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气凝神的服务员领着几人来到了包间
她这辈子都没接待过剑首龙尊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啊!!!!!!该怎么办?
今朝也自然是看出来了服务员的窘迫
“你先出去吧,菜点好了再叫你。”
“不用太在意我们,忙你的去吧。”
“好的,先生!”
几人围着圆桌依次坐好
靠近墙面的是持明龙尊饮月君丹枫,工造司鼎鼎有名的百冶应星。景元坐在他的身旁。
而白发红瞳的美人与元气满满的狐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坐她们对面,只需微微低头就能看到让l○p憧憬的春光。
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分毫,只看着镜流的眼睛,朝她笑了一下。
今朝表面镇定,心里忍不住瞎想
以往他和镜流面对面坐,倒是没留意这些细节,今天突然注意到和她们有身高差,余光轻而易举就能看到。
今朝:……超纲了,这不是母胎单身虎该面对的事情。
在与他对视过后,镜流愣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视线,表情格外专注,一门心思埋头看菜单。
“你俩都没什么忌口吧?”
白珩亲亲热**凑到镜流脸庞,头挨着头一起看菜单,抬头问着景元和丹枫,
“今朝,推荐点招牌菜呗。”
“能吃辣就点原切牛心、九转鸭肠、千丝土豆,吃不了就试试鱼籽虾滑或者是鱼豆腐……”
今朝扫了一眼桌子,问白珩:“我和景元去调蘸料,你们要吃哪种?”
白珩语气颇为苦恼,“选不出来诶……”
而活的最久的今朝早已弄明白了解决选择恐惧症的最佳方案。
全都要就完事儿了。
“麻酱、辣干碟和蒜蓉的,每个人都来一份吧。”
白珩嘿嘿一笑,目送今朝推搡着景元离开。
她手也没闲着,加了羡鱼推荐的招牌菜,又笑得开怀,问其他三人:
“笑死我了,你们听说过曜青云骑军里的一个笑话吗?”
白珩乐得狐耳直抖,她迫不及待地向新老友人们分享前几天刚从同事口中听来的消息。
“曜青有个年轻小伙,费尽千辛万苦立了功,借此机会找到上司,想要为自己的女朋友送上最珍贵、最特别的礼物——”
镜流、丹枫和应星十分捧场,清一色地放下餐前小食,专注地看向白珩。
“谁曾想,这份耗尽男人心血、打通重重关节才带回曜青的礼物,送到女友手中后,女友却弃之如敝屣,还毫不留情地甩掉了男人——”
白珩语调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她故作神秘,迟迟不肯揭晓答案。
“你们猜猜,男人送的是什么礼物?”
应星最先开口:“可回收利用的武器。”
工造司出品的武器,自有一套严格的处理流程。
除了还能重新修补的武器,还能有什么东西,需要专门找到上司索要?
作为最懂锻造的百冶,想不出其他选项。
丹枫沉默一瞬,艰难开口道:“是武器吧。”
镜流附和,摇头轻笑:“武器哪里能讨姑娘欢心呢?”
镜流突发奇想:
‘但他应该会喜欢的吧?武器或者孽物标本之类的............飞云说他在丹鼎司的男朋友挺喜欢孽物本...........下次出征回来,试试给他做一个吧。’
白珩在三人依次给出答案时,微眯着眼,坏笑着摇摇头,否定了三人的回答。
“都猜错了——”
白发狐人迫不及待地公开答案,雀跃道:
“其实是送了死掉的丰饶孽物!你们都没想到吧,竟然还有人送这么奇葩的礼物哈哈哈!”
白珩笑得前仰后合,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侧好闺蜜不自然的表情。
丹枫与应星下意识看向气压骤然降低的镜流。
白珩紧接着补刀:“别说分手了,不领着一星槎亲戚揍那个云骑军一顿,都是那姑娘脾气好!”
镜流:“……”
丹枫,持明龙尊饮月君,算上传承得来的记忆,姑且算是个阅历丰厚、见过大风大浪的龙。
而他本尊,文武双全。
文能把龙师气得原地转世结卵,武能射得丰饶孽物血肉横飞。
再危险的处境,他也不会动摇分毫。
但在此刻,看到镜流笑中带着怒火,怒火中带着杀气的脸……
再看看镜流手中的玻璃杯。
与闪电形状相似的裂痕,自下而上蔓延。
离报废只差一点。
龙尊久违地,体验了一把“如坐针毡”的感觉。
怎么镜流突然有杀气了?!
然而,始作俑者白珩毫无所觉,
丹枫刻意转头不再看镜流。
他看向现下除自己以外,唯一能打破尴尬局面的应星。
应星:“丰饶孽物怎么你了?”
他明显没听懂笑点,更没能看出饭桌上诡异的气氛。
罪魁祸首白珩不甘心,想要找到认同自己观点的人,于是将矛头转向丹枫,发出致命一击。
白珩:“龙尊大人,要是有人给你送丰饶孽物,你怎么想?”
镜流放下伤痕累累的玻璃杯,双手环胸,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目光,朝丹枫看了过来。
丹枫:“……”
他艰难开口道:“我会觉得,很特别。”
镜流似乎很满意丹枫的回答,迅速移开视线。
一旁的应星猛地点头,附和道:“对啊,是很特别的礼物——”
理工科直男下意识地想要举例证明,
丹枫眼角眼角一抽,赶忙把白珩支开
“白珩,你去看看,锅底什么时候上。”
见两人都没get到笑点,白珩偃旗息鼓,没有深究应星的未尽之语。
“你们这两个男人真是不解风情,怕是一辈子都得单身一个人过!”
狐人冷哼一声,抛下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丹枫:“……”
待白珩走远,镜流缓缓转头看向对面故作镇定的龙尊,红瞳无悲无喜,她率先朝丹枫发难,幽幽开口道:
“丹枫,我听说,你们丹鼎司内,就有情侣赠送丰饶孽物标本的风俗。”
丹枫没说话,应星倒是开口了,他愤愤不平:“什么叫我们不解风情?丰饶孽物怎么她了?还不够特别吗?”
应星将话题转到镜流身上,问:
“镜流姐,看你这反应,你也觉得丰饶孽物是可以被当做礼物送的吧?”
作为短生种,应星年幼时没少遇到过冷眼,那时他心思细腻,和旁人说话时,总会再三斟酌。
直到和今朝的那一番交流,他看开了,将恶言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在乎,主打一个爱谁谁的摆烂态度。
他有计较那些碎嘴子的时间,还不如打铁呢!
等靠着一手惊才绝艳的锻造手艺成为百冶后,更是放飞自我。
应星在看气氛上,那叫一个随心所欲,更别提在身边的几位,虽然是刚认识的人,但看着也都是能插科打诨的友人,就更随意了。
应星理所当然道:“那你等会儿问问呗!要我说,是那姑娘不懂!估计不是仙舟本地人吧!”
他的想法简单又直接。
拜托,那可是丰饶孽物诶!是仙舟人不死不休的世仇诶!要是谁家出了个能上前线和孽物厮杀的云骑,族谱都得为ta单开一页!
试问,哪个仙舟人能拒绝这份礼物?谁能顶得住这种诱惑?男性不得直接求婚?女性不得立马领证?
能顶得住的人,不是成分有问题的五十万,就是外地人!
丹枫眼睁睁看着,镜流原本凌冽的眼神,逐渐有了温度。
丹枫:“……”
他松了口气,心下叹服,应星这家伙,有点东西啊!
同时也忍不住怀疑,难不成白珩真的不懂送礼?
眼见剑首暴起伤人的危机解除后,丹枫不免起了些……八卦的心思。
“镜流,你该不会,是想送丰饶孽物当伴手礼吧?”
“嗯。”
“送今朝先生?”
镜流点头应是。
丹枫心想,果然是那人。
作为以武交心的友人,他也算是大概摸清了她的脾气秉性。
镜流,外冷内热,虽不喜社交,但会想办法的关心身边的友人。
这让丹枫忍不住想起之前在战场上的镜流。
整日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这一点,倒是同今朝有些相似。不过今朝要比镜流好一些,他虽不主动与人结缘,但也不会刻意避开。
“镜流,你是要送孽物标本给今朝哥吗?”
“有这个打算。”
应星,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仍在绞尽脑汁地为镜流出主意。
“你打算怎么处理孽物?”
镜流一脸茫然
应星见镜流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注意,当即语重心长道:
“你送他礼物怎么不用心啊!为什么不弄个他喜欢的造型?”
镜流听得很认真,她问:“把残肢切碎怎么样?”
应星:“切碎还能看出原样吗?要是整个快递箱都是血……站点让寄吗?”
镜流了然:“那就在刚砍死的时候,用冰把残肢冻住。”
应星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点了点头,欣慰道:“放家里还能当摆件呢!”
“不过啊,还得做好防腐措施,不如把血肉剔掉,再放进药剂里泡泡?”
“好主意。”
一旁悄悄推开门刚准备添酸梅汤的另一个服务员瞳孔地震,缓步向后撤退,一副恨不得跑路报云骑军的样子。
丹枫:“……”
龙尊强扯出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想要向服务员解释缘由,谁料对方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没影了。
应星摇头:“白珩懂什么啊,没人比我更懂送礼。”
丹枫闭了闭眼:“……对,没人比你更懂送礼。”
.............
小料台
“诶,师傅,你和镜流姐,你们怎么认识的?展开讲讲呗——”
也不怪景元好奇此事。镜流在战场上,拿着把剑,孤身一人就能在敌军中杀个七进七出。剑招势不可当,就连带剑气也让敌人胆寒,不得不避其锋芒。在人才济济的云骑军中,也几个没人能够跟上她的步调。下了战场,卸了肩甲,回归日常生活的镜流,同样不假辞色。
对于社交,她也照搬战场上的风格,那叫一个独。能与剑首大人相谈甚欢的朋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今朝居然能和镜流发展到每天互相做饭、一起吃饭的程度。
今朝一心二用,调好自己的麻酱碟后,一边回想镜流的喜好,一边随口敷衍着。
“老头子我和镜流打小就是邻居,那会儿精神状态不大好,镜流和她娘看老头子我可怜,每天给我送饭。”
“现在老头子我精神好了,就给下班的镜流做做饭而已。”
景元一早调好了蘸料,正拿着盘子夹水果,闻言,他一眼看穿对方敷衍的态度,不假思索道:“不对劲。”
景元想,镜流和师傅,都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社恐偶尔也是会社交的。”
今朝只觉得莫名其妙。
景元切了一声。
他自认是清楚今朝脾气秉性的了。
在外人眼里,今朝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退休人士,一副打定主意摸鱼到死的样子。
他自诩是个不善社交的老头,能聊的朋友,景元也没见过几个。但只要今朝想,对方能和白珩一样,与很多人成为朋友,可他却不肯与任何人深交。
他都拜入师门一个多月了,也没听师傅讲过一点点他的过去。就算是镜流姐,也会偶尔讲讲她刚当上云骑时候的事情嘞!
景元感觉,今朝的心,就跟包菜一样,一层层扒开伪装后,才发现里面是空心的。本质上,是对周围事物的极端漠视。可一旦惹毛了他……反击的方式多着呢。毕竟这种人什么都不在乎。
景元刚回过神抬头,见今朝调好了蘸料准备走,也跟着拿起餐碟。
没走几步,就见到一位服务员满脸惊恐,十分慌张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作为云骑军的景元DNA狠狠动了,主动上前询问。
服务员哆哆嗦嗦,似乎是看景元的气质令人信服,也或许是心下惊惧慌了神,字不成句地说道:
“刚刚……有人在讨论残肢……冰封保存、剔除血肉什么的……抱歉……我太紧张了……我先去找云骑军……”
景元神色一冷:“青天白日,竟然还有恶徒如此嚣张,别怕,不用找,我就是云骑军士。”
为了更有说服力,景元还主动出示了自己用于出入军营的玉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他们绝对翻不出什么风浪。”
服务员的身形不再紧绷,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今朝心下腹诽,到底是怎样的神人,讨论作案计划的时候,能刚好遇上剑首、龙尊这种顶级战力啊!点儿也太背了吧!
突然……今朝笑容渐渐消失。
他刚刚只顾着调蘸料了,忘了最严重的问题….....
饮月君有洁癖,见不得衣服上沾染油渍汤水!该怎么办?
他在想怎么解决时,无意间瞥到了一旁食客身上的围裙,立马有了主意,朝方才还战战兢兢地服务员说:“能帮忙拿六条围裙到2006包间吗?谢谢。”
服务员点头应是,迅速去拿围裙。
等今朝回到位置上,放下蘸料碟和围裙后,一旁的应星开口了。这位少言寡语的工造司新任百冶,语不惊人死不休,看着今朝道:
“今朝哥,你喜欢丰饶孽物标本吗?”
丹枫不说话,闷头盯着刚上的四宫格锅底,只当自己是空气。
他根本就不用抬头看,就知道镜流的反应。
如果眼神能够刀人,自己这位愚蠢的新友人,怕是早就被镜流细细地剁成臊子了。
(本章灵感来自前些天又翻到硫磺岛美军把倭畜的头骨当纪念品送给女友的故事,突发奇想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