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老泰!看看我缴获的好剑!”艾卡斯喜滋滋的抓着一把剑站在碉堡冲着泰图斯吆喝。
“哎,不对啊,你身后这群生面孔是谁?”艾卡斯眉头一皱,从碉堡残缺的墙垣上一跃而下,借着下坡的加速度快步跑到泰图斯身边,小声嘀咕。
“一群同样为感染者奋斗的战士。”泰图斯回答道,他接过艾卡斯手里的贵族佩剑,轻轻用手指弹了弹剑体,传来清脆的鸣响,“确实是好剑。”
“对吧,这可是那群纠察官的头目手上拿的好宝贝,”艾卡斯乐呵呵的冲着泰图斯身后的感染者战士们点头,“我跟你说,我在万军从中直接锁定了对面首领,踩着那群黑虫子的脑袋就飞奔过去,和他激战三百回合,最后一刀结果了他!”
(震惊的窃窃私语)身后的感染者战士中响起叽叽喳喳的低语,只有泰图斯看着手上的长剑,露出微妙的笑容。
“我可去你妈的吧,”他身后,气冲冲的大熊一把揪住艾卡斯脑后的兜帽,“你连小刻的功劳都想抢?!明明是小刻一箭把那纠察官的脑袋射穿了,你才敢趁着人家护卫队混乱的时候往里钻,老子在前面砍人的时候你就知道抢我人头,我砍倒一个你就嗷嗷叫着冲上来把人宰了。”
“我都跟小刻说好了!她把战功给我,我把这周发的瘤兽肉干都给她!!再说了我哪有抢你功劳?我那是帮你分担压力懂不懂!我在你身后不是还帮你挡了好几箭吗!!”
“我呸,少说废话,跟我去城堡里搬东西!!”
“老泰,帮我……!!啊啊啊啊啊!”
“……雪怪战士们的队内氛围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好呢。”塔露拉嘴角抽搐,身后的感染者战士中也传出吭吭嗤嗤的声响。
“想笑大可以笑出来,不用忍着,”泰图斯无视了艾卡斯咋咋呼呼的求救,将手里的长剑把玩一番,转手递给塔露拉。“赔你的,比你的剑应该还要好。”
“……谢谢。”塔露拉嘴角绽放出笑容,随后她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一个冰冷的身影朝这边走来,于是她赶忙咳嗽几声,表情端正的站好。
“泰图斯,他们是谁?”
“自我介绍一下,”泰图斯没有说话,他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塔露拉自觉的走上前,与叶莲娜面对面,“我叫塔露拉,来自整合运动。”
“哦,我听说过你。”叶莲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是个挺有本事的女人,砍倒了你们村的纠察队,拉起了自己的队伍,就像冻土上突然燃起的一团野火。”
“被雪怪的领袖这样夸赞,我深感荣幸。”
“你可以说明自己的来意了。”
塔露拉掏出怀里的名册和号码簿。
“整合运动希望和游击队合流……”
泰图斯看着面前严肃对话的两人,没有出声,他带着几个同样安安静静的盾卫,与感染者战士们一起往不远处的废弃城堡走去。
雪怪们彻底占领了这里,他们化身成数只训练有素的运输队,秩序井然的将纠察队们刚运到这里的物资搬到外面。比如艾卡斯和大熊,还有几个雪怪,正各自抱着一袋苔麦往城堡外走去。
“东西确实不少,”泰图斯看着面前堆积的物资,仔细清点,物资以粮食和过冬的衣物为主,游击队最为稀缺的药品也有一些。唯独武器寥寥无几。
“这可不该是四支纠察队合流后该有的武器数量……”泰图斯沉思片刻,迅速的反应过来,他的嘴角扬起一丝轻蔑的嗤笑,随后随手抓起四袋苔麦的一角,一手两只,在感染者们惊诧的目光中朝外走去。
“【乌萨斯粗口】,这一袋子麦子有200斤啊,”大熊羡慕的看着泰图斯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他那游刃有余的样子,外星人的力气都这么大吗?”
“别问我,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外星人。不过我听老泰说起过,他那身甲,有几吨重。”
“啥?!”
泰图斯将苔麦堆在运输的板车上,将它们整齐的垒好。他满意的拍拍手,身后就传来兴奋的呼喊声。
“大罐头~”一道棕黄色的身影从城堡旁侧一扇小门里钻出来,刻俄柏开心的抱住了泰图斯,“嘿嘿嘿,小刻把坏人都打倒啦~”
“我听雪怪们说了,你做的不错。”泰图斯抚摸着佩洛柔软的头发,脸上露出微笑。“但我要再给你再安排一个任务。”
“嗯?有任务?什么任务?”埋在他怀里的小脑袋双耳ber的弹出来,刻俄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泰图斯。
“去树林外侧的主要道路上警戒,带着艾卡斯一起,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仍担心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啊……”刻俄柏歪着脑袋寻思了一会,点点头,“嗯,小刻明白啦!”
“去吧,记得你的瘤兽肉干。”泰图斯拍拍她的脑袋,城堡外的空地上再次刮起棕黄色的旋风,这次将刚出城堡门的艾卡斯裹挟其中。
…………
“一次愉快的对话?”泰图斯看着并肩走来的两人,把手上的12捆棉卷堆在车上。
“算是吧,我和她打了一架。”叶莲娜望向地面,用手拉起风衣的衣领遮住嘴,闷闷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打架?”泰图斯仔细打量一番,才发现叶莲娜腰间的长刀刀刃多了几个豁口,风衣的衣角也烧焦了一点。“叶莲娜,塔露拉前来的目的我已经和你明确说过了,这些行为不是必要的。”
“只是切磋一下。”塔露拉站出来,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霜星小姐对我的计划略有微词。”
“嗯,你是指你联合感染者们夺取移动城市的方案?”泰图斯想起他在来的路上听塔露拉说起过的计划。
“我只是想让天真的空想家认清现实,任何一座移动城市对于乌萨斯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没有可靠的硬实力,我很难相信她。”
“那结果,是某个现实主义者被理想主义者的信念点燃了?”
“啧,还早呢。”霜星的嘴边哈出一口寒气,跺了跺脚,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有没有觉得,这些物资不像是一个纠察队该携带的物资份额?”
“太多了?”泰图斯点点头,“这些物资足够三个这样规模的纠察队大手大脚挥霍几个月。”
“像专门送到我们眼前的……”塔露拉目光一凛,她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柄,“这是个埋伏?”
“更像是一份见面礼。”泰图斯摇了摇头,他看向思索着的叶莲娜,“你还记得我们在矿场做出的计划吗?”
“你是说,乌萨斯打算诏安游击队?”叶莲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总得试试,我猜下这个决定的人和带领第五重装师团突击第六军团贵族军的指挥官关系不浅,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人。”泰图斯往城堡里走去,两个女孩跟在他身后,“即使不算大尉强悍的硬实力,博卓卡斯替的声望在整个乌萨斯军界也是无法比拟的。将大尉纳入麾下对于这位伪帝掌握军权、清扫其他反对声音来说更是如虎添翼。”
“特别是我们的行动与他表现出小小的默契后,他自然会认为游击队,是可以争取的。”
“那我们要怎么做?”叶莲娜左手食指在耳前一缕银发上绕弯,“等待‘贵客’迎门?”
“回去我要和大尉商量一下此事,”泰图斯看着面前仍然堆积成一座小山的粮食,面露微笑,“游击队想要争夺感染者自身的权力,不可能,也绝不会依靠乌萨斯的开恩。但暂时的虚与委蛇,可以为游击队,以及整合运动攫取大量的急缺资源。”
“这……和我想象中的游击队不太一样。”塔露拉面露思索,“我一直以为游击队与乌萨斯的关系一直是强硬的对抗,包括整合运动,我们与乌萨斯都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与该死的纠察队有着难以原谅的仇恨。”
“确实如此,因此我们才能在吃饱喝足后亮出獠牙,没有丝毫顾虑的反咬敌人一口,用敌人的武器将敌人杀死,是一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呵……这句话让你听起来像个暗地里掌控全局的阴谋家。”叶莲娜翻身站上板车,踩在装满苔麦的袋子上,脸上绽放出希冀的笑容,“有这些东西,今年周围的几个感染者镇子也不会饿死人了。”
“东西应该搬得差不多了,”叶莲娜跳下板车,“我带一只雪怪小队去附近的几个感染者村子喊些人来,不能浪费了。”
“军服和身份证明类的东西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烧掉。”泰图斯叮嘱。
“那我们呢?”塔露拉看向泰图斯,“我们跟你走?”
“都可以,我建议你跟我们走,让你的战士们先返回你们的据点,明天带着人与游击队汇合。”
塔露拉答应的很痛快,“没问题,我把我们的频道号码簿给雪怪的通讯员,晚上再联络。”
“都收拾好了,走吧。”泰图斯站在队伍最前列,数根铁链被他抗在肩上,连接着身后的几辆推车。在他身周还有几名盾卫,亦是如此,只不过货车的数量只有一个。
回返的路途还算顺利,泰图斯把嘴里叼着肉干的刻俄柏,连同着艾卡斯一起放出去侦测周围是否有乌萨斯的侦察小队。
不出意外的,当刻俄柏绑着三个形迹可疑的农民在路边招手的时候,泰图斯便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阁下,我们只是当地村子里的农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请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收起你们可笑的演技,士兵。”泰图斯简单翻看了几人的手掌,便笃定了几人的身份。
他站在几人面前,看着面对【巨人】显得格外仓皇的几人。“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游击队已经知晓了他的目的,我们会联系他的,利用纠察队的联络电台。”
“就这么放他们全部离开?”看着几人仓皇的背影,塔露拉看向泰图斯,“我还以为你会留下作为一个人质。”
“没有必要,将军不会在乎这一个两个侦查士兵的死活,而我们也不需要用人质来要挟什么。游击队本身,就是最好的砝码。”
“说起来,泰图斯阁下,你来自拉特兰?”塔露拉若有所思的开口。“能做出这么精良华丽的铠甲、还带着浓厚宗教色彩的势力,整个泰拉上屈指可数。”
“哈,几乎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么说,或许我有机会得去拉特兰看看。但我不属于那里,我来自星空之外。”泰图斯看向天空。
“星空之外?泰拉的天空可是很久没有变化了。”塔露拉笑着说道,“这片大地上背负的苦难已经足够多了,以至于从来没人能够有力气抬起头看看天空。”
“你觉得,凭借几个外来者能改变这片大地上感染者的现状吗。”
“如果可以,我会试试看。”泰图斯皱起眉,他转头看着沉默中的塔露拉,“这和之前斗志昂扬的你可不太一样。”
“是吗,我只是有时候会喜欢胡思乱想罢了。”塔露拉微笑着回应。
泰图斯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身后的喊声打断。
“老泰,大姐他们回来了。”艾卡斯快步走到泰图斯跟前,“大姐抓了几个形迹鬼鬼祟祟的人,好像是一直跟着我们的队伍。”
“对方会点追踪的小法术,雪怪们清理行踪的时候被发现了。”叶莲娜的声音跟着艾卡斯响起,身后还有小刻,拖着几名穿着雪地迷彩被捆结实的乌萨斯人。
“向您致敬,雪怪的领袖。”直到刻俄柏停下来,在叶莲娜的颔首示意下,对方有点费力的爬起来,由于双臂被捆绑,他身形显得踉跄。
“您应该就是将军口中的大尉吧,”他看着眼前【面容狰狞】的高大巨人,微微躬身以示敬意。“您的部下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我原本打算跟随你们找到游击队的大营再回去找将军复命。”
“请容我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布朗姆·格尔维茨,隶属于聂维乔克将军麾下的一位侦查官。”
“哦,格尔维茨家,一个在扩张战争中分得一份羹汤的家族。”塔露拉轻轻拍手,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一位子爵不呆在自己的封地庄园里参加品酒舞会,跑来跟踪我们这群感染者游击队?”
“能够为皇帝陛下尽忠是我等的荣耀。”布朗姆挺胸道,“我等与那群腐朽的猪猡不能相提并论。”
“……噗…”叶莲娜用手轻轻掩住翘起的嘴角,恢复冰冷的神色,“你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虽然现在我们之前有些小小的嫌隙,但我相信未来我将与各位共事,沐浴在伟大皇帝费奥多尔二世的辉光之下。”他脸上写满了自信。
“……”叶莲娜秀眉一挑,她望向泰图斯,好奇他会如何处置这位……狂热的军官。
“呼……”泰图斯压抑住对对方言语的不适,这位自信的军人应该庆幸他面对的不是除他以外的任何一名其他战团的星际战士。即使是他,在没有聆听帝皇神圣的教诲之前,恐怕也会高喊着异端将他撕碎。
他只是上前轻轻捏住了对方的脖颈,在对方迷茫的眼神中轻轻一捏。
“呃……”
“走吧,早些回去我们或许还能赶上今天的晚饭。”泰图斯随手把晕过去的布朗姆丢到身后的板车上,“其他几个家伙也这么处理。”
“嗯。”
也许是信息差,又或许是因为谨慎,对方的那位聂维乔克将军并没有再派遣更多的侦查部队,泰图斯一行人的返家之路没有再出岔子。
泰图斯没有参加欢庆雪怪胜利的庆功宴,他先叶莲娜一步找到了正在处理情报的博卓卡斯替。
“与伪帝,谈判?”
“只是虚与委蛇与逢场作戏。外交,谈判,这是极限战士的强项。”泰图斯坐在博卓卡斯替身侧,“我希望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替游击队攫取一段长的发展时间和足够的资源。”
“聂维乔克,一位……军人,保皇派。”博卓卡斯替沉默了许久,他的嗓子如同一台老旧的风箱,“和乌萨斯…与虎谋皮。”
泰图斯沉思了两秒:“那意味着他并不是一位老练的政治家?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拉拢的人。”
“不,聂维乔克,侯爵。”
“那他的政敌们会欢迎我们的。”泰图斯微笑起来,“强大的帝国往往都是从内部开始腐烂。”
“游击队会获得一些攀炎附势者的”友谊”,而他们则会成为乌萨斯帝国中敲骨吸髓的蛀虫。
“费尔南多,独断且专治,这行不通。”
“不,他们会继续忠诚于自己的皇帝陛下,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拿到的一切奖励都是自己通过辛勤的努力从而得到的皇帝陛下的赏识。”
“你,不像,战士。”博卓卡斯替深沉的目光从面具的缝隙中流露出来,他看着泰图斯,“政客。”
泰图斯骄傲且自信的回答道:“身为极限战士,这是必备的技能。这是来自于我的原体之父,马库拉格之主,罗伯特基里曼的宝贵财富。”
“还有,塔露拉。”博卓卡斯替点点头,“一位,斗士。”
“你对她印象不错。”泰图斯从桌上抽出一沓草稿纸,做明天谈判时的预演。“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澎湃燃烧的火焰。”
“身份,调查?”
泰图斯表示赞同:“她显然受过高等的教育,我认为她是某个贵族的子嗣。但乌萨斯的贵族鲜有瓦伊凡。”泰图斯想到了叶莲娜,“一位养女?”
“从这个角度调查,大概会寻到些蛛丝马迹。”泰图斯看向博卓卡斯替。“至于合流,我想你不会丢下这群感染者不管。”
“但关键行动,整合,不能参加。”博卓卡斯替沉思着,“塔露拉,需要观察。”
“我没意见。”泰图斯点头,“我打算告知聂维乔克,明天上午9点,在涅瓦山男爵的府邸前会面。至于去与他谈判的人,你我足矣。”
“几个俘虏,一并带上。”
“没什么问题,至于接洽整合运动,叶莲娜能处理好这些。”
“埋伏?”
“我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