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马拉海的晨风冷冽的吹着,带来地中海的冷雪。
赛音尼亚速来明白,修道院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不仅仅是信仰的堡垒,也是民众建立信赖的核心。
然而,自从她政变,清洗了那些反对派以来,那些流言蜚语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修士们以弥撒为掩护,借机传播者针对赛音尼亚的谣言。
什么“她是篡位者,弑杀血亲的禽兽,用家族的血浇灌自己的王冠。”
“他背叛了天主的信仰,背叛了东正教的教义。”
“赛音尼亚是暴政的象征,上帝已经远离了这个国家。”
有些修士甚至在讲道中隐晦的提到:“一千年前的东西帝国大分裂,就是上帝离弃了不虔诚的拉丁人。如今的家族分裂,也是对我们虔诚者最大的试炼,某些人的野心,正在让神明离弃我们。”
这些指控让赛音尼亚相当的无语。
她的合法性和信仰问题的确是大问题。
政变上位,并非生于紫室的太子。信仰更是主祷词都背不过,蒙古版和希腊版掺和着来。
修会并不明着反对,却用民众的嘴来制造恐慌。
许多信徒因此质疑了她的通知,更有部分民众将修士的言辞当做是预言。
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议论着这件事。
但这些流言,却并未能一如既往地获得了广泛的支持。
特别是在哪些失去至亲的士兵家庭中,这种对赛音尼亚的指控反倒起了反作用,甚至引发了对修会的不满。
“那些修士懂什么?”
在赛音尼亚从皇室支出中拨出一部分,给退役士兵和阵亡士兵发放津贴,不是士兵家庭开始发现,生活改善了不少。
他们的子女收到了教育,遗孀能够依靠津贴生活,这些家庭逐渐成为了支持赛音尼亚的铁杆。
市场上的争吵从未停止,一个老妇人高声叫嚷着,迎合着那位妇人的话:“修士们只会靠捐献过活,他们为信仰做出了什么?”手里的篮子被她拍在地上。
她的儿子曾经参加了边防军,战死边疆,而赛音尼亚的抚恤政策让她的生活不至于糟糕下去。
而有个人却迟疑的低声反驳:“修士们为上帝宣道,如果他们觉得女皇有问题,难道我们不应该相信么?”
“他们是个屁的上帝!”老妇人大声地叫嚷着,“他们只是怕女皇让他们说话不顶用了!可上帝的修士整天关心有的没的,不是扯淡么!”
最终那个反驳的家伙不敌,悻悻离去。
尽管修士们努力的维持流言的广泛传播,但赛音尼亚的政策一定程度削弱了他们的影响力,特别是那些因为战争而受到损害的士兵家庭。
修士们也很讶异与,为什么这次民众会自发地来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女皇给他们灌了迷魂汤了?
但很快,赛音尼亚也对此有些伤脑筋了。
宫殿中烛火跳跃,映照着赛音尼亚苍白的脸。流言让她感到了疲惫。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父亲忽必烈阿斯带着她前往圣索菲亚大教堂,在穹顶下牵着她的手,告诉她:“赛音,家族和帝国就像是这穹顶上的光辉。他们建立在平衡和信仰之上。”
她依稀记得那时候的术赤奥斯在一边微笑,宠溺的看着她。
然后,现在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你以为这把椅子会让你成为好的皇帝么?赛音,权力会毁掉你。”父亲在被自己送去修道院的时候,依旧在劝说自己。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父亲,没有权利,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的梦想被自己亲手毁掉么……”
即便是修会和贵族联合在一起,她也要试试和她们拼个鱼死网破。
她知道修士们的会议,则是试图将自己说成是“无耻的篡位者”,“亵渎神意的异端”。
更有甚者,公开指控:“她一个异教徒后裔,凭什么得到神的庇佑!甚至她嘴里的上帝是腾格里翁!谁知道她还信不信长生天!”
而她的幕僚们在会议室里做了一圈。
“陛下,内卫的报告显示,修道院正在……”掌玺大臣斯塔夫罗斯率先说道。
“成为流言的传播中心是吧?他们正在用宗教活动,对我提出指责,****。”
赛音尼亚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节,轻轻地滑动着。
“修道院从来不甘心被削权。”财政大臣冷笑一声,他作为一个老臣虽说不算很受信任,但能力是十足的。更重要的是,他讨厌修会。
“这不是第一次了,他们自称神的忠仆,却把神的名义当成是工具,来掩饰他们对财富和土地的贪婪。”
“问题在于,这些流言已经开始影响民众对于皇室的信任了。”斯塔夫罗斯继续说着,表情严肃,“有些修道院里,直接强调您是暴政的化身,违背了上帝的意志。”
赛音尼亚语气中带着一种冷意:“流言能动摇帝国根基么?”
“目前还不至于。”内卫的首领恭敬的回答。
“但如果任由发展,可能会在地方引发更多的动荡。我们目前怀疑有些修道院已经和贵族开始串联了,但还在寻找证据。”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厅陷入了沉默。赛音尼亚的手轻轻地敲着桌面,目光扫了一圈这些大臣。
“修士们如此的明目张胆啊……”她迅速地想着对策,但话语里却渗透着大量的怒意。
“他们知道教会的高层不会支持也不会彻底反对我。所以敢去赌。大牧首也在两头下注,看那一边能赢。”
赛音尼亚却忽然笑了:“但我知道,赢的会是我,不是么?”
“陛下明鉴。”斯塔夫罗斯很快说道,“流言一样可以毁掉修道院。那些因为抚恤基金收益的修会,是支持您的,我们可以拉拢中立派,打击激进派。”
“然后?”赛音尼亚示意斯塔夫罗斯接着说。
“对他们进行秘密监控,并适当曝光,用他们的不端行为勒索。例如他们利用宗教地位中饱私囊,侵占教会资源,剥削信众。”斯塔夫罗斯很快继续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