些被气笑了,干脆扭过头眼不见心静。
今朝也早就料到,送镜流回家的任务会交给自己,会落在他身上。丹枫继续说:“白珩酒品太差了,人少了拉不住她。”
至于酒品差不差,今朝还真不了解。
(今朝完全没想过,丹枫这个刚认识白珩的,怎么知道她酒品差的?哦~他早知道云上五骁的关系了,下意识忽视这一点了。)
今朝看过去,有持明族之首丹枫,超能打铁、臂力不容小觑的百冶,还有云骑新锐、未来的罗浮将军景元,顿时对白珩肃然起敬。
白珩,你真了不起!喝醉酒了还得要罗浮顶尖战力镇压!你怕不是哪个星神的令使吧!牛!
他把薄荷糖咬得嘎吱嘎吱响,吞咽下去后,才开口道:“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