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糖葫芦喽!”
“包子包子,三文钱一个!”
“嘿嘿!爹,看我的纸鸢!飞的好——高!”
小贩吆喝着,稚童手里拿着木轮,嬉笑着从一白衣少年身边掠过,身后,穿着麻布衣的大叔笑着追赶。
白衣少年轻轻侧过身让开道路,看着父女其乐融融,脸上也是笑眯眯的,但当他转过身,女孩的头颅却是一歪,掉在了地上,那父**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空洞,鲜血喷涌,踉跄倒地。
吆喝的小贩止住声音,身上遍布细线,变成一滩碎肉散落在地。
少年每走一步,在他身后的繁荣就变成了烈火。
残垣断壁,火焰如烟冉冉升起,残肢断臂,鲜血如河奔流不息。
这些,少年都知道。
场景忽得变换,身前的街道变成了一条通往山巅的白玉台阶。
只是如今,鲜血将那白玉染了红色。
白衣少年仿若未闻,只是自顾自的轻轻哼着歌,一步一台阶,直到九百九十九步,正好登上了那名为白玉台的广场。
一座数丈高的人头塔矗立在广场中央,其中有老人,有小孩,有小贩有富豪,有普通人也有……仙人。
在人头塔的最顶端,是一白眉中年人,此时他瞪圆了眼,其中满是愤怒和怨恨,正死死盯着少年。
“白玉剑宗第十三代弟子林陌,你可知罪!”
诡异的是,随着中年人开头,整座人头塔上万头颅,一同开口,声音尖锐刺耳,传遍整座山峦。
被称作林陌的白衣少年约莫十岁,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对着人头塔微微躬身。
“林陌知罪。”
“知情不报,欺瞒同门,此乃一罪!心无同情,冷漠非人,此乃二罪!包庇魔修,善恶无知,此乃三罪!”
“该罚!该死!”
没有理会人头塔的尖叫,林陌盘腿席地而坐,白色长袍被血染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掏出一只白瓷碗,解下腰间悬挂的酒葫芦。
倒了满满一碗,遥遥对着中年人一敬,然后一口喝完。
“差不多了……”
他喃喃道,却见那白碗突然爆发出一股吸力,血河翻涌,怨念流转,黑红的气息如漩涡涌入白碗中。
孤魂哀嚎,白眉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清明,随后神色复杂的看着少年,却终究没有再次言语,缓缓闭上了眼。
漩涡消散,白碗中是满满的血红色粘稠液体,林陌仰头将其全部倒入口中,最后擦了擦嘴,收起白碗。
对着已经再无任何动静的人头塔,下跪,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林陌,有愧白玉剑宗,有愧师父,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有愧山下数万百姓!但有愧,无悔!”
“林某,恭送白玉山,两万四千三百二十四人氏!”
声音震天,远处的天边在此时亮起白光,似有修士御剑而行。
……
灭魔历1742年,七月十二日,夏国东域宗门魁首,白玉剑宗,灭门!宗门上下两千四百五十二人,仅一人生还!
昔日的筑基第一人,先天剑胚林陌,剑心破碎,仙台分崩离析,跌落练气,此生无缘金丹,一旬后被神河宗收留。
灭魔历1743年,二月初三,正道联盟成立,斩魔行动开始,联盟取名,天行道。
……
灭魔历1745年,神河宗。
玉阙峰半山腰,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在这处仙家圣地显得格外扎眼,屋内,身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浑身血气缠绕,眉心间,一抹黑色火焰徐徐燃烧。
许久,少年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睁开了眼,琥珀色的瞳孔中,一抹血色闪过。
“金丹到极限了……看来得找个时间离开宗门,把元婴劫过了……”
元婴劫度完,跻身元婴后,在整个夏国都可以算是强者了,就连昔日的白玉剑宗,那些长老也大多是元婴境。
而这“口出狂言”的少年,正是那“剑心破碎,无缘金丹”的林陌,今年,他十三岁。
十三岁的金丹巅峰!放在整个大洲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更别提他林陌还不是普通的金丹巅峰!
内视丹田,广袤无垠的灵气海上空,一金一黑两颗金丹缓缓旋转,如两颗大日高悬穹顶。
而下方的灵气海,更是远超同境数十倍!其中更是有着巨龙藏匿,游弋间,掀起百丈巨浪!
退出内视,林陌起身,拿起一旁桌子上的筲箕,推开茅草屋的门,捻起一把米,随意的撒在地上,几只鸡闻声而来,一点一点的啄着稻米。
哈,农耕时代啊……虽然苦是苦了点,但和前世比起来真是不知道哪边更好……
想到前世,林陌就忍不住想叹气,谁能想到,在他事业有成,马上升职加薪的时候,突然就穿书了呢?
不过福祸相依,祸的是没了升职加薪,福的是……他穿成了这本后宫爽文里的男主角。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特么一个纯爱,在这后宫世界怎么活啊?!
一想到将来可能出现的后宫起火,修罗场,林陌就是一阵头疼。
还是纯爱香!不行,赶紧收拾收拾,下午就出宗门!快点把元婴劫度了,去城镇找老婆去。
这本书的情节林陌记得很清楚,那些后宫也都记得清晰,但他喜欢的,偏偏不是那些个后宫佳人。
而是另外一个,独来独往,最后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的女孩……
他到现在都记得书中对这位女子的描写。
眉间有远山,眼中有天地日月。
正想着,一阵声音打断了林陌的头绪,抬起头,不远处的篱笆栅栏外,身着蓝白色练功服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笑着看着他。
淦,说曹操曹操到,原文后宫来了。
栅栏外的少女名叫谢温鱼,是这神河宗大长老的嫡传弟子,大道亲水,天资卓越,修炼水系功法更是一日千里。
当然这只是表象,真实情况这家伙是雨师转世,称得上是水之大道的登顶者之一,后期夺得祖巫之魂,更是直接打穿了上界,堪称全书最猛女主之一。
“直接进来吧,那小破栅栏也拦不住你。”
谢温鱼闻言,一跃跳过高度仅仅到她腰间的栅栏,嘿嘿笑着,贴近林陌。
“师兄~教我练剑好不好。”
林陌瞥了他一眼,又抓起一把米撒在地上,随意的说道。
“不好。”
“诶——为什么啊。”
“……你应该知道自己的法术天赋吧?就连宗主都对你称赞有加,开了金口说你是未来的夏国第一炼气士。”
“就不要浪费时间在练剑上了,练剑没前途的。”
谢温鱼噘着嘴,没有说话,脸上写满了不理解和不开心,她小声道。
“就因为宗主老头说我未来是夏国第一,我就只能走那一条路吗……为什么啊……”
林陌动作顿了顿,无奈的看着身旁情绪低落的少女,最后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本纸质普通的书籍。
书封上有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用金色的笔墨书写而出。
银汉昭昭。
“给。”
“银汉昭昭?这是啥?”
“剑经,我自己写的,品阶不高,属于特殊的,蕴含属性的剑经,正好是水之大道,你拿去修炼吧,要是练成了再教你其他的,练不成……就好好当你的炼气士去。”
此乃谎言,银汉昭昭确实是林陌自己写的,但品相高的不像话,别说夏国了,整个第一阶梯都没有比之更强的剑经。
哦,也不完全,林陌自己修炼的就是例外。
“真哒?呜呼!我太爱你了师兄!”
谢温鱼一蹦三米高,落地后对着林陌直接扑来,他不经意的挪了一步,少女的身影正好擦过他的衣角,飞进屋里没了影。
“行了别闹了,我这段时间要出去,估计要一个月左右,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帮我打扫打扫房间,喂喂鸡什么的。”
“嗯行了,就这样,爷去也。”
说完,不给屋内少女回应的机会,林陌一跃跳上篱笆外的树枝,腾挪间不见了人影。
而屋内,谢温鱼正趴在林陌的草铺上,轱辘轱辘的翻来覆去,最后趴的一声摔在地上,握着剑经的手高高扬起。
“嘿嘿……师兄给的……嘿嘿……”
而在早些时候,在少年林陌还在远远没有到达金丹巅峰时,远在数万里外的青元城,一处泥泞,肮脏的小巷。巷子两边是青灰色的石墙,这缺一块那缺一块,各家院子的景象暴露在外。
在巷子深处,一栋比两侧房屋还要矮一头的平顶房内,黑得和碳一样的少女呆呆的坐在长条凳上,脚边是满地的瓜子壳,右手无意识的自然松开,瓜子落地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意识。
疯狂的喜悦神色,在短短半秒内爬满了整张脸。
“我回来了!本女侠回来了!哇呀呀呀呀!我特么真的回来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