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冷的风舒卷，穿过半透明浅蓝色的纱帘，带着朝露的饱满与湖水的清浅。
人迹清冷早晨人迹清冷的医务室，摩耶重炮坐在天蓝色天空的窗棂边，视线在无言中叹息。
她见到了东海帝王。
昨天遇见米浴是一场意外，也打碎了她偷偷藏在心底的逃避，过去造成的不幸与伤害在各种意义上已经不可忽视了——她必须下定决心改变，这是在一早见到某人就早早决定的事，虽然走了各种各样的歪路犯了各种各样的的错误，但她最终还是回来了。
回到这所满载回忆与孽缘的学院，直面错误，过去，与自己懦弱的童年。
她抓紧东海帝王单薄的手掌，将自己微薄的热量传递，手心贴着手心。
所以她才要更珍惜当下，百倍千倍万倍，将身边的一切羁绊一切情感来者不拒通通接纳，挽回稍许对命运无力的不甘。
必须有所改变。
她想着，看向晨曦下东海帝王平静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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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人来人往，到了工作的时间，医院重新热闹起来了。过去的日子她曾是这里的常客，过度训练带给她超越潜能的腿脚，也留下累累伤籍，她不喜欢疼痛的感觉，却更加恐惧无能为力的悲伤滋味，早已经魔怔的梦想推着她前进，并对她说：
——这是属于奔跑的爱。
赛马娘是草场上的精灵，哪怕前路坎坷，也是注定要穿越荆棘的——除了那些自甘堕落的庸才。
比如美浦波旁。
“早上好。”她说。
在诡异的场景遇见了不该出现的熟人，摩耶重炮想。她记得小白对美浦波旁的评价：“稍有天赋沉溺于自我世界自我满足的白痴马娘”，虽然这种形容既过分又失礼，但摩耶重炮其实很认同这一点——因为在这一点上，她做的要远比美浦波旁更好。
某一段时间她曾认为自己是最接近某人的人，紧紧追逐在某人背影的半步之后，稍微努力便能更多分润她的荣光。
那曾是她人生的全部。
如今想想真是白痴的回忆，争勇斗狠的小白退役了，同样发病的东海帝王倒在了病床上，自己倒是有一副好运气，还能支撑起这副身体，继续站在赛场上，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需要她追逐的人已经离开了。
她曾认为胜利是自己的全部，把心中憧憬的恋爱情感当做了慕强，如今蓦然回首才发现大错特错，可自己的人生早已经变得一团糟。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羡慕起美浦波旁，至少她看起来迟钝的可怜，没有什么忧心忡忡的事，不会一天比一天变得更加不好。
“好久不见，波旁同学，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话说出口，摩耶重炮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就凭美浦波旁出现的场合，怎么看都不是没事人的模样。美浦波旁面无表情，这倒不是因为她生气了——那孩子是天生的面瘫，常常被人说是机械人赛博小马。
“受了一点伤，涂好药膏，已经没事了。”美浦波旁说，她的回答比起寒暄更像是某种例行公事的公告，以至于让摩耶重炮以为面前是什么公关或者播音员，而非正值青春洋溢年龄的赛马娘。
“哦，哦，”摩耶重炮挠挠脑袋，她不擅长与美浦波旁这种古板性格的人交流，一个愣神之下，竟是愣在原地了，美浦波旁与她大眼瞪小眼，同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是仪仗队的士兵在等待将军的训话。
没有得到回应，美浦波旁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到：
“下一步的情景，不是重炮同学找话题继续寒暄吗？”
她的语气稍微软了点，带着稍微的“疑问”语调，熟悉美浦波旁的人能精准捕捉到这几分贝的变化。这是美浦波旁“俏皮”的表现，她其实同样具备青春期小女孩青春期的表情，只是因为体质原因，稍微比同龄人内敛一些罢了。
可摩耶重炮听不出这份内敛，她只觉得自己的出师不利遇到了属性克制，好不容易修炼来的人设被三无gank了。简直像是龙凤潜水虎落平川，一下子把她慑的战战兢兢原形毕露，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哦，哦！是这样没错！啊哈哈，话又说回来，这天气可真好，波旁同学你早上吃的啥？”
美浦波旁看看医院外的天气，绿草蓝天碧波荡漾，认可似的点了点头，捏着下巴稍微思索，答到。
“胡萝卜汁，胡萝卜饼，营养青汁蛋糕。”说完她定定低着脑袋，站在摩耶重炮身前半步，盯着她眼神的姿态与半分钟前没两样。
完蛋了！摩耶重炮上刀山下火海矜矜业业背井离乡，跑出欧洲修行大半年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神功大成，谁成想初出茅庐就遇见了超级无敌愣头青不懂空气低情商波旁大王！这绝望的窒息感与属性克制的压抑感，摩耶重炮只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全医院的目光上上下下都在往两人身上乱瞄。“你这木头精不要乱给人添麻烦啊！”，摩耶重炮瞪着眼睛，心中无比凌乱对着美浦波旁狂暴吐槽。
“你的眼睛比半年前要大。”美浦波旁想了想说道。
没救了。摩耶重炮心中无奈扶额，在经历了小白的无限整活地狱后她本以为自己脱胎换骨天下无敌，没成想在医院遇到了这社交领域三无赖皮糖。要是换成某人肯定当场扭头就走，或者憋着满肚子坏心思，扯着这木头人满世界乱跑。但摩耶重炮还是个正常人——姑且她自己还是这么认为的，常识**节操，名为道德的框架还拘束折她平庸的灵魂，让她无法破罐子破摔想某人一样裸奔在世俗的眼光下。
也不知是不是苍天开眼，过了好半天，美浦波旁才像是看明白了重炮的难堪，放下手中的塑料袋膝盖微蹲，保持视线与摩耶重炮一般高。
莫名感觉被羞辱的摩耶重炮挺了挺贫瘠的胸脯，不服气似的微微踮起脚。
“你是想要吃饭吗？”美浦波旁问
“不是！拜托拜托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饿着肚子往医院跑！”摩耶重炮彻底破功，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散去了。都说距离产生美，过去她与美浦波旁虽说不太熟识，但也不至于有这么糟糕的印象，至少她也是同级生中比较能打的那一个——
可能打又有什么用呢？她的社交水准，根本完全彻底烂透了！！！
美浦波旁不明所以，用她不同于常人却又惊世骇俗的天才脑回路稍作思考，忽然间灵光乍现，恍然大悟似的挑了挑眉毛。
“既然不是吃饭，那就肯定是训练的烦恼，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游泳馆。”美浦波旁面无表情努力用推销的的语气解释到：
“我手上恰好有一张双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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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耶重炮真不知道美浦波旁给自己灌了什么牌子的迷魂汤。
就客观角度而言，美浦波旁不说是八面玲珑，那也算是毫无情商的木头人面瘫气氛毁灭者，依事不关己和明哲保身理论，摩耶重炮就该脚底抹油走为上策，有多远走多远，而不是傻呵呵凑到美浦波旁的身边像个抖m。
摩耶重炮叹气，她站在更衣室的门前，悔不当初的苦涩一点点泛上心头，可事到如今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想着，摩耶重炮一咬牙，心头一横推开门走出更衣室。
美浦波旁站在更衣室外墙壁的右侧，笔直的像是一根标枪，顺着开门声缓缓转头。
摩耶重炮对着美浦波旁呲牙咧嘴，她穿着学校的通用泳装，衬托她原本就贫瘠的身材像是小学生一样。假如是小白的话她倒是完全不担心——那家伙虽然嘴上毒的要死，但那恰恰是高情商的表现，过分游刃有余以至于以至于把她人的情感当作玩物……
这样一想还真是恶劣。
“你慢了一分钟28秒。”美浦波旁说，她对摩耶重炮的遮遮掩掩毫无评价，大大方方展露自己傲人的身体与泳装。
流线型的腰际柔和而优美，像是书法大家浓墨重笔的行书，带着浑然天成的力量与潇洒可这份浑然天成被罪恶打破——那两份不属同龄人的人心与力量，像是命运之神充满恶趣味的大手，肆意展露自己偏心的玩笑。
摩耶重炮只觉得心情更糟糕了，平时她总是与卓芙和小白在一起，本该在意的身材问题也就被忽视了，可这并不意味她不在意——身为一名成熟稳重的大人，摩耶重炮也很向往前凸后翘的大波浪。
美浦波旁看着摩耶重炮，她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双手抱胸，窘迫的缩成小小一团。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会怎么解决呢？美浦波旁稍作思考，很快笃定似的点了点头，似乎得到满意的答案。
“你的身材比以前好多了。”
美浦波旁的处理无懈可击，除了搞错了发言的时机与对象——就事实而言，摩耶重炮的身材不说窈窕有致，那也算是铁皮钢板铿锵作响，这样的说法比起安慰绝对更接近敷衍甚至嘲讽，如果不是摩耶重炮理解面前小马的性格，只怕已经红温了。
但她还偏偏不能红温，面对好心邀请自己来游泳馆散心同学的好心安慰，按照客观的常识与礼貌，她都应该同样给出绅士般无懈可击的回答。
“……谢谢。”摩耶重炮绷紧脸，眉毛像是绷不住似的上下乱跳。
美浦波旁感觉到摩耶重炮的紧张，想了想，她学着记忆中某人的样子，扯摩耶重炮的手腕拉着她坐到了泳池旁。
所以下一步该做什么？
美浦波旁沉吟，看着缩成一小团的摩耶重炮，似乎想要说些体己话拉进两人的距离，略加思索，想了想后说到。
“你喜欢白天——”
“噗——！”
摩耶重炮本来以为历经摧残之后自己早已经心如死灰波澜不惊没成想面前小马是如此的天赋异禀，轻而易举打破她世界观的常识，告诉她一山更比一山高。拜托拜托拜托！你以为你是什么，半夜十二点情感电台的知音姐姐情感哥哥吗？我喜欢谁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完全没有摆在台面上说的必要！
“……哪又怎样。”摩耶重炮鼓着脸，全身心雷达全开，警惕身边是不是爆出惊人语的美浦波旁。
“我也喜欢她，她是很有特点发女孩子，也教会了我很多——”美浦波旁说，她平静而面瘫的陈述自己心中的情感，那种20％憧憬40％期待60％渴望相互混合，再减去20％的怯弱与胆小。她似乎不能很理解“喜欢”的这份情感，仅仅只是知道了一个名字，而不懂心中偶尔杂乱的温暖与心跳。
但她的烦躁总是如此内敛，像是清浅湖水的涟漪，在游泳池的边缘，随着少女娇嫩的趾丫微微荡漾。
“……明白了吗？”
我明白什么？我应该明白什么？那样冗长无趣的长篇大论摩耶重炮根本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也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用得上一个做什么事都半吊子的小马。似乎是与变态相处太久，她早已在不自觉间染上了变态的矜持与骄傲——她其实是瞧不起美浦波旁的。
所以才展露自己的包容，礼仪，傲慢，心中最稚嫩最脆弱的心事，她注定不可能展露给美浦波旁。
但美浦波旁很敏感，她远比世界上大多数发马娘更多思更糟糕更敏感，只是笨嘴拙舌哦不善于表达，所以她选择以赛马娘的方式——用比赛的形式来做过一场。
还是算了吧我没有与病人一般见识的必要你以为你是谁你这种人能做得到什么……在美浦波旁作出邀请姿势的一瞬间，摩耶重炮想了很多很多在心里各种各样的狂暴吐槽，一个注定困窘于狭小舞台沉溺在家里长短柴米油盐毫无未来的马娘，她没有与自己同台竞争的底气与荣耀，这样毫无裨益的比赛就该拒绝，也是避免美浦波旁输的太难看这样的对大家都好……
可她看着美浦波旁的眼睛，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口，耳朵边忽然争鸣似的“嗡”了一下。
她记得美浦波旁的眼神，在过去时间的某时某刻，她也曾经出现在某位赛马娘的脸上。摩耶重炮沉默，站在原地良久，忽然像是放下什么负担似的摊手，站到泳池边缘上上下下舒展腿脚。
“好吧好吧，不过事先声明一下，我可是很强的，输的太惨可不要哭鼻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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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真的很强……”美浦波旁喃喃自语，只是说出口的话怎么看都透露着一种挑衅意味的低情商。
橘红色的灯火荡漾，夜半的街道车水马龙，上班族拖着满身的疲惫，摇摇晃晃走在路上。这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间，行人懒散倦鸟归巢，盛夏的晚风带着调皮和燥热，玩耍似的撞开行人的肩膀。
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
作为输掉比赛的代价，美浦波旁愿赌服输，抢过请客的重担当仁不让，摩耶重炮倒是没什么所谓的——她不挑食，经历半年之久的西餐折磨，哪怕只是口热乎汤面，对她也算得上当之无愧的美味佳肴。她没有宰大户的心思，美浦波旁看得出这一点——毕竟在各种意义上，这孩子也是相当敏感的。
一番挑选后两人在隔壁的店家落座，那是一家新开业的百年老店，在学生群体的风评很好。
高汤的热气朦胧了灯火，大骨的气息被热量裹挟，混合叉烧撞进鼻腔。金黄色的汤汁醇厚透亮，葱花和蒜末的香气含蓄，面条你挤我我挤你，堆满碗口像是小山一样。
“面硬加咸蔬菜加倍蒜末和油多多，诚惠3200円，两位慢用。”
摩耶重炮接过托盘，微微颔首表示感谢的意思，她注意到店里的服务生是一位老人家——还有棕色的马尾藏在店员围裙下，尾巴尖已经呈现衰退的花白模样，在某种意义上，这位老人家已经进入衰退期，就连腿脚都不如年轻时利落了。
摩耶重炮摇了摇脑袋，像是甩开烦恼似的拍了拍脸颊，面前拉面喷香四溢，光是看着都让人食欲大开。美浦波旁同样接过拉面，却没有急着下嘴，反而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定定撑着下巴，看不懂什么意思的目光让摩耶重炮不禁毛骨悚然起来。
“你干嘛……”摩耶重炮小声嘟囔，她微微愠怒的小表情像是护食一样，透露着呲牙咧嘴炸毛一样的可爱。
“不知道。”美浦波旁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不自觉就那么做了。”
摩耶重炮看着美浦波旁的神色，她的眉毛不似初见时自然，想来是陷入“纠结”的表现了。假如美浦波旁是正常的女孩子，她说不定会捺着指尖或者呐呐的左顾右盼，但很遗憾，她是一位特立独行的马娘。
特殊的人生经历塑造了她特殊的个性，木讷中混杂灵动，勇敢中又掺杂稍许迷茫，青春期的焦虑与老成持重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融合在她的身上，塑造了名为美浦波旁的矛盾集合体。
“我不明白。”她还是这样说，只是更加明亮的眼神无疑意味着——
她其实明白了。
摩耶重炮也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倒了一杯橘绿色的热茶递给美浦波旁，拉面店昏黄的灯光在杯底折射，透过玻璃外壁，美浦波旁能看到茶汤下沉浮的茶梗颜色。
“很讨厌吧，失败的滋味，不过能感到不甘心，就已经是很棒很棒的好事情了。”摩耶重炮说，“我不知道你和小白之间发什么什么，也不在乎在你的眼中，是否把我映射为了某人的影子，因为这些都不重要。”摩耶重炮说，她撑在桌角，身体前倾，忽然气势逼人起来。
“你觉得你把比赛当成了什么？一场游戏，无所谓胜负？还是能与人生相比较的梦想？”
美浦波旁不说话，她咬着嘴唇像是在思考，但她其实并没有思考，早在六个月前，她就清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
也因如此，所以才能看清面前女孩的懦弱与迷茫。但她并不是擅长说教的性格，她是笨嘴拙舌的人，无法分享自己的心情与希冀，所以她选择了与那人同样的方式。
一场比赛，只不过比赛的的结果是她输了。
仅此而已。
摩耶重炮看着她的眼睛，透过美浦波旁的瞳孔读她心中的意思，试图找到那一份一丝一毫的软弱，痛苦与不甘，但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只看到坚硬，冰冷如坚冰般的坚硬，就像是过去的某人一样。她忽然卸了气似的，逼问的气势放松下来，莫名的，她感觉有些心虚了，只好转移话题似的开口，左顾右盼。
“……你真的变了好多。”
“但你一点都没变。”美浦波旁面无表情，她看着摩耶重炮的眼睛补充到，“就和半年前，在札幌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一样的摇摆，一样的逃避，一样的陷入矛盾与自我满足的漩涡……也是一样的迷茫。
她看不清未来人生的道路，所以沉溺在过去，所作所为只是挽回指缝间的浮光。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她说。
摩耶重炮低着脑袋，美浦波旁重复到。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想要追逐什么，必须抱有同等觉悟的重量。”
摩耶重炮还是低着头，她讨厌古板木讷的人，也讨厌木头人一样戳别人伤疤的美浦波旁。
昏昏阴阴的灯光，星星暗淡到看不出模样，深陷不同迷茫的两位少女遥遥相对，心灵间的距离遥远的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摩耶重炮忽然觉得夏天有点冷了。
“我回去了。“她说，她逃离似的起身，把美浦波旁逃避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说到底两人只是萍水相逢，稍微熟识的路人有什么交心的必要吗？完全没有的，所以她不必在意美浦波旁的思绪，那完全是自讨苦吃自寻烦恼。
她急匆匆的逃离，脚步间透露类似丧家犬的迷茫与仓皇，她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做错了，所以全世界都能看到她的失败，无论如何也不看好她。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平庸与普通从来都不是罪过，她只是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遇见不合时宜的人，索性被命运玩弄了。
就像现在一样。
在最不合时宜的时间与最不合时宜的人，发生最不合时宜的久别重逢戏码，摩耶重炮一向很讨厌与命运相关的过去，可命运的大手如影随形，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间将阴影挥洒。
那是小白。
过去的，失败的，没能赢下三冠的小白，失败的注定的可能性，现实世界最无情侧面的一个幻影。
“前辈？”
那个幻影说话了，她梳着棕色的短发，白色的挑染刘海，一双眼睛干净的像是雨水一样。如幼鹿般的舔舐目光顺着视线投射，最终落在摩耶重炮强撑着的脸上。
“发生什么了吗？前辈，你的脸色好差？”
“不，我很好，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所以有点不敢面对……”
思绪混乱下，摩耶重炮不经意说出了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