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斜枝头,月影之下,有两人正在石桌上对酌。
"师傅,我回——帝,帝君大人!你怎么在这!?"看见桌边钟离的身影,洛年微微一愣,随即惊呼道 。
闻声,钟离朝着洛年的方向望了一眼,道:“受人之托而已。你既是归终的弟子,见到我不必这么拘谨,私底下唤我钟离便好。”
见钟离这么说,洛年连忙改了称呼。
“见过钟离先生。”钟离微微点头,余光中闪过一道洁白的身影,随后就见洛年扑通一下跌倒在地上,似乎是被吓了好大一跳 。
"喂,师傅,可不带您这么吓徒儿的呀。"看清了突然跳出的人,洛年长舒一口气,他揉着屁股慢慢站起,嘴里还不忘卖惨,"哎呦,可疼死我了。"
只听见“噗嗤”一声轻笑,一根青葱玉指点在他的眉心,下一刻,那仿佛屁股都要被摔裂开的疼痛就彻底消失了。
"怎么样?不疼了吧?”说完关心的话,归终就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响而之势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故作严厉地说道,“不疼了就赶紧把白天让你找的矿石都交出来,快点,麻溜点!"
"哦。"洛年一脸委屈的将乾坤宝袋递给了归终,随后便别过头去,生起了闷气,不再言语。
洛年内心想法:呜呜呜~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而就在归终接过宝袋,清点了一下里面的矿材之后,转身便又从兜中掏出另一个袋子,一并笑着递给钟离道:"阿离,拜托你啦。"
"放心,交给我吧。"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帝君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如同一座古老的岩峦抖落了身上的泥土,露出被埋藏在其下的棱角,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无上威严。
两个宝袋自钟离手中脱落,分别悬浮在钟离的一左一右,一块又一块的矿石自袋中飘出,围绕在钟离的身旁。
随着钟离的手指轻轻一动,那一块块矿石就像突然活了过来似的,突然无轨迹的旋转起来,最后越转越快,竟化为一团又一团的液体,他们在钟离的操纵之下,相互汇聚,最后竟成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而此时此刻,一旁的洛年已经陷入了一种完全呆滞的状态。
光是刚才帝君在那一刹那之中展现而出的威压,便已经超过了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存在。而这,还只不过是帝君随手放出了一道威压而已。
帝君,到底有多强?
"好啦,别愣着了。"一道轻灵的声音传入耳畔,瞬间将洛年飘散的思绪给拉了回来。紧接着,洛年便感觉有一道轻飘飘的力量,将它给举了起来,托向远处。
"中心的力量,你现在还无法承受,远远观望便好。"归终笑吟吟的说道,声音温柔无比。
待到洛年离远,她才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唉,洛年这个呆子,都重开这么多回了,怎么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像个傻子一样啊。"
数十次的轮回,虽然每次的过程都不一样,但结局却总是不尽相同,......皆是难逃的命定之死,死亡的滋味,就连归终自己都快要习惯了,但偏偏,就这家伙,每次轮回一点记忆都没有,也基本都没什么长进,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糟心的轮回啊。
"唉,糟心啊。"
帝君的铸剑仍在继续。
伴随着金色光晕的浮动,帝君的手就如同神来之笔,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然而充满力量。洛年的目光紧随帝君的每一个动作,渴望从中窥见铸剑的奥秘。夜泊石的融入,使得透明水球中的液体泛起幽蓝光泽,宛如夜空中最神秘的星辰被封印。而帝君的神力,则就如同那无形的赤焰之火,将矿石精华炼化至纯净,每一次旋转,剑的形态便愈发清晰。
在这一刻,帝君轻描淡写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挥,金色光芒随即绽放,仿佛时空被冻结,时间流速变得缓慢。他从虚空中信手拈来一道道金色流光,这些流光如同细丝,缠绕在水球周围,编织成一张金色的网。这张网紧紧包裹着水球,每一次收缩,都让水球中的液体更加紧密,最终凝聚成剑的雏形。
帝君轻点指尖,剑雏形便发出淡淡光芒,剑身上自然形成奇异纹路,仿佛剑的灵魂,赋予了剑生命。剑身之上的奇异符文,每一笔都蕴含深奥法则,仿佛蕴含着万千大道,神奥尽在其中。
与此同时,归终也取出一把由玉石雕刻而成长剑,那剑通身翠绿,晶莹剔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翠绿的青芒,仿若天下绝品。
在帝君的操控之下,那水剑与玉剑逐渐合二为一,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芒,那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好似要刺穿天穹,与那一轮耀阳比肩。
几乎没有征兆,只是突然之间,便雷声大作,暴雨倾盆。乌云席卷大地,黑云压城,数道蓝紫色的雷霆以迅疾之势,便向着那把长剑冲去,似乎是要将那柄长剑就此扼杀于剑胚之中。
但,
帝君锻造,那又岂是随便说说?
直接那柄长剑不断向周身释放金色光芒,那金色光芒一旦脱离剑身,便化作了一柄小巧的金色利剑,朝着雷霆的方向扎去,只一下,便将那雷霆给整个动了个穿去。
几乎只是一个瞬间,那原本还桀骜不驯,遮盖漫天的雷霆就已被尽数折去。乌云散去,大地重归平静,那柄长剑之上所绽放的金芒也愈来愈盛。
刚才自长剑身上脱离出来的金芒,重新回到长剑身旁,并不断重新融入进剑身之中。
而就在完全融合的那一刹那,归终动了。
只见她飞速的从虚空之中截取了一道金银色的光芒,嗖的一下,便注入剑身之中。
金银色的光芒入剑,在归终的操控之下,那柄长剑竟缓缓的朝其靠拢过来。而后,便被归终猛地一把拽在手中,强行塞进了一个造型奇异的剑匣之中。
"诺,给你。"归终一边将剑朝着洛年的方向一抛,一边背对着洛年说道:"以后,这把剑就是你的了,不过嘛,能不能拔出这把剑,就得看你的本事喽。"
洛年一把接过剑匣,有些不解道:"呃,什,什么意思?"
钟离沉稳的声音响起:“长剑有灵,你若不能展现出它认可的实力,便无法使其出鞘。”
“那我岂不是暂时没法使用它?”洛年下意识说道。"
“非也非也,只要打下的基础足好 ,即使只用片叶,亦可杀人于无形 ,更何况,”归终摆了摆手指,来到洛年跟前,“我所造的,即使身为剑匣,也要比凡铁铸成的兵器要强上百倍不止,因此,即便你拔不出剑,它也依然是你身上最强的兵器。”
闻言,洛年不禁心中一喜,向着归终和钟离便是一拜。"多谢师傅,多谢帝君大人。"
"好啦好啦,"归终朝着洛年摆了摆手,说道:"感谢的话就免了,天色也不早了,都洗洗睡吧,洛年,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吧?"
"知道,留云师傅曾亲自带我去看过,不过话说回来,归终师傅,另外两位师傅,她们去哪了?从我回来起,好像就没看到过她们。"
"哦,留云去见了一位故人,至于阿萍,则在写新的曲子,不用管她们,她们俩明早自会回来,是吧,阿离。"
"以她们俩的实力,倒确实不用担心她们出了什么事。"铸剑结束的钟离又重新换回了之前那副悠闲的模样,十分闲适的坐在椅子上,细细品味了一口茶水,淡淡说道:"小友,天色不早,你也并未有我等仙人的体质,还是早些睡去了罢,免得伤了练武的根本。"
"嗯,多谢两位关心,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洛年朝着两位微微一拱手,随后便转身离去。
"拜拜。"归终朝着洛年远去的方向挥了挥手,见洛年已经走远,便一下子趴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啊,可累死我了,为什么一个刚刚诞生的灵体都没有半步魔神的实力啊?阿离,不带你这么强的吧。"
"早就告知过你了,交给我便好,你却偏要逞能,而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钟离仍就品着茶水,平静的说道。
"嘿嘿,那你嫌我烦了吗?"归终嘻嘻一笑,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般美好。
"怎会呢。"钟离淡淡一笑,望向归终的眼神也带了一丝柔情。明明一切,都只是眼前少女的自作主张,但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沉沦,即使,他曾经是一块没有感情的岩石。
"嘿嘿,啊,"归终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下懒腰,被衣服绷着,展露出姣好的身材,在月光荡漾下,显得格外诱人。"圆月如镜,映照悲欢,今夜与君共赏,灯火人间。"
"天星如愿,氤氲茶香,今日与卿共饮,繁空璀璨。
"这是第几次了?"
"似乎......我忘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
"转瞬之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个轮回了吗?"
"是啊,只愿这一次,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吧,对了,那把剑,你还是......"
"不然呢。"归终轻轻一笑,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转头望向钟离,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挺好。"
......
圆月如镜,映照悲欢。
天星如愿,氤氲茶香。
今夜与君共赏,今日与卿共饮。
祝愿天下人间,霄灯照旧腾空。
苍穹璀璨,不尽繁华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