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阿拉斯的大街小巷中穿行,朝着郊外缓缓驶去,虽然速度并不快,但经过凹凸不平的路面时溅起的混浊水花还是会打到一旁的路人身上。
没有后世人们面对衣服被打湿时会骂骂咧咧的情况,在看到一辆豪华马车经过,马车夫和管家都是光鲜亮丽的样子时,被水花溅到衣服的人们只能把头低下去,往外侧快步小走,生怕冲撞了里面的老爷。
不过在这之中,有几个人的眼神里并不是麻木不仁,而是深深的愤慨与不满……
“唉,夏洛特,你说就凭我们能改变这一切吗……”
爱丽丝用手轻轻掀起帘子的一角,用余光扫视几眼后又叹着气把帘子放下,精致的小脸上浮现着苦恼复杂的神色。
仅仅扫视一小会都可以发现今年冬天街上流浪的人又变多了,以往几间放置杂物的仓库都有面黄肌瘦的人进进出出,路边乞讨的人数哪怕在警察的驱逐下都不减反增,往年还在开门营业的几家小商铺如今都已经大门紧闭,一切都在向未知的深渊滑落。
夏洛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住了爱丽丝的双手,她知道姐姐早已踏上这条道路,而言语上的动摇软弱要用切实的行动来打碎,她能现在能做的最大的帮助就是坚定的支持她。
看着夏洛特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爱丽丝吐出一口浊气,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扫出去,眼神坚定的与夏洛特对视。
“好了小姐们,我们已经到了。”
管家提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马车也随之缓缓进入一处小庄园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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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为什么您的俩位令姐有马车接驾,而我们却只能腿着去啊。”
李长革向前面带路的奥古斯坦不满的控诉着,在现代没机会坐马车都算了,好歹这都到18世纪末了,怎么还是没法坐啊。
现在俩人在小巷子里兜兜转转,旁边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所发出的恶臭让李长革这个经历过现代城市环境卫生与清洁系统的人面露难色 ,环境明显不如大街上的样子。也就是现在还是冬天味道还能被压着,到了夏天这能不爆发瘟疫那都是上帝保佑了。
当初这网上有听说过这个时代的大名,但真的碰见了那又是另一个情况了。
不过看奥古斯坦和一旁的行人面色平常的样子,他也不好在多说些什么。
在前面带路的奥古斯坦扭过头来白了一眼,脸上带着无语的表情。
“工厂就在几公里外,走过去也就半个多小时,这点距离都坐马车,你不心疼钱我还心疼呢,要不您老在赚到钱后,自己去租辆马车飙?”
“好吧好吧。”
李长革也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大不了等技术设备卖出去后自己买匹马玩。
“话说你刚才在咖啡店里跟人都聊了些什么?方不方便跟我说说嘛?”
在经历了片刻的沉默后,为了让自己不是那么尴尬,便再次开口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打听消息。
多听多看在哪个时代都不会错的,指不定在哪个角落里会有让人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关键消息。
奥古斯坦沉默了片刻,回忆一下刚才的交流内容,确认没什么事是隐私后才接着开口了。
“也没什么,就是他们在巴黎政府内找到工作了,现在来阿拉斯只是为了几个月后的选举做一些前期准备工作罢了。”
“比如?”
“为了现任市长能顺利当选代表,一些贵族就贡献了些政治献金,估计是用来收买人的吧,而我那几个老同学估计是来探探口风的吧。”
说到这时奥古斯坦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虽然现任市长没干过为了打击政敌把人给活埋之类的残暴事,但平时吃拿卡要把巴黎方面的财政拨款截流了不少,可谓是一个十分标准的虫豸形象。
“那那些资金的运输时间?谁来押运?走哪条路来?”
李长革手掌摸着满是胡渣的下巴,嘴角露出丝诡异的微笑。
资产阶级革命也是革命,既然如此那肯定得发扬光大大林子的宝贵经验,玩一玩法式给他爱。
哦,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说,应该是西欧大镖客才更确切。
“问了这么多你不会是想要抢了他们吧!”
奥古斯坦猛地停下,快速扭头观察四周,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后快步上前,把他拉进一间废弃房屋里,在李长革耳边一脸震惊的小声低吼道。
“你绝对是疯了,先不说你上哪去召集人手配合行动,你就没考虑过要是被人查出来后我们全都要流亡的结果吗?!”
面对奥古斯坦的质问李长革显得十分游刃有余,如果不是是没钱买烟他甚至想点根来抽抽。
“不然你就光看着那个虫豸拿到钱后去到处收买人心操纵选票,最后让他《代表人民》去巴黎开大会吗?”
“但这风险太大了!”
奥古斯坦看起来有些狰狞,在李长革面前反复踱步,权衡利弊下直接抢了他也的确是现阶段最优解,但被发现后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这事就算现在可以瞒过去,但万一哪天被暴了出来那这绝对是政治污点,对爱丽丝的正面形象可谓是一个重大打击。
奥古斯坦脑子里正在激烈的思考着一个个可能的未来,而李长革好像看出了他的纠结,左手用了的拍了拍肩膀,让他停下正视自己。
“在我们东方,有个句子叫“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比喻坏事可以引发出好的结果,好事也可以引发出坏的结果,抢劫这事是很有风险也是坏事,但说不定呢?干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干好吧。”
李长革也靠近奥古斯坦的耳边,发出了犹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正面对抗背靠一二等级的现任市长根本就无从下手,想要赢得胜利那就要剑走偏锋赌一把。
奥古斯坦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老天在上,他之前可是法律系的优秀毕业生,虽然在法律边缘玩过擦边,平日里也喜欢小赌一把,但把事情弄的这么大又要赌上全家的前程,对他这个初出茅庐没多久的小年轻可真有亿点点挑战。
片刻之后,奥古斯塔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看样子是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见状李长革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等过几天我们从乡下调研完毕后,我就带你去我同学家里踩点。他们有为运输资金做好计划报告,内容方面就要靠你记住了,至于召集人手配合和准备武器这方面你也要跟我一起准备,至于更细节的得等你拿到报告内容在讨论。”
“可以没问题,我对抢劫很有心得的好吧。”
李长革面带骄傲的炫耀着,从给他爱到大镖客他可是抢了不知道多少次,绝对经验丰富好吧。
奥古斯坦不动声色的离他走远了几步靠近门口,看起来想跟某个不法分子拉开距离。
“我忽然觉得当初还是把你送去监狱算了,我实在害怕你晚上会不会本性暴露把我一家都嘎了。”
“你差不多得了。”
李长革十分适时的露出个流汗黄豆的表情,要真想嘎了那他早动手了,至于要拖10来天吗。
“好了别开玩笑了,快去把生意谈了就回家吧。你们法国的冬天我是真难受啊。”
李长革看话题有莫名其妙偏移的方向,便直接快步出门打断话题,便接着一把把奥古斯坦拉出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本地土著呢。
“……你知道路在哪里吗就这么走。”
“先走再说!”