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筑阿姨……”
都筑诗船站在病房前,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新海秋叹了口气。她朝着看护的新海蓝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也在病床旁坐下。
“这个孩子……”老人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只是一味叹着气,不断惋惜着。虽然这些年新海秋让自己有些失望,但那也是恨铁不成钢。正如自己之前判断的那般,如果这孩子能够坚持下去的话,以他小时候展现出来的天赋绝对能够在日本乐坛里面留下一番佳话。
“这么多天了......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吗?” 都筑诗船看向新海蓝。新海蓝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人的视线看向新海秋的右手,虽然伤口已经缝合好了,甚至已经开始愈合。但作为老一辈音乐人,怎么可能不明白这道狰狞的伤口代表着什么。如果没有奇迹的话,那他这辈子在演奏方面,都不可能比拟以往的自己了。
这孩子醒来之后会怎么想呢?都筑诗船不禁思考起来。有些事情对于特定的人群来说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虽然这孩子对于演奏的热情消退了许多,但在之前见面的时候,都筑诗船还是能看出少年藏在眼神中对音乐的喜爱。
要乐奈在RiNG中有些疑惑地看着众人,这个女孩对于面前发生的讨论有些无法理解。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自己眼前的这些女孩子突然就分道扬镳了。而且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如丧考妣。
要乐奈一瞬之间就失去了跟她们继续演奏的兴趣。虽然被新海秋拜托过说要帮一帮那个名叫高松灯的少女所组建的乐队,不过新海秋也从来没有让自己做过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啊……说起来,又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秋了。
而且,不仅仅是新海秋,这段时间奶奶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副很忙的样子。
“奶奶?”好几次要乐奈向出门的都筑诗船问道。但自己的追问却没有一次得到过回应。
不过想来想去要乐奈也就不在纠结这件事了。毕竟奶奶出门这件事又不会影响自己爽弹吉他,也不会影响自己吃巴菲。
白发女孩咬着勺子心不在焉地看着这些迟迟没有说话的女生们,将放到口中的巴菲吞咽下肚,自顾自地发着呆。
其实要乐奈对于这些女生的讨论说实话也没有太大兴趣,之所以被拐过来也是因为那个棕色头发的女生说要请自己吃巴菲,听见有巴菲吃,那要乐奈就来了。
“那个......”实在受不了沉默的氛围继续蔓延下去,千早爱音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把我们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本来千早爱音都是不准备来的,毕竟乐队说到底已经结束了,这些事情也跟自己没有关系。不过看见高松灯露出的那番表情,这位粉发少女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但既然大家都在了为什么没一个人说话啊?!千早爱音有些生气地注视着低头不语的丰川祥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似乎是感觉到了周围人的视线,丰川祥子深吸了一口气。
“秋...他之前说的没错。”丰川祥子缓缓说道:“当时的CRYCHIC,的确不应该就那样结束的。”
“诶?”丰川祥子这番话说的声音很轻,但却能让在场的原CRYCHIC的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
“哈?”但随即反应过来的椎名立希便立刻生气地向丰川祥子吼道:“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黑发少女冲到丰川祥子面前怒气冲冲地看着她,连同那好看的紫色眼瞳也在微微颤抖着。
椎名立希一时间想要说出来的话很多很多,但面前的丰川祥子还是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似乎是想任由黑发少女发泄。
“先听祥子说完,好吗?”长崎素世微笑着将椎名立希拉住,示意祥子继续说下去。
虽然棕发少女表现出来得很是风平浪静,但内心也是稍微有些不满的。正如立希所说的那般,现在说这些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长崎素世想要找到那份答案的话,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
“我...”丰川祥子张了张嘴。
丰川祥子也知道自己说这番话有点不要脸了。这句话换成在场的其他人谁都可以说,就算是若叶睦也能这样说。但唯独自己不能说。
浅蓝发少女整理了一番情绪,缓缓而谈:“我的家里面,发生了一些事。”
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份残留的骄傲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爸爸和我,已经不再隶属于丰川家了。”当这句话从口中说出之后,丰川祥子内心泛起了许多情绪,有痛苦,自卑,也有一阵轻松:“当时的情况,还有当时的情绪,也不支持我继续待在CRYCHIC当中。就算厚颜无耻地待在里面,也没有时间让我跟着大家继续训练吧。
就算当时没有退出......之后也会和大家发生争执的。”
说完,丰川祥子露出了阵阵苦笑:“当时秋也找到我劝过我说会帮忙......不过,我不想麻烦秋,也不想麻烦大家,也不想让CRYCHIC从实现大家的热爱的组合,变成赚钱的工具。”
说到这里,丰川祥子不禁握紧了拳头。
“不会麻烦大家的哦小祥。”长崎素世摇了摇头。棕发少女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时祥子会退出的那样坚决了。但长崎素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丰川祥子会在这个时间段把这件事说出来。
而且为什么是丰川祥子来说这件事,按照祥子的性格来看的话,除非是经历了什么非常大的事情让她一下子想通了,不然为什么会这样做?
而且新海秋和若叶睦呢?虽然她们两个也知道祥子的情况,以前的种种行为也大概率是为了给祥子打掩护。但为什么今天没有出现在这里?甚至睦这段时间都没有去学校?
所以小祥到底想要说些什么,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呢?更何况这样做,之前新海秋所做的种种掩护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崎素世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高松灯却已经放弃了思考。
这个宛如企鹅一般的少女一时半会理解不了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CRYCHIC不应该结束是为什么?祥子家里面出现了变故...但为什么一定要退出CRYCHIC呢?CRYCHIC的大家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讨厌祥子才对吧......
高松灯理解不了其中的弯弯绕绕,高松灯只明白和大家组乐队的时候很开心,而且少女也看得出来丰川祥子也很开心。既然大家都很开心,而且祥子本来也不想退出,那么为什么会退出呢?
明明大家谁也没有做错什么才对啊......
高松灯看了看低着头的丰川祥子,又看向正在思考中的长崎素世,还有依旧非常生气的椎名立希,要乐奈仍然是低着头吃着抹茶巴菲,最后,灰发少女又以求助的眼光看向千早爱音。
“所以...把我们叫来的原因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千早爱音叹了口气向丰川祥子问道:“既然是说你们CRYCHIC的事的话,叫我来也没什么意义吧?”
千早爱音心中还是有几分怨气的。一开始说要和自己组乐队,一起表演什么什么的。结果自己到头来其实只是个代餐,纯被当工具人来的。
千早爱音看了看高松灯那懵懂的模样也大致猜到的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但还是多多少少有些不满的。然后现在把自己叫过来搁着听她们讲CRYCHIC的种种往事加复盘,而且还是把自己晾在一边......
千早爱音多多少少有些听不下去了,粉发少女站起身来想要离开。
“不不不不不不....我真的不想再来这里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有些怯懦但又有些显眼的哀嚎声:“像...我这样的人完全不应该涉足这种地方吧......”
“好啦波奇酱,这里的人又不会吃了我们的啦,放心吧放心吧。而且是祥子叫我们来的哦,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起来,上次来这里就感觉到了,这家livehouse的消费,会不会有些太高了?”
“没关系,祥子她会请客的。”
“那个...我可不觉得小祥会有请客的闲钱哦?”
“那,波奇,借我些钱。”“啊...好的凉前辈。”
“不要这样随意就借钱出去啊波奇酱!啊......”那道元气满满的声音似乎注意到了这边,黄发少女朝着坐在位置上的丰川祥子挥了挥手:“小祥!”
“小祥今天叫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伊地知虹夏就像是领着一群小朋友出游一般来到丰川祥子身边坐下。然后,黄发少女还注意到周遭的人,似乎,都是新海秋之前的乐队成员?
“高松同学,千早同学,长崎同学。”先前也跟着秋他来看过这几位的表演,当时她们的表演还是让自己印象挺深的。不过那位黑发女生和白发女生自己的确叫不出名字:“还有两位是...”
“椎名立希。”椎名立希淡淡开口道,而要乐奈则继续咬着巴菲的勺子。
“大家好呀。”
“你们好。”
山田凉和喜多郁代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少女们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虽然不清楚今天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来,但也注意到了这些少女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小祥......她们是?”长崎素世有些不理解丰川祥子到底想做些什么了。她看向伊地知虹夏,倒也记得当时自己因为秋的演出而去找过她。
但祥子把她们叫过来是想做些什么呢?
“我现在......在虹夏小姐的店里面打工。”丰川祥子缓缓说道:“并且虹夏小姐她们和秋的关系也很好。”
“所以...”丰川祥子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觉得她们也应该知道才对。”
“嗯?”伊地知虹夏意识到了有几分不对劲。丰川祥子那十分沉重的声音让自己感觉今天过这里来是不是有些突然了。
同样的,在场的其他少女心中也冒出了几分不安的感觉。
少女们心中有种预感,丰川祥子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必然会引发什么不可挽回事情。
在丰川祥子的要求下一众少女走进了练习用的房间。虽然也问过为什么不能直接在大厅里面说出来,但丰川祥子的回答也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练习室里面隔音很好。”
“所以,能说了吧?”椎名立希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看着丰川祥子,想要看看她搞这么麻烦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诶?”丰川祥子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理解少女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时差【和自杀一个发音】?
不是?新海秋最近出国了吗?还需要倒时差吗...?而且这和他没有醒有什么关系?
“小祥?”长崎素世见丰川祥子迟迟没有说话,还是决定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虽然长崎素世大抵也猜到了那个答案,不过少女心中的那份胆怯还是将其进行否定。
而丰川祥子在说完那番话之后就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勇气和力气一般,不再开口。
“骗人吧......”伊地知虹夏难以置信地看着丰川祥子,黄发少女很难又将这个词和这段时日的新海秋联系在一起。前不久不还跟大家一起去看她们的live吗?那为什么又?
高松灯感受着大家周围这越来越紧张的氛围,终于颤抖着将心中的疑问全盘问出:“为什么?”
少女疑惑着,少女痛苦着,少女哭泣着不断追问着丰川祥子:“为什么?”
从始至终,高松灯都只是想跟大家在一起而已。因为组乐队可以和大家在一起,跟大家在一起很开心,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让自己有了归宿。所以少女不想和大家分开,想要跟大家组一辈子的乐队。
高松灯的愿望一直都是这样的简单。
所以即使丰川祥子刚才说了那么多,但高松灯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丰川祥子要退出CRYCHIC。即使丰川祥子说了那么多,但高松灯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CRYCHIC会解散,更无法理解为什么新海秋会自杀,也无法相信新海秋会自杀。
丰川祥子无法回答高松灯的问题,正如她也无法回答自己一样。
“我回去了。”椎名立希站起身来,站在门口冷笑着对丰川祥子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看见的结果的话,那么恭喜你啊。丰川祥子。”
椎名立希已经提不起再和丰川祥子争执的力气了。黑发少女只想快点从这里离开。如果自己继续待在这里的话,看着丰川祥子和长崎素世的话……椎名立希也不清楚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
自己……对于这个结果倒没有太多意外。倒不如说新海秋迟早都会这样吧。
椎名立希记忆中的新海秋一直都有一种破碎感。在之前和自己交谈的时候,椎名立希就多多少少有这样的感觉了。
椎名立希走出训练室,贴在门扉上,还能隐隐约约听见室内传出的争执声……
不过椎名立希已经不想再去理睬这些了,黑发少女迈开了脚步,要乐奈也跟着椎名立希的脚步之后,先后离开了RiNG。
要乐奈也知道了这段时间为什么奶奶会那么频繁的出门了,白发少女现在只想找到奶奶,然后跟着奶奶去找到新海秋。
……
伊地知虹夏看着丰川祥子,又看了看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后藤一里,同样处于悲伤的喜多郁代。
黄发少女走到山田凉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又看向波奇和喜多:“凉……可以麻烦你先带波奇和喜多先回去吗?”
“回去之后……我再和大家聊一下秋的事情吧……”
山田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蓝发少女说实话其实并不擅长应对现在的这个情况。不过要说吃惊的话……山田凉倒也感觉还好。
毕竟新海秋一直以来的那种表现可以说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表现。
门锁不断发出打开和扣上的响声,伊地知虹夏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向还处于争论着什么的丰川祥子和长崎素世,缓缓来到了还在角落抽泣着的高松灯,和千早爱音身边。
伊地知虹夏还记得高松灯当时来STARRY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伊地知虹夏一边安慰着高松灯,一边对两人问道。
“年初的时候,新海秋发生了什么?”
黄发少女回想起那时候站在天桥上的新海秋,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做了同样的事情。
所以……那个时候的新海秋发生了什么?伊地知虹夏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那一天从这里跑开的新海秋,露出的表情和那日在天桥上的一模一样。连做出的事情也是一模一样。
“年初?”丰川祥子疑惑地看着伊地知虹夏,没有理解少女在说些什么。
“我跟秋……是在天桥上认识的。”伊地知虹夏犹豫了一番,但还是决定把这件事说出来:“那天晚上……秋也是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那个时候,新海秋也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