苳明掏出了《白衣观音经》,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仓田真白挥舞长剑,剑光如同狂风骤雨般袭向他。
“可恶…”
仓田真白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汗珠。她怎么也没想到,那看似脆弱的几页白纸,竟能挡住她的攻击且纹丝不动。
她不肯服输,再度提气,只见她身形一闪,剑光如流星般接连斩向苳明,她的动作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轨迹。
但是,毫无卵用,根本破不了防。
“哈、哈、哈——”
渐渐地,她开始喘息。看样子,她的连番猛攻也消耗了相当多体力。
或许是因为场面看起来暂时没有危险,胆大的桐谷透子竟试图向前迈步,想要靠近真白。
“不想死就给我在后面老老实实待着!”
“可是小白她...”
“她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仓田真白了!”苳明用手指了指地上那滩血肉模糊的东西说道,“再往前一步,你们的下场就会和那坨肉块一模一样。”
桐谷透子不禁又往躺在地上的“苳明”瞄了几眼,便颤颤地把头又缩了回去。
此时,仓田真白的视线终于从苳明身上移开,转而落在他身后的四个“队友”身上。
“你们...为什么要站在老师那边...?”
“明明...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都没有来救我!”
“白白!我们一直在找你!但是...我们被警察拦住了!”筑紫忍不住喊道,眼中已经噙满泪水,“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弃过你!”
“仓田同学,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争吵,也不是为了辩解。我们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在乎你,我们不会放弃你。”
“不会放弃我?”真白冷冷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却闪过一抹犹豫,但那抹犹豫很快被不信任所掩盖,她再度举起了剑,指向瑠唯,“如果你们真的在乎我,那就站到我这边来!帮我杀了老师!”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们的队友。但是仓田同学,我们不会帮你去做错误的事情。”
“那就废话少说!”
真白直接从空气中再次“拿”出一把剑,朝着刚才说话最多的八潮瑠唯刺去。
这一次,苳明没有选择继续防御,他迅速上前,手腕一翻,一记精准的反手击中了真白的腹部,直接将她击飞出去。
“呃——”
真白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了几米开外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为什么要挡着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在欺负我...”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显得既愤怒又委屈。
苳明通过刚才的对话,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仓田真白是个笨蛋。
不,确切地说,是那种彻底没救的笨蛋。
她的脑袋空得像个气球,思维简单到让人汗颜。
她一直被宽恕至今,不只是她的父母,她的队友,她周围所有人肯定也都是如此。
以至于她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种宽恕,最终变成没有宽恕就活不下去的这种性格。
哈,这只小毛毛虫还真是挑食呢。
只能说仓田真白真是找了一群好队友,如果把她的队友换成高松灯和椎名立希那几位,怕不是分分钟就爆炸了。
苳明趁着她倒下的空档,迅速回过头看向四名学生:“等会儿我会把仓田同学引到更远的地方,你们赶快跑!只要跑到楼梯那里就安全了。上山时应该看到有警察吧?让他们送你们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等到了明天我会把事情都告诉你们的,现在,先想办法离开好吗?”
四名学生在神社昏暗的灯光下面面相觑。
最终,八潮瑠唯一锤定音,轻声对同伴们说:“...走吧,相信老师。”
“但是老师,你可千万不要让小白出什么事,那样的话我们是不会饶了你的!”
“我觉得,你们与其关心仓田同学,不如稍微多担心一下我比较好...”苳明自嘲般地说了句。
“筑紫,七深,你们两个还站得起来吗?”
正当几人正互相搀扶时,仓田真白却已经从地上爬起。那对残破的蝴蝶翅膀随着她动作瑟瑟抖动,背后衣裙虽华丽却染满血与尘埃,显得诡异而疯狂。
她死死盯着几人,一字一顿地咬出声音:“不准走...谁也不准走!透子…筑紫...瑠唯...七深...老师...我最喜欢你们了...”
“所以,我要杀了你们...宰了你们...然后永远留下来陪我吧!”
她看起来很开心。
应该是很开心吧。
虽然没怎么见过仓田真白的笑容,但苳明可以确定这孩子以前肯定没这样笑过。
看样子,她的记忆已经一团糟了...特别是内心各种事物的优先顺序变得乱七八糟。
身为人类时期的...哪些是珍惜的、哪些是宝贵的、哪些是重要的...仓田真白已然无法好好分辨。
这样的存在,精神上往往已陷入绝境,或者说有些部分已然“损坏”。
不过苳明并不晓得仓田真白还是人类时代就已经坏掉,还是成为蝴蝶之后才坏掉,但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她,思想已乱成一团。
还是赶紧把拖油瓶送走吧...
“我要对她发起攻击了,你们最好做好准备,趁机跑!”
“你们...是想跑吗?明明说过的...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结果...”
“你们,都在骗我呢。真的...只是骗子。大家...真的老是在对我说谎...”
然后,她陶醉微笑。
“簌——”
“簌簌——”
“簌簌簌——”
一瞬间,神社境内、主殿内、赛钱箱里、庭院里以上空都先后出现了数不清的蝴蝶。
它们好像从虚空中诞生,瞬间挤满了整个神社空间。
短短几个眨眼,神社里什么都看不清了:通道、木柱、地面,都淹没在漫天蝶影之中。
初步估算,那些蝴蝶大约有几万只,大小不一,密密麻麻地拍打翅膀,令整个视野近乎被完全遮蔽。
唯独能勉强看见的,是散发着诡异光芒的仓田真白——她伫立在蝶群中央,如同发光体般突出,连夜色都退避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