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县的筑基狐妖啊,我想想,白鹿县……那边好像还有一把灵剑来着?品阶不高,不过拿来送老婆貌似还行。”
甩动着手中的任务牌,林陌的脑海中浮现出夏国东域的地图,神河宗,白鹿县,青元城三点微微亮起,分散排布,串成一条线。
神河宗的外宗弟子每年都要完成一项难度超过自己修为一个小境界的任务,而林陌身为“练气圆满”,接取的自然就是筑基里最低级的丁级任务。
刚接完任务的时候,还有几个好心的宗门师兄问需不需要帮忙的,都被林陌婉拒了。
神河宗就这点好,可以组队帮忙,并且人人乐意,甚至他还见过不少,接取跨级任务后,跑去神河广场嚎一上子,直接五排出发的。
话扯远了,说回任务。
筑基丁级任务对应筑基初期,任务地点一般不会太远,不过这白鹿县是个小小的例外,离神河宗也千里之遥,并且和青元城位于同一个方向。
即便如此,距离他的目的地,依旧差了好远。
算了,慢慢来吧,蛐蛐万里……等我突破元婴的嗷!
离开了神河宗一定范围后,林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竹刀一把竹剑,交错挂在腰间,又抽出竹剑,右手作剑指,御剑而行,疾速向天边飞去。
金丹期的速度快得可怕,可惜竹剑只是普普通通的竹剑,灵气太多会碎,所以速度只能保持在秒速五十米左右。
一个时辰后,前往白鹿县的路程已经近半,林陌挑了一处破庙落脚。
破庙最高处摆放着一尊神祇像,面容模糊不清,表明潦草的贴着几张破烂金箔。
寺庙外,只剩半块的牌匾连字都看不清。
稍微清理了一下,林陌升起篝火,又找来一根树枝削成签子,最后串上现杀的,刚处理好的兔子,架在火在慢慢的靠着。
庙外,原本准备看戏的小动物们在死了一位同伴后四散而逃,偌大一座山林,竟是显得寂静无声。
过了许久,兔子散发出香味,油脂滴落在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林陌却是咂咂嘴,随意的扔到一边,摇头站起。
“无聊……”
他呢喃着,瞟了一眼神像,转身离开破庙御剑远去,只是他的身影刚消失在天边,一抹青绿色的光芒却是自上而下,如天罚降下,将整座小庙,连同下方的山体,劈成一道十数丈长的巨大剑痕。
而原先的小庙碎成了尘埃,却唯独剩下了那尊神像矗立在虚空中,咔咔声不断。
石块落下,露出石皮下,蠕动的血色肉块。
血肉翻滚着,一颗紫红色的眼睛被那肉块挤出在外,怨恨的看着远处的天际。
“必……杀……”
“别必杀了,我看你是SB吧。”
声音谈不可闻,一刀的声势同样细若微雨,却是将整个石佛一分为二,黑色的火焰凭空升起,肉块哀嚎着不断缩小,最终变成一颗血色宝石,被一只白净如女子的手捏住。
林陌举着宝石在太阳下看了看。
这玩意叫肉灾,是一种糅合了血肉,怨念,灵魂的生物,以难杀和成长快著称,原文里男主重回东域时,就有一段肉灾灭国的剧情。
这只肉灾是不是未来那只暂且不知,但这血色宝石却可以肯定是个好东西。
对于剑修和体修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灵丹妙药。
决定了,送给老婆!
把血色宝石塞进储物袋里,林陌这才真正的御剑远去,在他远去后,山林间渐渐冒出许多山精鬼魅,多是缺胳膊少腿的残缺状,面容虔诚的对着林陌远去的方向下跪行礼。
黄昏西落,林陌御剑停在了白鹿县外,找到在当地驻扎的神河驿站,得到了任务的具体信息后,马不停蹄的连夜赶路。
结果也是喜人,狐妖轻松解决,那把灵剑也顺利收入囊中。
随意扯了几句谎话,交付任务后,林陌就有了足足一个月的“假期”。
当然,其实刨去去青元城和回来的时间,估计也就剩一旬不到了吧。
想到这,林陌连忙御剑远行,脑中,某人的形象不断闪过,没有形体没有面容,但他知道那是她。
……
“哈,姑奶奶果然是天赋异禀!仅仅两旬就搞清楚了这劳什子的神通!”
被称为瘸腿巷的深处,黑炭少女在自家院子内,双手叉腰洋洋得意的仰天大笑。
她名为白珀,是一名……重生者。
前世的她猪油蒙了心,喜欢上了一匹种马,结果到最后,想谈恋爱吧,感情不顺,想报仇吧,结果发现仇家全族销声匿迹,怎么找也找不到。
最后她还为了救那种马,身受重伤,死在一条凡俗人间的巷子里。
巷子叫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和这条“泥腿子”很像,一样的肮脏一样的满是泥泞。
当然,这些都是前世!这辈子,她白珀,要做那最潇洒的女剑仙!做那最无情的真仙人!
“到时候,我一定要去把那匹小种马狠狠揍一顿……”
脑子似乎浮现了某个身影,年仅十一的女孩顿时咬牙切齿了起来,不过下一刻就又化为春风高高扬起。
此时门外传来声响,木门打开,装扮朴素的夫妇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屋,背后背着草帽的男人就笑着扬起手中的一条猪肉,朗声道。
“九儿,看爹给你买了什么?”
黑炭似得女孩一蹦而起,嬉笑着绕着男人奔跑,声音清脆。
“是猪肉,爹,我要吃红烧肉,要大块的!”
“哈哈哈,爹给你做,切大块!”
一旁的妇人笑眯着眼,看着父女玩闹,提着一些蔬菜,走进厨房。
青烟缓缓升起,白珀一人坐在院子里磕着瓜子,厨房内,菜刀切在案板上的声音不绝,偶尔还有妇人的惊呼和汉子的大笑。
已经多久了?
她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眼前仿佛闪过前世数旬的光景,那时的自己孤身一人,一剑一酒壶,口中吟着逍遥,走着人间独孤。
那场害死她爹娘,害死整个瘸腿巷四十二户人家的灾难,哪怕隔着一世人生,她依旧记得清晰。
灭魔历1745年五月十三,正是初夏。
而现在,是三月十一。
四月半前,必须离开,往南走,去那风气开放,女子也可教书育人,仗剑天涯的彩裳国。
再也不要回来。
心中打定主意,厨房那边传来老爹白川的呼喊,女孩把这些心事压在心底,起身奔向厨房,端着大瓷碗,碗里大块的红烧肉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午饭三菜,一荤两素,算得上难得。
白珀下筷飞快,手中筷子夹的哒哒响,白川和妻子徐洁靠在一起,目光复杂的笑看着她。
妇人的眼睛有些湿润,汉子在桌下的拳头紧紧握住。
过了一会,红烧肉都被吃去大半,白珀才停下筷子,傻乎乎的看着二人。
“爹,娘,你们怎么不吃啊。”
“没事,娘想……”
妇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变,一旁的白川更是直接,猛的站起,拳头微微扬起又垂在身子两侧,压低身子,如临大敌。
白珀莫名其妙的转过头,但当看清那个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白色身影后,那抹莫名其妙变成了惊悚。
她脱口而出。
“卧槽!变态老种马!”
院子内落针可闻。
白袍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和疑惑,不过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看向汉子,脸上的表情似乎稍微改变了一些,不过依旧是笑容满面。
“钱袋子丢了,蹭顿饭行不?”
汉子先是疑惑的看了眼惊恐的女儿,又盯着少年仔细的看了片刻,摇摇头。
“不好意思啊,今天是我闺女的生日,不太方便外人来。”
“这样啊……那是可惜了,那给碗水喝总行了吧?”
少年还是笑眯眯的,白珀却是忍不了了。
这种马怎么就找到自己家了?不对劲啊,前世不是这样的啊?!算了,赶紧打发走,可不能再让他祸害我这辈子了。
“河里那么多水,你怎么不去喝?镇上的水井也不收钱,井旁还有专门的木桶,想喝就去打啊。”
林陌转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赧颜道。
“那水可不能喝啊,毕竟刚来的时候,我不知道那边是城中百姓打水的地方,所以在那里面……尿了一泡。”
“估计这几天都不能喝吧,过段时间应该会好不少。”
女孩的身子突然一颤,有些僵硬的看着那只畜生。
“你……什么时候尿的。”
“昨天下午吧,哦,我好像见过你,我刚尿完你好像就去……”
两根筷子如利剑般飞来,但被少年轻松的夹住,转了一圈拿在手中,动了动,筷子碰撞声清脆无比。
他脸的表情瞬间又变回那副模样,嘟囔着左右闪躲躲开女孩扔来的石子。
“开个玩笑嘛,你看,又急。”
白珀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获得金丹修为飞过去和他同归于尽。
不过今天的事真的越来越蹊跷了,印象里,这个时期的种马应该也才练气巅峰,自己现在虽然也是练气,但底子打的好,并且还是一境武夫巅峰。
刚刚那一下袭击,怎么就被他轻松躲开了?不对啊……我遗漏了什么?
“这位仙师,小女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白川拦下表面抓狂如疯狗,实际心湖沉寂的白珀,对着林陌抱拳道。
口中话语相当恭敬,但在那声音下,却有一道极细的声线传入林陌耳朵。
“你是哪家修士?距离那个期限可还有两个月!谁给你的胆子破坏规矩,跑到这来打扰我们清净的?!当着我女儿的面,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抽了你的魂,点上魂灯烧他个百年!”
竟是那武夫独有的逼声成线,并且还是一口双音,如此手段,非三境不可!
而武夫三境名为炼髓,对应的可就是炼气士的金丹!
林陌却是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扬了扬筷子,依旧是那一张笑脸。
“蹭饭可否?”
“……可。”,男人忍着怒意,从牙缝间泄出一个字。
于是少年丢下筷子,屁颠屁颠的跑向茅厕,一边跑还一边高喊。
“你们先吃,我一会再吃!”
三人一时间没跟上少年的脑回路,等反应过来,看着桌上的菜肴,再看看紧闭的茅厕门,全都没了胃口。
“狗日的老种马,我咒你拉屎掉茅坑里!”
茅厕里传来一声响声,随后是少年林陌的哀嚎,白珀的脸上刚有所动作,下一刻哀嚎就变成了笑声。
“哈,小黑炭,小爷逗你玩呢!”
白珀垮起一张小黑炭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