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嘴唇抖动着,仿佛在不停得尝试平复着自己激动却又悲哀的心情。她说出了熟悉的名字,爱玲知道那个名字指的是自己,但却已经完全想不起来那几个字究竟是怎么读的了。
“……姐姐?”
——自己说话的声音……好像不太对……
低下头去,爱玲看看自己那隐隐泛着蓝色的手……再看看自己那奇怪却又熟悉的制服,她稍稍思考了一下……
……是圣三一修女会吗?
——怎么自己又反而感觉到了几分释然?
摘下脸上的防毒面具,她看向姐姐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姐姐走到自己的身前,本来想要深出胳膊拥抱的,却又突然僵在了半空中。但这抬起的手,就像是她的心一样无法轻易落下——所以她选择继续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摸了摸比自己个子要矮上不少的妹妹的脸颊。
“……疼不疼啊?”
按年龄来说,她应该才初中啊!
亚津子的肩膀颤抖着,咬着下嘴唇,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砸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在哭呀?
爱玲轻轻抱着亚津子的肩膀,轻轻地摸着她的头。
就像是从前的自己,被亚津子抱着的样子一般。
“没事的,我就在这里,我不会再离开了。”
——我会一直守护着姐姐的。
……
“爱玲?爱玲?”
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开始渐渐熟悉起来的天花板,爱玲下意识得开始攥紧了胸口的睡衣。
看着眼前一副担忧样子的宫子,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我没事的。”
赶忙把攥紧胸口的手放下去,她装出了一副没有大碍的表情。
“只是个噩梦而已,宫子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不过……
好不容易打发走有些担心她的兔子小队队员们——她们是挨个来的,爱玲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没头没脑的梦境,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东西呢?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姐姐现在的样子,是姐妹俩的心有灵犀,还是谁的一次馈赠?
“……圣娅姐,是你吗?”
要不,去给未花姐发个消息询问一下?记得她认识圣娅姐来着。
但是,仔细想想刚才的梦境,回想着姐姐的嘴唇那蠕动着的样子,回想着她那颤抖的手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
“……疼不疼啊?”
……
爱玲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又抹了一把眼睛。
心好塞。
但既然都说过了“我没事”,那这眼泪就绝对不能再流出来了。
“……我不疼的,姐姐,我现在一切很好的,姐姐。”
——我想见你,姐姐。
从去到赤冬上学开始,爱玲觉得自己想和亲生姐姐见面的愿望就从没这么强烈过。
是为什么呢?
她回想起了自己儿时其实并没有完整的几次和姐姐好好团聚这件事……她是不是从……阿里乌斯?应该是这么叫的地方,从那边偷偷溜出来看自己的?
仔细想想,那个梦里陪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姐姐几乎是她童年的奢望凝成的存在,对于自己的亲生姐姐,一直都很天真的她甚至不知道很多事情。
她只记得自己的姐姐——那位叫亚津子的少女,总是有着很温和的微笑,总是像母亲一样照顾着卧床的自己:小时候的自己简直是个病秧子,三天两头就生病。
要不是因为这个,估计她早在初中就会被正义实现委员会预定了。
“不过,现在我又有几分像我的两个姐姐呢?”
从亚津子身上学来的待人态度,从实梨身上学来的对事态度。
她们两个,会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吗?
“……算了,不想这东西了。”
吃饱了撑的凭空给自己上压力,爱玲知道,她们根本就不会这么苛责自己。从小时候开始,直到现在,这都是常年卧床的爱玲在自己苛责自己。
她的家庭,除了父母不着家以外,本来就很幸福。
“……看风雪茫茫,夜空流星飞翔……”
哼着歌词,她开始叠起了被子。
这是让心情转好的最快办法之一了,她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在以前,她甚至还和切里诺开过玩笑:
“如果哪天我不能接触到音乐了,那一定会闷死的吧。”
“过会儿还要去星野学姐那边帮忙呢,啊,还有食堂的事情……”
赤冬的很多教材是非常复杂和困难的,需要经过分类、编写教案,才能够安排教学相关的工作。
——否则,会变成“看天书”。
让一群辍学的学生直接接触到微积分?那会直接把脑子学成爆米花的。
“……要头痛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还有音葵学姐那件事……”
但是她又有些乐在其中,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的,我以后会不会掉头发呢?”
……
“欸~是这样啊~”
不过,之前爱玲一直比较头疼的音葵却偷听着兔子小队们的讨论,露出了几分“计划通”的表情。
说句实话,这其实正中她的下怀。
还有,她们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察觉到自己站在门外已经好一阵子了吧?
“……那个?”
怯生生的小兔子推开门,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是美游啊。
“嗨,美游酱。”
她伸出手去,推着美游,在众人带着几分吃惊的表情下走了进去。
“……前辈……您还真在门外啊……”
咲的嘴角抽了抽,如果Fox小队真来算账的话,看起来她们一个都跑不了。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听这件事的呢?”
而宫子则是吞了口唾沫,开始强迫自己沉着下来,询问起了音葵。
虽然很对不起前辈,但如果情况不妙,那就得让美游继续用“物理助眠法”了。
“不不不,不用这么严肃的哦。”
但十分出乎意料的是,音葵却是找了一个椅子,一边笑着摆摆手,一边十分放松得瘫坐了下去。
“我无条件支持你们的计划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