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
“什么情况？”摩根问道。
佐伊确认神代牙已经不发出动静了，大概是睡了，才敢主动联系。
“我住进神代家了，你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的情报吗？”
“……”
“喂？”
佐伊在摩根的话里面听到了算计的气息。
“所以情报呢？”
“神代牙的家庭情况不详，她似乎来自某个无法溯源的大型Mod，作为废青阵营唯一的可攻略角色，道德和智力都更加灵活。克隆人并不完全是机器人，他们也有学习的能力，以神代牙这种比一般废青高一级的智能，渐渐脱离废青的设定逻辑也是可能的。”摩根的语气沉重了下来，“我们怀疑她现在经营的灰产已经不局限于废青这个群体能够接触的范围，而是涉及到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我相信这也是警局会派你来这里卧底的原因。”
“什么意思？”
“人口贩卖，违禁药物，枪支，走私，器官生意，这些在地球OL的设定里面都是废青阵营可以浅浅掺和的生意，事实上地球OL的主服务器里面也没有什么更严重的犯罪了，但是我们这里不一样。在后台，关于Bug，Mod，外挂和玩家数据的生意才是受到严厉管制的，理论上神代牙没有可能去接触，但是最近半年内以她的活动范围为中心的很大一片城区出现了大量对克隆人植入Bug的恶性案件，不管是我还是警局都已经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佐伊依然是听的一头雾水。
大姐头很危险这点她听懂了，这货要是落网了枪毙两个小时佐伊都带求情的，然后呢？现在她能做什么？
大概是捕捉到了佐伊的想法，摩根很快又接着说，“既然你已经入住了神代家，那么我愿意追加两个Bug作为报酬，请你帮我个忙。帮我调查一下神代家的布局，最好是能够一一探查每个房间的陈列。”
“我懂了。”佐伊突然释怀地笑了，“你这不是要我帮忙，你这是要我死。”
但是佐伊还是有些小聪明的，她的观念转变很快。NPC没有人性，只有设定，自己所认定的人性也只不过是自己存档的NPC设定罢了。人性完全由代码编辑，意味着佐伊需要带入的不是自己所认知的人类，而是游戏编剧的视角，那么这里可能会出现绝对意义的好人，绝对意义的秩序方以及绝对意义的公仆。完全有可能是浮岛城里就有类似网游技能商店的地方可以平价买到各种通用的Bug，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么摩根说不定是用两个平价货就骗自己去卖命。
况且，任务真的很危险，摩根都没好意思再用曝光来威胁自己了。这说明夺回摩根的高管妹才是第一要务，而探索房子很可能导致佐伊丧命，摩根的意思大概是让她自己摸索着来。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个任务她不接就是了。
…………
有了摩根给的这个叫【高丽进化】的不眠Bug，佐伊基本上一下午都卧在被窝里玩手机。
很遗憾的是，她并没有在网络上找到NPC和克隆人的分界，二者似乎是混用网络的。想来一定是有NPC专用的论坛或是门户网站，但是现在佐伊没有什么渠道去接触。
摩根和自己的关系更近一点点，自己在受到这家伙曝光威胁的同时，也有随时反过来向C汇报摩根情报的选择，想必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见不得光的侦探会是很好的业绩。二者因此可以维持相对平衡的局面，达成单纯的利益交换关系。
只是很可惜，摩根这家伙一下午都不回复自己，只希望不要是遇到什么事情了。Bug的种类千奇百怪，如果摩根落入了谁的手里，自己的信息恐怕也会暴露。
胡思乱想着，恶补着常识的佐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天花板上的异样。
一个拥有和神代牙类似的灿金色短发，面色却苍白的小女孩倒悬着盯着下方的家伙。
她不睡觉吗？小女孩有些苦恼，如果不睡觉的话，自己是否就没办法入梦了？
小女孩苦恼的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毫无人色的皮肤都泛起一丝象征着升温的红，一双空空无物，血肉模糊的眼眶里闪烁出疑惑的色彩。
人类怎么能不睡觉？一天天熬夜…熬日玩手机，这要是个人她直接把房间门吃了。
小女孩似乎终于有了点子，消失在天花板中。
不一会，一只过于肥胖的橘猫在睡梦中被上了身，然后轻轻的从窗缝中挤入佐伊的房间。
然后，像是猫咪的本能般，轻轻的拨动房间五斗柜上的花瓶。
这间和式客房中间是一个茶几，佐伊被迫睡在四周的榻榻米上，为了舒适是背靠着五斗柜躺下的，这样有东西撑住自己这个脆皮女大的八十岁老腰。如果花瓶以合适的角度落下，轻易就可以把人砸晕。
一想到能够帮一个沉迷网络的可怜人戒网瘾，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上散发出功德的光轮。
“喵呜！”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来的佐伊满脸迷惑地把手里胖成猪的橘猫抱起。
肥胖的橘猫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非常通人性地发起抖来，可能是感受到了佐伊的杀意，开始剧烈地挣扎，伴随着一阵凄惨的嚎叫。
“？”
佐伊叹为观止。
这只猫虽然挣扎，但是只是防范着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其实一点要挣脱自己怀抱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明明是自己要被谋杀了，这货居然还有脸叫的这么惨，神态动作声调像极了美式恐怖片的傻白甜女主角尖叫时候的样子。
剧烈的脚步声从楼顶传来。
随后门被猛然推开。
砰！
一个身高非常具有压迫感，弯着腰才能挤进房间的中年女人眼带怒气，看向抱着猫什么都没干的佐伊。橘猫就在这个瞬间挣脱，窜进了对方的怀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呜鸣声。
佐伊这才明白了。
恶人先告状，这只猫，是他娘的个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