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牙显然是干掉了一个NPC了，佐伊已经没有更多的心思去介意血浆和尸体，求生的肾上腺素正在推促她去思考。
NPC太强了，各种Bug的破坏力似乎不强，但是熟练使用下来绝对会干扰战局。如果不是这个男人独一档的强，那就是神代牙之前的对手是不擅长动脑的类型，这才被这个暴力家伙给轻松打爆。
但是现在的对手已经有了对抗神代牙的必胜法。
如果神代牙不拿出什么全新能力的话。
“你们这些人，果然都掌握着这样奇奇怪怪的力量。”神代牙将佐伊挡住，然后一步步向前走去，“你们是为了那件货来的吧？那货物我完全不感兴趣，我只知道要敲碎你让人憎恶的脑袋。”
“呵呵呵…克隆人就是克隆人，你知道那货物是什么吗？”
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佐伊很清楚。她很早就在怀疑警局的初始Bug大礼包对自己来说是不是太鸡肋了点，在被摩根认出身份后也确认了，警局的大礼包是固定的，任何当线人的都是这一套。
那么就简单了，瘦小男人知道自己是警队的人了，杀不了自己，那就想办法给自己透露消息。
那是为什么呢？
他要搅浑水，但是如果有警局介入，那么什么浑水也都清澈了…除非这潭水本来就不流动。
卖家不明，收货人是神代牙，而真正的买家…
是神代穗禾的可能性很大，或是神代牙未曾露脸的老父亲。
所以，货是什么呢？和摩根说的绑票肉货是不是类似的东西？
这些之后再说。
她想到了可以辅助神代牙的办法。
缓缓站起身，她在人和猫的行动模式间做出了平衡，腰身弯曲，随时准备窜出去。
空气墙横档在了神代牙的面前，佐伊已经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然后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闪烁，无形的边界被击碎。
瘦小男人和佐伊的眼神都是一顿，诸多打算全部落空。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认为这种力量，很弱小。”神代牙举起棒球棍，狠狠砸下。男人只来得及偏过头，肩膀却被砸的稀碎。
“啊！！！”
“嗯，被吃的可怜人也是这么叫的。”神代牙一脚踢碎男人的小腿骨，“不用超能力躲开了？”
“呵…呵呵呵！！！惊喜，大惊喜啊，神代牙，你得到了对吧，你得到了【玩家的数据】对吧！”
“疯子。”
一棒砸碎了男人的头，神代牙不爽的踩了踩他的尸体。
尸体就这么一点点消失不见。
“啧，跑了。”
她转过身，“佐伊，能走吗？”
佐伊点点头。
“帮我扶住阿烦和火机，我们得去街口叫救护车。”
她将重伤昏迷的女废青轻轻抱起，然后又将另一人背在背上。
“额，刚刚是怎么回事？”佐伊想借机打听情况，顺便转移注意力。虽然她自己死了一次，然后又眼睁睁看到两个人刚刚的队友死在自己面前，说是已经麻了，但是说实话，就是不愿意去回味这件事。
她还他妈是个女大，至少现在也没有转换好身份。
太突然了，她需要一些信息来引导自己的思维不玩这个方向继续陷下去。
“我会向你解释的…”神代牙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保证，请相信我。”
这是佐伊第一次听到这人用“请”这个字。
不在多言，她虽然因为自愈已经快要饿死了，但是没办法，被请求了，也没心情整活了。一边一个扶起阿烦和叫火机的女生，跟着神代牙，一点点朝着路口走去。
…………
所谓的救护车是一家私人小诊所开的面包车。
废青们从事着这样那样的灰黑色行业，是不可能去正规医院留档的。
但是，她不能炸毛，也不能哭。
自己和神代牙搅和在一起，既然已经到了自己混进她家摩根就会给予报酬的地步，那么神代牙的家庭情况一定是非常珍贵的信息。失去了C的庇护，自己很快就会像是今天一样，毫无反抗能力地探索记忆，然后丧失利用价值彻底死掉。
神代牙的武力强大，还有类似可以屏蔽Bug的，被瘦小男人称为【玩家的数据】的力量，但是终究是克隆人。克隆人的优点在于代码简单，甚至可以人为操纵成为自己的亲信，但是缺点就是自主行动力靠不住。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点猫科动物的脆弱。
否则等待她的只会是神代牙准备的私立学校。
“我刚刚看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是怎么回事？”她轻声开口问，“克制超能力的东西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神代牙意外的展现出超乎常理的抵触，眉头皱起。
这下，佐伊几乎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神代牙期待自己问的问题，应该是为什么会有袭击，为什么会把她派到那么危险的队伍里。或是问问神代牙到底在和什么打交道，敌人是谁，为什么会超能力云云。
她的心目中，佐伊就是这么幼稚的一个姑娘，但佐伊不是。
或者说，佐伊并不想继续那样表演。
就和莫名其妙展现出太多情感能力和道德的神代牙，莫名其妙人设偏移的阿烦，莫名其妙枪法神准的赎回队大家一样，佐伊也该有成长。并不是这样才跟得上大家的脚步…
而是佐伊有一个猜测。
最终，迎上神代牙的眼神，她缓缓开口。
“我当然会怕的，打听这些，知道越多死的越快。但是就是因为怕，我才需要得到答案，牙，你会有保护我的能力吗？”
“……我并不觉得我能保护你。这是一个泥坑，如你所见，就在30分钟前，我最信任的赎回队死的只剩下算上你的五个人。在这片无法地带我保护不了任何人，做不出承诺。回去读书吧…”
神代牙捕捉到佐伊一个哀求中带着些许失望的眼神。
莫名的，心被刺痛了一下。
佐伊没有质问她，甚至一点点借这个机会索要补偿的话也没说，她只是轻飘飘地说出了保护两个字，就重如山岳一般，把神代牙压的喘不过气。
明明才认识第三天。
对方就是这么一点点，一点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踩进自己的影子里，一点点把影子从边缘踩碎，一点点逼近，一点点地压住自己的底线，一点点得寸进尺。
直到现在，神代牙意识到她似乎就这么变了一个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下去。”
二人的眼神交汇，佐伊这句话实在是太过真切，神代牙看不出一点表演的成分。
“牙，我想要活下去。”
平静，压抑的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