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简单地讲了讲规矩:友谊第一,可以放法术但是最好别对着要害打,出了事大家都不好办。
弗雷对此没什么担心的,他将背上的巨斧抽出,用粗糙的左手抹了抹了一下斧面,小步垫步一下就跃上了擂台。人马小姐已经在上面等候着了,比起酒精和美食,还是这种切磋性质的比武更吸引她。
其他四位规规矩矩地踩着台阶走上擂台,站好阵型之后,离擂台最近的两位代表各自的队伍向裁判示意准备完毕。
四周的人群都静了下来,他们都在等候着发号施令。
“又一组挑战者!”裁判举起小钟连续地敲击着,“敬请见证!”
四周的呼喊唤起了弗雷的战斗意志,他也跟着怒吼一声,拳头捶打胸膛,额头的青筋暴起,进入狂暴乱斗的状态。顷刻之间他架起武器,冲向前排战士先声夺势。
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势让对方感到害怕,只是眨眼之间就临近门面让他害怕被伤到,开始毫不考虑余量地后退,最后跌至台下遗憾离场。
这还没完,得逞的弗雷迅速地扳回巨斧,斧面结实地拍打在另一位战士的盾牌上,冲击力硬生生地打断了对方想要攻击的动作。
维纳斯也没闲着,钟声敲响的时候他就开始吟唱着咒语,每一个音节中,却仿佛搭载着上百个不同的单音,昏睡的魔力在对手之中扩散着。
同为施法者的术士自然是注意到了维纳斯的异样,但他手中的混乱箭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撑不下去了。他身边的“精灵”诗人和刚刚被打击的战士强撑着手中的武器想要抵抗,但还是以各种各样的姿势摊在擂台上不省人事。
“是睡眠术!如此奇招!效果显著!”四周的观众喝彩着,远一点的家伙们震惊地都站了起来。
擂台空间也不算太狭窄,足以令安东尼娅闪过对方牧师的袭击,她灵活地迂回了一下,越过了防守她的家伙,径直冲向那已经倒地不起的诗人:“还请,汝等小心!”
人马一枪把那家伙挑下了擂台,而刚刚挥空的牧师调整回来又是一击,却被安东尼娅转身躲过。
另一旁的瑞欧先是见局势大好,便冲到对方游侠脸上鸣枪示警,在对方眼里看起来更像是嘲讽。于是对手不甘示弱,接连两刀切下了瑞欧护臂的一部分。
“诶呀诶呀,你怎么不讲武德呀,居然真打啊?”狗头人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嬉笑着打趣。
游侠则是暗自啐了一口,他转了下手中的武器狠狠地说:“花花嘴,看你输了还能不能这么说话。”
阿尔塔提起战锤和对方的牧师纠缠起来,布瑞德也拔出了刺剑去封锁游侠的空间,作为诗人她还能抓紧时间跟瑞欧聊上两句:“滑膛枪我可没见过呢,你肯定是一位射击好手!”
“那是自然。”狗头人手里装填着滑膛枪,而弗雷已经将战士往擂台边缘拍了拍,紧接着他调转目标从两人的包围空隙中劈向游侠,紧接着又是一记戳刺把对手逼了下去。
如此一边倒的局势每个人都看得明白,已经有观众渐渐地喊起来新的称谓:“冠军!冠军!”
维纳斯再次高声咏念手中经文,恢宏而高扬的龙语自他口中咏念,巨大的冰刃分割为二,直直地飞向倒地不起的两人。台下的观众注意到冰刃术的起手式,趴上擂台迅速把远处昏迷的战士给拉了下去,而术士却因为没来得及硬接了这记法术。
牧师注意到队友已经站起身来,提起战锤想要吸引安东尼娅的注意力,战锤结实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这点攻击,不在话下!”吉哈诺硬吃一击,一个转身刺向牧师,想要把他推下台去。后者抖了抖手中的武器,看准时机招架住长枪,然后一把撇开规避掉这次攻击。
“以班恩之名...”阿尔塔趁着对方甩动战锤的空隙,再一次朝着对方的护甲打击,连带着腰力将对方掀下了擂台。
刚刚清醒的术士很快分清楚了状况,他没有辜负队友拉扯出的空间,迅速地凝起混乱箭丢向维纳斯。
而维纳斯不躲不闪,依旧手捧着经文,一副悲天悯人的忧郁神态,“晨曦之主是伟大的,祂不会令祂虔诚的信徒受到半分伤害”。他如此的说道,而也仿佛印证他所言一般,混乱箭略过他的鬓发,打在了他身后的墙面上。
“怕你不知道,就连精灵也要敬佩我的枪法。看好了...”哈基米转身举枪对向刚醒过来的术士,扣下了扳机。
子弹击穿了术士的肩膀,随后他苦笑着喊到:“我认输!”
狗头人吹了吹枪口的硝烟:“一击必杀。”
在术士走下台的那一刻,四周压抑已久的**彻底迸发,裁判见气势已足,跳上擂台喊着结果:“新的擂主!新的冠军!各位!还有挑战者吗!”
此起彼伏的声浪高喊着“冠军”,代表着他们已经用精湛的技艺与配合征服了商队的所有人,在这里没有人会质疑他们的实力。
“没有人有异议!那么,这是冠军赢得的!”裁判从台下拿起那殷实的布袋,等着冠军们接过去。
狗头人与野蛮人十分兴奋——一个仰天大笑,一个拍打着自己的胸膛不明所以地吼着。再加上那举着长枪跟随着人潮声频而抖动的人马,显得这支队伍十分好战一般。
布瑞德上前接过了奖金,回头跟维纳斯打趣了句:“啊哈哈,下次不要在比试的时候乱丢冰片法术...是真的会死人的。”
“就是说啊!”你们注意到那是第一位下台的战士,刚刚也是他将另一位给拉下了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奔着杀人来的呢。”那委屈的语气让四周听到的人大笑起来。
“还有你,人马小姐,你可硬挨了一锤。”诗人对半人马释放了疗伤术,“好了,现在你和刚出发时一样健康啦。”
“感谢你!布瑞德小姐!”安东尼娅抱着布瑞德蹭了蹭。
冒险者们在人群的欢呼与拥簇中回到角落里的木桌,不少想要结识他们的人轮流端着酒杯来客套。
维纳斯自然是不喝酒的,他坐在最里面让他人也不好靠近跟他套近乎。而在外面的几位就不太好受了,尤其是布瑞德——一副仙女下凡让所有人有先天好感的面貌在此刻给她带去了常人无法承受之重。
热情散去后,不少的人们勾肩搭背着离开了酒馆,有些本钱的人回到了楼上的房间中。布瑞德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旁边的阿尔塔也撑着桌子扶着战锤的手柄一副要倒的样子。人马可能是体质原因还很精神,两位大男人就不用多说。
在零零散散还剩下几桌的大厅中向他们靠近的人会十分显眼——一位着装完全不同的中等个子男人正带着微笑走来。在几人的目光下男人来到桌旁,做出“请”的手势。
“几位,我家老爷是护卫的雇主之一,见识到各位在擂台上的英勇,想要认识认识...”他的目光在两个不胜酒力的家伙身上停留了一瞬,“或者我就在此地等各位安顿好也不迟。”
几人简短地统一了下意见,打算将阿尔塔和布瑞德送去休息后再去会面。结果走路上的时候布瑞德就醒了过来,这下就只有阿尔塔不在。
冠军们在回去的路上检查了下仪容仪表,毕竟已经一身酒气了,衣物上要是再有什么差错很难留下什么好印象。
小队跟随侍从来到酒馆二楼的会客厅。那位衣着华丽的老者看起来似乎等了很久。不过从他的语气来判断似乎没有什么不满:“欢迎,各位冠军,不用拘束,坐吧。”
令几位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富商甚至为安东尼娅都准备了特殊的座位。上一个有钱人——马特留都没有做到这种地步,想到这里还是有些心寒的。
几位在瑞欧的领头下先是卸下了武器再入座,倒是让老者有些意外。
“各位勇猛的表现让我感到惊讶,我想未来史书中必有你们的一份。”他讲起话来波澜不惊,就连眼都不眨,跟雇主的表现如出一辙。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接着说到:“恭维的话我就不讲了,各位有兴趣为竖琴手联盟效力吗?”
他开始打量着所有人的表情,想从几位当中看出一丝破绽。安东尼娅很欣喜,毕竟她只在故事中听闻过这个名字。
“你是竖琴手的人吗?”瑞欧的小眼睛射出的目光流转在富商身上,想找出竖琴手们携带的标志性胸针。
“我不为竖琴手效力,很抱歉。”老者摸了摸扶手,一旁的侍从转身离开了房间,“但是我和雷米有些关系,就当我为她招募了吧。看起来各位需要一些时间来考虑。”
言毕他起身前往角落的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阅起来,五六米的距离也确实够几人悄悄话了。
“我其实没意见,竖琴手也都是蛮好的人。”瑞欧低声说,“不过我觉得等他说完再做定夺也不迟,你们什么想法?”
作为一个穷苦之地的土包子,弗雷看看考量着的德拉贡小声问道“那个组织约束性大吗?我不介意做些好事顺带的话,但也不保证不做坏事,你也懂。”
“竖琴手呐...不过我们现在有委托要干...不知道两者会不会冲突呀...”布瑞德担心这点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马特留的委托目标已经是那种人了。
看他们半天商讨不出结果,老者放回了书本,回到座位上,慢悠悠地说着:“似乎你们对竖琴手的条条框框有些担心,那么各位可以为我办事。”老者似乎很有把握,“怎么样?只是挂个名,有需求就定金和任务一起送到,当然也不会让你们干些做不到的事。”
“目前我们确实下不了决断。”瑞欧也不怕冒犯,事实就是如此。布瑞德也附和着说了句:“您也知道,我们是受托才跟着商队旅行。”
他拍了拍手,门外的侍从捧着精致的盒子走进房间,将其放在了你们之间的桌面上,“既然如此,这是给竖琴手的引荐物。你们可以先收下,以后有了决定到烛堡的图书馆找僧侣莱奥森,或者交给任何一位竖琴手的成员都行,他们都知道怎么做。”
说完,各位都能读出得到回答后的富商脸上的表情——那是送客的意思。
狗头人对整件事一头雾水,布瑞德道谢后收下了信物,一行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酒馆。
“你们怎么看?”最不擅长打这种交道的维纳斯想听听同伴的看法。人马也是点了点头,毕竟她涉世未深听不懂言外之意很正常。
弗雷是觉得无所谓,狗头人的想法就比较多了:“我还以为他会托我们办什么事,结果没想到只是想抛个橄榄枝。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有个组织罩着确实能方便很多事。比如先前在深水城补给的时候。”
这么举例其他人就都能明白了。布瑞德端详起手中的盒子,这玩意似乎被特殊的手段封印着,她交给维纳斯看了眼,后者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这也只是今晚的一段插曲罢了,众人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或许是因为擂台的胜利;又可能是即将完成委托的喜悦;又或者是这漫天星光的怡人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