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位下午好，我们老板已经在办公室内等候多时了，请跟我来吧。”
坐在门口的史密斯向两位微微表达礼节后，便走上楼去。
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时间前到了要见面的地点，在向门卫出示了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后，便被领到工厂角落一处看上去像是办公楼的地方，而一位自称名为史密斯的经理招待了奥古斯坦和李长革。
“那个，之前忘了问你，你跟这家工厂的老板是什么关系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想在法国天工厂大多都得是贵族吧？
李长革刻意落后奥古斯坦半步，身子微微靠近对方，这样子方便他讲悄悄话。
“……嗯，大概是我曾爷爷那段时期就跟工厂主，也就是达尼尔先生的祖先认识了，后来我父亲不知道在哪里获得了一笔钱，便作为投资给了达尼尔先生。”
“我向你引荐他主要是还是熟人好办事，像其他工厂的老板大多都是贵族名下的，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想跟那些人联系的唯一途径可能就是漂流瓶吧的。”
奥古斯坦略微回想了下祖上的历史，精简了一下过程便告诉了李长革。
又看了两眼李长革，然后好像怕他误会了什么，再补了一句来这边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
从大门进来开始，李长革便一直左顾右盼。虽然没有直接进入工厂内部，但从敞开的大门也能看出工厂内部还是以手工业居多，像纺纱机这种东西估计是也寥寥无几吧。
而且工厂的规模以21世纪的眼光来看，也就比家庭式作坊强上一些。
噔噔噔
“我们到了。”
走上两层楼又走过一条十几米长的走廊后，史密斯桥巷一上没有任何标记的门，紧接着门从里面打开了。
“哈哈哈，我亲爱的奥古斯坦侄子，真是好久不见了呀，快快进来坐一坐，生意什么的等我们叙完旧再说吧。”
一个身高约在一米八七体格壮硕的魁梧男子，第一眼看到在史密斯背后的奥古斯坦，便把他直接拉进房间里，哈哈大笑着狠狠的熊抱了好几下才放开。
李长革也随之进入房间，房间里的壁炉中木材正在熊熊燃烧着，传来的热量让已经手脚冰凉的李长歌感觉瞬间好了不少，壁炉上则有一个十分显眼的鹿头装饰，旁边的橱柜里整齐的排列着各种长短枪支。史密斯见状便把门带上并在门口守着以防有人偷听。
“咳咳咳，是的达尼尔叔叔，好久没见了，这是我姐姐托我送给你的小礼物，希望你能高兴。”
被猛得抱了好几下的奥古斯坦咳嗽了好几声，才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样式的礼盒递给了达尼尔。
“真是太感谢你姐姐了，到时候替我向她转达谢意。还有你就是让.雅克.李吧，奥古斯塔在他的信里有提起过你，希望今天你带来的东西能让我们双方都满意。”
达尼尔把礼盒随手放进抽屉里，便向奥古斯坦身后的李长革开了口。
“是的，初次见面，达尼尔先生，还请允许我我先向您致意。
今天我带来的新款蒸汽机将会大大提升工厂的工作效率的……”
“好了，待会再说吧，毕竟我也挺久没见到奥古斯坦得先跟他叙叙旧。”
达尼尔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李长革的那些话他也不算少听了，隔壁那些英国佬也没少过来推销他们的蒸汽机，要说为什么不买？那肯定是因为钱的关系。
先不说英国佬仗着自己有先发优势，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光是国内各种税收和上下打点就足够要他的老命了，达尼尔他可以撑到现在还是因为在当地的教会和军中有几个老朋友替他张罗着，不然早被隔壁那几个该死的贵族给吞并掉厂子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自己研发，但听说了英吉利那边当年为了支撑那位瓦特改良蒸汽机，导致有位投资人都破产的事后，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好不到哪去了，那么再怎么走都总比现在强。
“呃，叔叔，我觉得还是李的事情更重要，等待会生意谈完了我们边吃边聊也可以吧？
平日里一向大大咧咧的奥古斯坦现在竟然有点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到这李长革也不免好奇的多看了这两位叔侄几眼。
“既然奥古斯坦你这么说了，那这位李先生就把你的蒸汽机设计图拿出来吧。我会让我的经理史密斯过来验证的。
史密斯！别在门口守着了，进来帮忙看图纸。”
看到奥古斯坦坚持先谈公事，达尼尔也没再多说什么，操着一口粗厚的嗓音把门口正在看门的史密斯给叫了进来。
“这个包里面都是图纸，请随意。”
李长革把一直贴身保管的文件包拿了出来，郑重的递给了史密斯。得亏系统自带扫描功能，方便他直接拿到现代的制图，不然光靠他把机子拆开画图那都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呢。
对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只是拿出自己带着的小本子和笔后开始看起了图纸。
“这些小点心是当初有群英国佬当初上门推销蒸汽机时送的，你们随便吃。史密斯他看图纸至少也要个十来分钟，这期间不要太拘束了啊。”
达尼尔从办公桌里随手拿出几包点心递给了他们，示意俩人不要太过紧张了，自己则随意的翘起了椅子把腿放在桌子上。
“谢谢x2。”
奥古斯坦和李长革便静静的吃起了点心，房间里只剩下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时不时想起翻阅纸张的声音。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姐姐爱丽丝不是要去竞选三级会议的代表，话说中间有什么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或许是看房间里过于沉闷了，达尼尔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是的，没错，感谢您的好意，不过具体情况栽得问下姐姐吧，毕竟最后决定权在她手上，我不能随意的替她下决定。”
一听到达尼尔开口问道，奥古斯坦便立马放下茶点把嘴中还在吃的点心咽下肚子，连忙坐直身体回答。
“那就麻烦你替我转达一下吧，无论是发动我手下的工人一起投爱丽丝一票，还是说哪里需要资金时都可以跟我说，于情于理，帮助你们也是我的责任。”
“谢谢。”
“老板，我大体上已经看完了。”
一直在旁边埋头苦算的史密斯终于抬起了头。
“图纸上给出的数据公式经过初步验证基本都是正确的，大体的结构设计上也是遵循着瓦特的设计，但通过一些细节上的改良与材料的升级使这款蒸汽机的效率比市面上流通的蒸汽机高出约1.5倍左右，但要具体到投产阶段还要更精确的审查与修正。”
“我手上有台原型机，也可以售卖供其研究参考。”
李长革此时十分适时的举起了手，机子留在身边又不能当饭吃，现在也没资本玩什么长期经营，一块打包卖掉才是最省事的法子。
“啪，啪，啪。”
达尼尔站起来鼓掌，神情看起来很是满意。
“看来还有意外之喜啊，那我做主，你的那台原型机我也一块要了，你开个价吧。”
“现金只要1500英磅外加每制作售卖一台蒸汽机我都要从中收取6成利润。”
“咳咳咳咳，李先生，虽然你是奥古斯坦的朋友，但如此开价未免有些过于的不近人情了吧？”
达尼尔也是被吓了一跳，虽后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李长革，虽然他自认为相对于同行已经很良心了，只让工人工作12小时工资还不拖欠，但要是就这么点利润他不得亏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找个路灯自个挂上去得了，反正结局也没差。
“诶诶，你这个开价也太离谱了吧，哪怕按外面市场价都不可能这贵吧。而且别忘了我可是介绍人诶，你别弄的我也跟着下不了台。”
奥古斯坦也是偷偷的对李长革讲话，他不介意李长革多拿点利润毕竟是他出的技术，但这么贵英国佬都得骂一声什么扒皮玩意。
“可你们别忘了1.5倍的效率差距，这技术放全球都是独一无二的，想要追上这差没个十年都难讲咧，而且技术都是现成的，又不用你来投资。反正爱买不买，独此一家。”
“不行，还是太贵了，别说我了，这么搞下去光是前期提资就能让一大堆人破产了，这年头经济不好，地主家都没余粮了。
大家都是朋友，一口价，只能2成半利润和1200英磅。”
“成交！”
？？？
这下无论是达尼尔还是奥古斯坦都傻眼了，像这样商业谈判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起手，结果你直接答应了，而且看李长革那个好像蚌埠住了的表情达尼尔立刻明白了他绝对是还有很大一笔利润可赚，顿时内心懊恼无比。
该死，早知道就直接一折开始喊了。
李长革内心也是爽的不行，反正对他来说蒸汽机什么的都是穿越自带完全零成本，刚开始的喊价只不过是虚张声势，毕竟以现在欧洲地主老财和新贵们普遍的道德底线，加上又人生地不熟的，出了这个门他还真不敢卖给别人。
没想到达尼尔这么保守砍价，那这就不能怪他喽。
“好吧，史密斯你去拟一份合同，赶紧签字！”
“不过小伙子，你很不错啊，能搞出这种失进玩意，未来还要多多加油啊！”
不过转头想想，他又不用付研发费用，东西都是现成，无非就是后期在细节上改改罢了，这么算下来他也赚的不少了啊。
想到这里达尼尔也是放下芥蒂，在吩咐完史密斯后便大笑着拍了李长革好几下。
“咳咳咳咳咳！”
你丫的绝对是在公报私仇吧！
被拍了好几下的李长革差点没喘过气来，不过鉴于双方武力值略微有亿点大的情况下，他也只敢在心里暗暗吐槽。
不得不说史密斯干活效率够高，没几分钟就拿着合同进来了，双方也是利落的把字签好后将其收好。
“好了奥古斯坦，这点东西是你应得。”
在拍完李长革后达尼尔走到了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谢了达尼尔叔叔！”
奥古斯坦笑着接过了信封并小心的放在衣服内侧，又拍了拍放置位置，感受了下存在才松了口气。
“那我们现在……”
“你先出去等会吧，实在等不及话也可以直接先回家去，我还有事要跟达尼尔先生谈。”
李长革突然打断奥古斯坦的话，让对方看上去有些诧异。
"你还有事要谈？算了，我就不过问你的私事了，我就先回去了，家里晚饭会留有你的一份记得回来吃。”
奥古斯坦旋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表示自便，反正今天他就是当个中介挣点外快，顺便让李长革欠自己个人情，既然目的达到了那他也该打道回府了。
李长革也笑着对他点点头，看着对方离开房间后才收回表情。
“哦，这是还有什么私人商业行为跟我商量吗？我很欢迎每个能与我一起发财的人。”
“达尼尔先生，你认为现在路易十六国王行事作风如何？换句话说，他还有资格当法国人的国王吗？”
李长革似笑非笑着，随意的走到壁炉旁饶有兴趣盯着那个鹿头装饰。
“我只是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商人罢了，商人不应过多干涉政治的。
而且你的话十分危险，我不希望下次再见是在巴士底狱。”
达尼尔收起了礼节性微笑，正坐在椅子上严肃的看向李长革。
“巴士底狱吗？呵呵。”
李长革看了下壁炉上放着的时钟，五点多了？又嗤笑一声但也没再开口，房间里氛围随即压抑下来。
夕阳从窗帘缝中透入，刚好照亮了他半边身子，他转过身来正视夕阳，对着即将下山的太阳眯起了眼。
在这欧陆的冬季，太阳下了山可就没这么快升起了。
“如果李先生没别的事话那就请回吧，我也要准备回家了。”
达尼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夕阳照着的李长革，没人是傻瓜，这么明牌的示意都听不懂话那他早就在1781年就跟内克一起滚蛋了。
但现在，无论是他还是法国，谁都没有做好准备，至少不能是现在。
“话说达尼尔先生很喜欢收集枪械吗？”
李长革又看向了旁边橱柜里的枪械，哪怕是隔着一扇玻璃，李长革都好像能闻到那似有似无的枪油味。而尽管它们的主人保养工作做的很好，但细看下枪身上面还有长短不一的痕迹。
“一点年轻时的爱好罢了，如果李先生想要的话，你可以去找史密斯要，仓库里有不少，我允许了。”
达尼尔好像又想到了什么，顿了下补充一句。
“如果是防身的话建议你带左轮，毕竟燧发枪在单打独斗的时候还不一定比长矛好用多少。”
“谢谢，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李长革微鞠躬表示致意便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