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新海秋在医院中醒来的时候,扑鼻而来的便是浓烈的消毒水的气息,以及那让人睁不开眼睛刺眼的白光。
新海秋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自己没死能醒过来会出现的地方就一定是在类似于医院的地方。自己总不可能再一次转生穿越了,而且那样想的话自己未免也太贪得无厌了。
而且自己这样的所作所为,貌似和以往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区别。
就就算是重生了,自己还是会不断地重蹈覆辙。
下一次,这种转生的机会还是交给别人好了。
而且,既然自己又活了过来,想必又给不少人添了麻烦才是。
首先父母他们肯定又为了自己做的这个破事到处跑来跑去的,而且也肯定给医生的工作添了不少麻烦,还有可能存在的没有存在感的警察。
最后,还有祥子和睦。
想到这里,新海秋的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疼了起来。
虽然大脑对当时的情况有些模糊,但新海秋现在都还能清晰地记着,少女们的哭喊声和求助声环绕在自己耳边的时候。
但一旦回想起来,就仿佛快要窒息一般,于是新海秋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闭着双眼等待着身体机能的一定恢复。
不过,还是要去跟她们道歉才是。
新海秋这样想到。
他本来想喊一声问一下有没有护士会来,或者说自己身边就有个陪护的人。但却因为嗓子的沙哑让新海秋发不出什么声音。更何况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支持自己搞出点什么逼动静。
于是乎就这样继续在床上摆烂成了新海秋的唯一能做的事情。
但也由于长期保持着这样平躺的姿势,让新海秋难免觉得有些难受。他轻轻地翻了个身,意图缓解一番身体的僵硬。
身体和被子发出轻微摩擦声的时候,新海秋就感觉到有一只手握住了自己。
“醒了啊看来。”不是很熟悉的触感,但对新海秋来讲也绝对不陌生:“我去给你把窗帘拉上,你先缓一缓。”
新海春的声音有些疲惫,但更多的则是一阵轻松。
电灯和窗外传来的强光都被很好地隔绝了下来,在这比较昏暗的环境中,新海秋才终于将眼睛睁了开来。
“水。”新海春将水杯慢慢地放在新海秋嘴边,喂他喝了下去。
男人抚摸着孩子的头,就如同小时候的那般。
“我去跟主治医生说一下,让他看看下一步的治疗怎么做安排。”
新海秋听着主治医生和父亲在一旁不停的交谈着,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从新海春的呼唤中回过神来。
“你小子是完全不听啊。”他有些无奈。
“我只需要照做不就行了吗。”新海秋淡淡地回道。
新海春点点头:“那倒也是。”
“老妈呢?”
“给她打了电话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过来了。”新海春再将水瓶递给新海秋,示意他多喝些水:“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不?”
“不知道。”
“半个多月了。”新海春有些好笑地说道:“今天是总算让你睡醒了。”
“抱歉。”新海秋只能这样说道。
“为什......算了,等会再问,你先说说看你自己吧。”他摆了摆手说,见新海秋迟迟没有回话,新海春才继续说道:“比如说,音乐,你之后还搞不搞?”
新海秋无声地看着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那道疤痕,他很清晰地记得那天鲜血就是从那道伤口中流出来的。
至于医生刚才在那里说的很多,自己也稍微听到了一些。而其中就包括了关于自己老爹问的这个问题。
“音乐?”
“可能不好说了。手腕的神经受损了,虽然手术很成功,但也只能保住手的正常使用,能不能恢复到以往的水平,还不好说。”
“所以......”
听到这里新海春才彻底没有听了,后续医生会说些什么自己也清楚的很。正是因为清楚,所以新海春才不愿意去听。
“不做了。”新海秋缓缓说道:“毕竟现在我也搞不了了。”
“而且我现在......能活着就是最好的了。”
“能活着就是最好的吗?”新海春注视着孩子的眼睛,用他说出来的话进行着盘问:“秋,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我......”没有任何办法去做出回答,新海秋只能不断重复着我这个字。
甚至等新海蓝来到医院之后,新海秋都依旧没有回答上新海春的问题。
新海秋看着新海蓝落下的泪水,和从她口中不断说着的安慰的话语。他被揽入怀中,清晰地感受着自己母亲的体温。
新海蓝不断传入新海秋耳中的柔声更是让他无法理解。或者说,从一开始新海春的那番话语和行为就让新海秋无法理解了。
现在他们不应该对做出这种行为的我又打又骂吗?为什么他们不这样做呢?
新海秋没有办法理解二人的行为,大脑就仿佛是生锈了一般没有办法运转起来。
各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涌现在脑海当中。
新海秋为什么没有回到这个身体里面啊?为什么醒过来的是我呢?
现在这种情况我应该怎么去处理才好?到底要怎么做,要说些什么才能让他们满意呢?
新海秋依旧不知所措,就像
“小秋。”新海蓝轻声打断了新海秋的思考:“小秋想继续做音乐吗?”
“妈妈和爸爸都很喜欢小秋的歌哦。”
但那些歌并不是真正属于我的...
“还有搞乐队的时候,其实你爸都是有偷偷关注的。”
其实就算没有我,CRYCHIC,MYGO的大家还有结束乐队的大家也是会走在一起的。
“小秋在做音乐的时候每次都会显得很开心呀。”
“在乐队里面的时候也好,而且每次在房间里面弹奏完出来小秋的心情都是肉眼可见的好呢。”
“妈妈我很喜欢那样的小秋哦。”
“所以呀,要是小秋还想做音乐的话,爸爸妈妈绝对会帮小秋找最好的医生来治疗的!”
“我...”
不用了。
这样的三个字明明很简单的,但为什么说不出口呢?不说出来的话你又要麻烦他们了啊。
好好看看你手腕上的伤口啊!你自己不也清楚要再像往常那样进行乐器演奏已经是再也做不到的事情了吗?
你自己好好感受一下你现在的手指有多僵硬,你手指的协调性已经完全不支持你继续做音乐了你不知道吗?
赶紧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别再麻烦他们了啊!
“我...”
新海蓝没有着急,她和新海春都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
“我想...继续做下去。”
最终,从新海秋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并非是什么拒绝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