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Saber……不，这就是黄泉的手艺吗？”
卫宫家的餐桌旁，卫宫士郎看着盛放在自己面前的一桌子美味佳肴，满脸的难以置信。
原本他对于黄泉要掌勺这件事还有些许的担忧与质疑，毕竟Servant都是不存于现世之人，真的能做出令人类所满意的菜肴吗。
不，应该说，掌握着非人力量的Servant，真的不会一不小心把厨房给拆了吗？毕竟黄泉好像连厨房在哪都能迷路。
为此，卫宫士郎改变了原本的洗漱计划，换了身衣服便小心翼翼地在一旁看着，生怕从未有过事故的卫宫家平添一笔火灾。
“合你胃口便好，我也许久未曾掌勺了。”
将最后一道菜摆在桌上，黄泉看着自己那有些生疏但未曾退步的手艺，双眸中那股发自内心的自信缓缓淡去，多了些许晦暗。
身为行于虚无的自灭者，她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但有些被烙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虚无吞噬，这也是她能在虚无的阴影下保持自我的原因之一。
“好，那在樱洗漱完毕之前，就先来试试咸淡，黄泉，这是你的。”
用一个小托盘将盛好的三碗饭放到餐桌上，看着黄泉在自己的领域里肆意妄为了好半天的卫宫士郎此刻也只能在这种事情上找回点场子。
至少要把饭碗的处理权握在手里。
“给我的吗？”
看着被卫宫士郎摆在自己面前的晚饭，黄泉看上去有些诧异。
虽然并不是什么真正的英灵，但她现在确实以Servant的姿态存在于世，就算卫宫士郎再怎么是个魔术上的半吊子，Servant无须进食这个常识他应该也是知晓的才对。
而且，进食这种事对于行走于虚无的她而言没有意义，用那早已品尝不出味道的口舌咀嚼食物，不过是对进食这个概念的亵渎罢了。
即便这些菜肴本就出自她手。
“当然，Servant虽然不需要进食就能存在于世，不过我毕竟只是个半吊子的Master吗，就只能麻烦黄泉多从食物中补充一些魔力了。”
Servant不需要进食这件事卫宫士郎当然知晓，不过印象中那位沐浴在荣光之下的骑士王确实会因为自己无法提供足够的魔力而选择从食物中补充。
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卫宫士郎买菜的时候才特意买了不止三人份，而黄泉也不负众望成功把它们全都摆上了餐桌。
将筷子也摆在黄泉的面前，卫宫士郎露出些许钦佩的笑容。
“而且，黄泉的厨艺确实很优秀呢，自己做的佳肴自己却不尝尝，未免也太可惜了。”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晚饭之后，我有些事要和你私下聊聊，Master。”
看着满心期待的卫宫士郎，黄泉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拿起了放在自己手边的筷子。
“没问题，我随时都有时间。”
一边满口答应着，卫宫士郎一边将每种菜都夹一些放进黄泉的碗中。
菜肴可口与否需要由食客来决定，但第一次尝试的食客就该是厨师本人，更别提这些菜本就是黄泉以一己之力完成的。
但不知为何，看着默不作声检验着菜肴成色的黄泉，卫宫士郎完全无法从她身上感受到类似于喜悦之类的情绪，紫色的倩影只是机械地进食，仿佛味同嚼蜡。
“等等黄泉，那是……”
看着黄泉夹起碗中的又一块食物，卫宫士郎连忙出声制止，但还是晚了一步。
“怎么了？”
被卫宫士郎用这种带着些许怪异的目光看着，就算是黄泉也无法做到将其完全无视，将筷子上已经咬了一口的食物放回碗里，困惑地看着餐桌旁的两人。
“黄泉……你觉得刚刚那个味道怎么样？”
斟酌了片刻措辞，卫宫士郎有些小心翼翼地向着黄泉发问。
自从自己将黄泉召唤出来以后，他就隐隐能感觉到自己与黄泉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有些相似，自己有时候会丧失色觉以及一部分的触觉，那黄泉是不是也……
抱着这种忐忑的心情，卫宫士郎等待着黄泉的回答。
为什么这架势看着有些像是在审问？
看着卫宫士郎脸上那混合着些许紧张与严肃的表情，黄泉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就算是身为自灭者那早已褪色的视觉，也能清晰看到那一层包裹着鱼鳞的表皮。
没记错的话，这道菜是自己做的红烧带鱼，鱼……应该是什么味道的？
“还好，就是味道尝起来有些淡。”
感觉到些许怪异的黄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给出了一个有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然而，在她说出这个答案之后，卫宫士郎的表情却变得更加的复杂。
“真的么，但……那只是一块沾着鱼皮的姜吧。”
但是，自己或许会一时看错，但亲自品尝的黄泉本该没有吃错的可能才对。
虽然是问句，但卫宫士郎的语气中却多了些许连他自己都不希望有的笃定。
他能感受到自己与黄泉之间似乎有些许相似，但却一点都不希望是在这一方面类似。
餐桌上原本还算温馨的气氛顿时变得沉默了不少，就连卫宫士郎都能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究竟多么不适时宜。
但是，无论如何，在确定黄泉似乎真的没有了味觉之后，他的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惋惜。
连他自己都说不上这股惋惜从何而来，硬要归根结底似乎也只能归咎于命运的不公。
黄泉垂眸，最终却并没有向卫宫士郎有所隐瞒，毕竟她早晚要向对方说明，五感渐失几乎是每一个踏入虚无的自灭者的宿命。
“有些味道，还是能尝见的……比如微微的甜。”
“……”
看似在反驳，但却无异于肯定的答案让卫宫士郎彻底陷入了沉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