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上应供圣熔岩企鹅。”
三合答道，他牵着牛每走过一尊雕塑便会双手合十诵念一句海洋之神的祷告文。
*这边怎么还有条翻白眼的带鱼。*
“是无上应供圣带鱼。”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根海带雕塑你怎么圆，太不像话，有点埋汰神了。*
“无上应供圣海带。”三合说。
他确实觉得这些抽象表达神格的雕塑放在此地略有不妥，沉入海底是它们唯一的归宿。
跟渔村那些造型精美的神像相比，这里用以表征海洋之神的塑像着实造得草率。
面对林咄咄逼人的问询，以及气势汹汹挥舞大螯的抗议。三合能做的只有双手合十，面向无上应供圣海带献上赞美的颂词。
从他身边路过的信徒们小声议论纷纷，有些上了岁数的人甚至在牛屁股后面躬身行礼，把三合他们一并当做海神的崇拜偶像。
*你居然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寄居蟹毫不掩饰挖苦的语气。
“我并没有心安理得，同时也难以接受。我信仰的并非这些粗制滥造的偶像，但咱们千辛万苦抵达新神宫脚下，总得表现得肃穆和虔诚一些。
“你看，经书上从没写过‘美味的无上应供圣海带拌正等正觉海凉粉’卖五块钱一碗，我可不认同这些名不副实的买卖。”
三合想起二子调查过新神宫的话来，顿时又对商盟多了几分厌恶。
他走过一处大排档的小吃摊，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从海凉粉到海蜇皮，所有东西前面都加个令三合极为不舒服的“无上应供”、“正等正觉”、“圣”的字样。
*是啊，还一大碗呢，有醋、有蒜泥，真是份良心地道的清凉爽口拌海带。*
“菜单上写着呢，该叫无上应供清凉爽口伴圣海带。”
*不对劲啊。*
“的确不对劲。”三合对林说，同时余光捕捉到身后开始有了一批奇怪的追随者，“二子说这里是商盟的买卖，看来多半是真的。”
*你还对另一小半抱有奢望？*
“希望神殿里的神官能是真的。”
三合心情沮丧，同时“来都来了”的信念驱使他到旅途的终点一窥究竟。
不等寄居蟹开口，三合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对牛头上的林说道：“你的话变少了。”
*从什么时候发现的。*林毫不意外，反而语气间多了些许欣慰。
“离开沙海之后。”
*你变机敏了嘛。*林吐出一串白色泡沫，把奖励甩到三合肩膀上。
“脑子里少了个絮絮叨叨的声音，偶尔还会觉得不适应。”三合说。他注意到身后的人们目光闪烁，每当自己开口的时候，总免不了有虔诚的信徒匍匐在地不住叩首。
*就算没有我在旁边指手画脚，现在你也知道如何抉择了不是。*寄居蟹把两个螯钳交叠，做出双手抱胸的动作以示肯定，换做以前，你肯定会觉得身后跟着的那帮人不怀好意。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是什么来历了。”
三合知道自己在黄土坡的糗事越传越邪乎，这股歪风吹到大陆南方的海岸线附近丝毫不令人感到意外，他只怕发生在黄土坡的故事已经迭代成自己无法辩驳的怪异版本。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